見他不為所動,仍稱得上專注地繼續作畫,江殊瀾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委屈。


    她想被他擁在懷裏,想讓他的長指和溫度代替畫筆,想與他做更多事。


    但他不給。


    薄薄的一層水霧盈於睫前,江殊瀾賭氣不再看他,還故意不時看看泉邊的花與石,以求能讓自己分神。


    她方才故意作怪,但他卻好似要與她反著來,每回她以為筆觸快要流暢經過時,他又很快手腕微動,讓手裏的筆繼續往別處遊走。


    臨清筠把她的種種反應盡收眼底。


    此時的江殊瀾美極了。


    妍麗的玫瑰同樣盛放在靠近心髒的位置,其中的妖冶美感卻無可比擬。


    她故意挪開了眼神,但通紅的眼尾仍沾染著散不去的欲,瑩白的雪膚間也染著一層淡粉。


    隨著他輕而緩地移動筆尖,她的長睫也會悄然輕顫。


    一邊欣賞一邊不疾不徐地畫完後,臨清筠才微微俯身,在屬於自己的這幅畫旁邊輕輕印下一吻。


    江殊瀾莫名覺得自己像是真的就此成了一幅屬於他的畫,臨清筠的那枚吻便是落在她身上的印章。


    她腰肢微動,忽然靠近臨清筠,在自己方才的畫旁邊也落下一吻。


    “剛才我忘了。”


    他也得是她的。


    臨清筠溫柔道:“不想看看我畫了什麽?”


    話裏帶著柔和的笑意。


    江殊瀾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隻顧著屏息忍耐了,完全沒心思注意他畫了什麽。


    這會兒看清後,她也忍不住微怔了幾瞬。


    他竟也畫了玫瑰,且與她畫在他身上那幅一模一樣。


    像是同一簇玫瑰,既長在他的心上,也長在她的心上。


    如同那些深沉的,能跨越時光與生死的愛意。


    但因著某些起伏,他畫的這簇玫瑰顯得更加蓬勃,也更鮮活。


    “你……”


    江殊瀾下意識動了動唇,卻又不知自己想說什麽。


    “好看嗎?”臨清筠低聲問。


    “好看。”


    臨清筠溫聲重複她的話,又說:“我的瀾瀾,很美。”


    “我很喜歡。”


    一陣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悸動忽然攫住她,讓江殊瀾再想不了別的,隻順從自己的心意湊近吻住他。


    臨清筠也很快將她扣在自己懷裏,不斷加深這個吻,時而用指腹輕按著她白皙的後頸。


    兩人都渴求著與對方親近,可也都並不急迫,有的隻是跋山涉水而來卻仍未曾減淡分毫的溫柔情意。


    一筆一筆畫下的玫瑰早已消失在溫熱的泉水中,不留絲毫痕跡。


    江殊瀾恍惚間覺得自己變成了散落在水麵的花瓣,輕輕柔柔的,隻想一直沉溺於臨清筠的懷抱裏。


    這一處泉麵向連綿巍峨的遠山,周圍仍開著各色鮮豔的花,有嶙峋的怪石環繞,還恰好被很多繁茂的樹木遮擋。


    若非找到那個隱蔽的入口,很難發現這裏麵其實還別有一番天地。


    暖陽當空,澄澈的泉水漾起層層清浪,漂浮於水麵的輕紗接住了自天際傾瀉而來的金色光芒,又融於山野深處的美景之中。


    作者有話說:


    感謝為瀾瀾和小臨


    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伯利亞二哈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噠噠噠噠跑起來鴨 20瓶;取名字真是件讓人頭痛 1瓶;


    第七十三章


    已經好幾日未曾這般親近過, 此時的氛圍也實在很好,但臨清筠仍一直克製著,沒讓江殊瀾累得太過。


    江殊瀾覺得今日這個程度剛剛好, 但也知道臨清筠肯定沒能盡興,便在他幫自己穿衣服時故意問:


    “臨將軍會不會委屈?”


    臨清筠抬眸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委屈什麽?”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最放縱迷亂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江殊瀾此時說不出那些直白露.骨的話來。


    臨清筠笑了笑, 輕輕在她仍染著薄紅的頰側落下一吻,溫聲說:“那瀾瀾先幫我記著。”


    “嗯?”


    “以後補償我便好。”


    江殊瀾失笑, 問他:“感覺會補償不完?”


