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指尖在屏幕飛舞,專心致誌盯著屏幕上的畫麵,遊戲進入白熱化階段。


    不是顧成言又是誰。


    虞洛轉達靜希的話,告訴他是顧成言賣了他,他起初還不信,剛才在路上惡補了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發現是真的。


    立馬給顧成言發了n條威脅。


    預料之中,他裝死不回他。


    結果現在倒好,直接給他撞上了。


    顧成言身子都坐直了,明顯激動起來,一頓操作猛如虎,很快,敵方水晶塔被攻破。


    “挺厲害啊。”


    耳邊幽幽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顧成言抻了下胳膊,語氣不掩得意:“當然。”


    男人一聲冷哼。


    顧成言打著哈欠轉頭看了他一眼,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我靠,老韓,怎麽是你。”


    韓許易也站起,力道強勢地搭著他的肩膀,說要和他去個沒人的地方“談談”。


    ……


    飛機飛行時間十一個小時,還好倆人都是頭等艙,各自獨立。


    不然以韓許易的火力值,非得和他杠一路。


    下飛機時,又不可避免撞到一塊。


    韓許易怒火已經平息不少,就是臉色有點臭。


    “你來巴黎幹嗎?”韓許易問。


    “我老婆追著來看你女人的秀啊,我忙完了,過來陪她。”


    韓許易不信,合理懷疑他是來避難的,為了躲他,剛才隻顧著和他算賬,都沒來得及問他別的。


    “昨天就開秀了,你怎麽今天才來?”


    “大哥,我在國內領獎啊。”


    韓許易“噢”了一聲,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他們落地是巴黎十一點多,虞洛結束走秀後已經去了當地一家中式餐廳。