    江殊瀾總覺得即便是以往她累得沒有絲毫力氣時, 臨清筠也沒有真的夠過。


    明明看著是清心寡欲的文雅君子,但其實是有些重.欲的。


    這種太過極端的反差讓江殊瀾覺得臨清筠好像還有很多她未曾見過的模樣。


    臨清筠耐心地幫江殊瀾烘著頭發, 聲音裏的微啞已經散去, 恢複成了平日裏的清潤:


    “那就慢慢來。”


    江殊瀾閉著眼靠在他懷裏,神情愜意道:“若我們真的能像此時這樣,慢慢在山裏一直住下去,不問世事, 閑散度日, 其實也很好。”


    前世她與他成婚後在那座小院裏也算是避世而居,但她重病在身, 總歸還是不如此時這般放鬆自在。


    臨清筠手上動作微頓,眼底不自覺有什麽念頭劃過。


    “瀾瀾願意隻與我待在這裏嗎?”臨清筠狀似隨意地問。


    “自然願意。”


    “即便不再見別的任何人, 也可以?”


    江殊瀾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對,思忖須臾後如實道:“你是最重要的那個,自然也是我最想見的人。”


    “其他人, 比如林老夫人和葉嬤嬤, 或者林謹和崔言修, 他們與你都是不同的。”


    和這些人來往時的江殊瀾也會有不同的身份和模樣。


    臨清筠和他們一起構成了江殊瀾的生活,而他在其中占了最重要的位置。


    臨清筠輕輕把江殊瀾抱起來,神色如常地往回走,“那若要取舍呢?”


    “在你和這些人之間?”


    江殊瀾習慣性環著臨清筠的脖頸,蹭了蹭他的胸膛,調笑著問:“臨將軍是吃醋了?”


    臨清筠什麽都沒說,隻是垂眸吻了吻她。


    江殊瀾隱約意識到臨清筠似乎並非隨意提起這個問題,頓了頓,她還是認真回應道:


    “若非要取舍,自然會選最重要的你。”


    “但與你的感情和與他們之間的來往其實並不衝突,應也不會有需要進行取舍的時候?”


    在江殊瀾看來,她與臨清筠之間是世上最親密的關係,而臨清筠與這些人之間也並無矛盾,甚至可以說是相處得很融洽,自然不需要進行抉擇。


    “嗯,”臨清筠抱著她的手緊了緊,重複她的話,“不會有這種時候。”


    江殊瀾很快便從這段對話中抽離,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臨清筠抱著她來,又準備抱著她走回去。


    “還是我自己走回去吧,”江殊瀾有些不太自然地說,“若是林老夫人見我們這樣回去……”


    那他們在這裏做了什麽就太明顯了。


    知道她的顧慮,臨清筠眸中帶著柔和的笑意,讓她安心:“我會避開她。”


    “可是泉邊的顏料和畫筆也還沒處理。”


    方才兩人都有些沉迷,是以泉邊那些原本被臨清筠擺放得很整齊的東西現在都一片淩亂,實在不像是正經畫畫會有的場麵。


    “我先送你回去沐浴,然後就過來處理。”


    方才在泉中時起了一陣風,雖然是個晴日,臨清筠也及時擁著江殊瀾換了個方向為她擋風,但臨清筠還是擔心她會著涼,便想先帶她回去沐浴更衣,熬碗薑湯給她喝。


    江殊瀾失笑,“我現在沒那麽容易著涼的。”


    她覺得或許是習慣使然,臨清筠似乎還拿她當前世重病時那樣小心嗬護著,唯恐她會生病。


    臨清筠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卻也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江殊瀾帶回了竹院。


    燒好熱水重新為江殊瀾沐浴時,臨清筠聽見江殊瀾問他:“你想知道前世我是什麽時候開始心悅你的嗎?”


    臨清筠心裏微頓,這是他們未曾提起過的話題。


    “什麽時候?”


    江殊瀾笑了笑,被帶了花瓣的熱水浸得有些慵懶,慢慢地說:“在竹林裏看見你時,我便知道自己動心了。”


    那是江殊瀾第一次因為某個人而心跳加速,對她來說是很新奇又陌生的感覺。


    隻是前世時她不知道臨清筠對自己的心意,還以為她與他之間是在後來的相處中才日久生情,互生情愫。


    “不知道第一眼的心動算不算是喜歡,但後來的確是一日比一日更加在意你。”


    會不自覺留心他今日做了什麽,穿了什麽顏色的衣衫,又說起了什麽過往經曆。


    那時的江殊瀾遺憾於沒能在自己生病前早些與他相識,便在腦海中試著還原過他話裏那個臨清筠。


    前世的她因為種種顧慮和猶豫,沒能早些讓臨清筠知道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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