    因為今天走秦可兒的品牌,所以晏琛和秦可兒都來了,在前排看她的秀。


    晏琛用老板的身份,以“慶祝”為理由,請她吃這頓飯。


    於情於理,她都不該拒絕。


    所以,昨晚她求助了洛煙兒。


    洛煙兒也豪爽,當下就答應了她,說顧成言正好也要過來,可以以朋友聚餐的名義一起吃飯。


    站在她的私心講,晏琛自然比韓許易好了一萬倍不止。


    她雖膈應韓許易,但也明白感情這事,除了當事人別人沒資格插手。


    秦可兒單獨請她吃過了,這次她們幾個小年輕聚,她就不去了。


    顧成言已經下了飛機,在和洛煙兒煲電話,糖衣炮彈一個接一個的丟。


    虞洛托腮無聊看著窗外的風景,猝不及防間,撞進對麵一雙幽深的眸裏。


    晏琛是混血,五官很深邃立體,無疑是好看的。


    五官每一處都精致的恰到好處。


    晏琛不算渣,但也不是什麽守男德的五好男人。


    當時她剛回國,更多的是把晏琛當跳板,想簽的他的公司,所以蓄意接近他。


    不是沒有過短暫心動的瞬間,畢竟一個成熟紳士又溫柔多金的男人,很少有人能拒絕,但她把情感這事看得淡,更沒什麽深入的興趣。


    所以,簽約不久後,她就開始有預謀的一點點耐心耗盡,表露出分手意向。


    她渣,她一直都承認。


    但她永遠忘不了她正式提分手那天,晏琛用她的秘密威脅她的那副嘴臉。


    紳士外皮褪去,身體裏藏著的儼然是一個惡魔。


    晏琛掐著她的脖子說如果分手就要毀了她的事業,還說要把她的真麵目公之於眾。


    ——是的,從她接近他的第一天起,晏琛就把她的小把戲看得明明白白,資料也查了個底朝天,每天配合她演戲。


    所以,他知道段星澈當年逼得她最好的朋友趙晗月跳樓,段家用權勢抹平這件事。


    當時,她想替晗月伸冤,也想報複段家,但段家權大勢大,最後虞清榮為了不讓她再追查這件事,把她強行送去國外讀書。


    那會她剛高考完,才十八歲,語言不通,一個人被孤零零扔在巴黎。


    晏琛一切都知道。


    後來怎麽呢。


    哦,他好像還想和她上床。


    偽君子就是偽君子,從小就是精英教育,思想和天性被束縛著,時間久了真就覺得自己該是那樣的人。


    她一句“你真慘,永遠不能真正做你自己”,他心理防線就崩塌了。


    不知道是被她激怒覺得失了顏麵,還是不堪自己這麽多年的精心偽裝就被這麽戳破。


    那天之後,他頹廢了一陣,就把公司業務一點點交接,來了法國,再也沒回去,也沒動她的事業。


    那年的除夕夜,他才“良心發現”,借著拜年的名義,用郵件給她發了一封長長的道歉信。


    她看到了,但至今沒有回複他。


    虞洛已經很克製,但依舊遮不掉眼底的那一點厭惡。


    說好聽是惱羞成怒,難聽點,他當年的行徑無異於強.奸未遂。


    “啊,真的啊?”


    洛煙兒一聲驚歎把虞洛的注意力引過去,洛煙兒也剛從她身上挪開視線。


    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洛煙兒笑著從旁邊拿著事先準備好慶祝顧成言獲獎的花束,蹦跳著悄悄站到門口的位置。


    “還是年輕。”


    晏琛說。


    虞洛沒和他搭話,寧願看著門口的位置吃狗糧也不願意有任何可能和他對視到的機會。


    男人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洛洛,之後有什麽安排嗎?巴黎有挺多好玩的景點,這次來準不準備多留兩天?你這幾年工作安排也挺緊,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也該歇歇了。”


    他一直以和她很熟的語氣喊她小名,還某種程度上一直以為她著想的名義說教她。


    不論是上次電話裏那句“好好談段戀愛吧”,亦或是這句“也該歇歇了”,都讓她煩透了。


    小女生喜歡爹係男友,她又不喜歡。


    她向來不喜歡別人掌控她。


    這一刻,怒氣值到達了頂峰,說話語氣也變得犀利不留情:“關你什麽事?少說我,別忘了,我是你兄弟的女人,晏總還嫌自己不夠偽善,想撬兄弟的牆角?”


    她一點沒壓抑聲音,甚至都沒避著洛煙兒,平時說話是什麽音量,現在就是什麽音量,甚至更高。


    洛煙兒循聲看過來。


    晏琛也徹底沉下臉,渾身散發著咄咄逼人的冷氣,唇角沒什麽溫度的勾起:“你和他又能持續多久。”


    “我們會很久呢,不勞煩晏總掛心。”虞洛把陰陽怪氣發揮到極致。


    他臉色果然更臭了,淡藍色的眸裏閃過一抹淩厲,如同含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可惜了,那雙顏色漂亮的眼裏本應該是星辰大海。


    但在他這樣的人身上,注定不會看到。


    視線又移到門口等老公的洛煙兒。


    不知怎麽地,她忽然想到了韓許易。


    人真的是不能對比,和晏琛一比,韓許易簡直不要太真誠。


    起碼不裝,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恭喜顧導獲獎,您的小嬌妻在此誠摯地為你獻上祝福。”


    門剛一推開,洛煙兒就跳到了顧成言身上,給了他個愛的親吻。


    親完後,洛煙兒從他身上下來,把花送給顧成言。


    虞洛托腮麵無表情欣賞著別人的絕美愛情,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服務員並沒關門,虞洛正納悶時,服務員友好地朝後麵點點頭,做出請的手勢。


    一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眼簾,他穿了件克萊因藍的衛衣,下身配著灰色排扣的運動褲,腳上一雙白色的高幫鞋,一塵不染。


    很青春洋溢具有少年感的一身穿搭,像是從籃球場上剛揮灑完汗水的大學生。


    像個小狼狗。


    從他出現在這的短暫驚訝中回神後,虞洛開始細細打量他。


    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虞洛讚賞地挑了挑眉。


    勾人眼睛一點點往上,直至對上他隱含笑意的雙眼。


    韓許易站到門口的位置,就不往進走了。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旁邊膩歪的一對夫妻,語氣一陣委屈:“虞小姐都不過來迎接我,好傷心。”


    虞洛笑一聲,起身邁著步子向他走去。


    從晏琛的視角,入目所及是大片雪白的背脊,緊致有線條,被細細的兩根綁帶斜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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