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濤在一旁安靜聽著,他其實也不明白向衡為什麽要抓他。


    向衡收起手機,問石康順的居住地址和來這邊的目的。


    “鬆柏路?這麽遠跑來這邊做什麽?”


    “吃完晚飯沒事幹就開車出來隨便兜兜風。”


    “車呢?”


    “停在前麵太華路了。”


    向衡不動聲色:“停在太華路,怎麽走到這邊來了?”


    “就是想找個小超市買點零食和煙什麽的,然後聽到有人叫嚷有熱鬧看,我就去了。”


    “車子什麽牌子車型?”


    “豐田卡羅拉,黑色的。”


    向衡繼續問:“車牌號呢?”


    石康順不耐煩吼道:“幹什麽,我襲警了關我車子什麽事?”


    “是,是你襲了警,你的車子沒動手。”向衡一臉耐心和藹:“我們在命案現場做調查,你突然發狂,拒捕和暴力襲警,我有充分理由調查你的精神狀況以及你有沒有藏匿違禁品。”


    “我沒有。”石康順喊,“你搜去,給你鑰匙。”


    向衡不說話了,他看著石康順。


    這麽有恃無恐,是虛張聲勢還是早有準備?


    石康順在他的目光下突然軟化下來,乖順老實地道:“我,我以前是有吸毒史,但我已經戒了。我就是習慣性地,看見警察就害怕。真的,我心虛害怕才這樣的。我車上沒毒品,你們可以搜,我就是出來走走,犯賤看見有熱鬧就往前湊了一下。”


    向衡仍不說話,他心裏有底了。


    徐濤正在心裏讚歎向衡簡直神了,一問就中。他做民警也在街邊抓過不少吸毒的,但沒發現這個石康順有什麽不對。向衡真的厲害。結果還沒讚歎完,卻見向衡臉色很黑,似乎他斷案如神一點都不值得高興。


    啊,向天笑又要變身了?


    徐濤正不知向衡什麽心思,警車到了。


    向衡和徐濤把石康順押上警車,一行人回到犯罪現場。剛到路口,向衡卻道:“先把這人押這裏,我去看看情況,看要把他送哪裏再說。”


    開車的民警應了。徐濤跟著向衡一起回現場。他有一肚子問題,但看向衡臉色不好,也沒敢問。


    向衡聯係指揮中心找湯榮,湯榮說按時間段能看到這輛豐田開進這一片區域。確實是轉了幾圈,然後停進了太華路裏的一個巷子,那地方沒監控,看不到是否有人上車。也沒看到石康順下車離開,有可能是從巷子的另一邊離開的。這一片是待開發的舊城區,還存在些重複施工之類的問題,所以有些設施沒跟上,有些改建拆掉了沒能及時補裝。


    “能看到他跟一個黑外套瘦男人在一起嗎?”


    “沒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他出現在鏡頭裏一直是一個人。我們還在繼續看監控。”


    向衡謝過湯榮,回到了現場。


    分局裏的人已經趕到了。領頭的叫葛飛馳,分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他正在跟頑強守著顧寒山的錢威交涉。


    “什麽時候派出所的優先級排在我們分局前頭了?”葛飛馳有些不高興。


    “不,不,不。”錢威客客氣氣,“葛隊,我們完全配合你們的工作。我們沒有優先級,但就是我們所的情況有點特殊。”


    “特殊什麽?”葛飛馳剛說完,察覺到身後有人過來,他轉頭一看:“哦。”


    是夠特殊的。


    “向衡。”葛飛馳跟向衡打招呼。“你們所可以的,現場安排井井有條,連北區一裏都做偵查封鎖了,很有刑偵意識。做得很好,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錢威有點緊張,生怕這夾槍帶棒的話讓向衡發飆。大庭廣眾的,這麽多雙人民群眾的眼睛在看著,警察吵架多不合適。


    結果向衡麵色如常:“那是,我在這兒呢。這案子你們不願幹了我們所自己處理都行。”


    大言不慚啊。


    錢威垂下頭,不好意思看葛飛馳臉色。


    比臉皮厚,向天笑同誌看來就沒輸過。


    向衡完全沒有不好意思,他繼續用熟人好朋友的語氣跟葛飛馳道:“怎麽回事?幹嘛跟我領導擺架子呀?”


    葛飛馳也像沒事人一樣如常回話:“我要帶證人回局裏做筆錄,錢威說要等等。”


    “對,等一等。”向衡看看不遠處的顧寒山,“我先跟證人說幾句話。”


    也不待葛飛馳給反應,向衡就過去了。


    葛飛馳不甘示弱,跟了過去。


    錢威覺得自己有責任維護和平,也過去了。


    顧寒山冷靜地看著三個警察過來。她問向衡:“抓到了嗎?”


    “抓到了。但目前還沒辦法證明他曾經跟行凶嫌疑人在一起。除了你的證詞,沒有其他證據顯示他們之間有聯係。也許會有難度,還需要時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向衡想讓她明白這個。


    身為唯一能認出凶手和同夥的證人,她簡直就是立在凶手麵前的靶子。抓到石康順並沒能解除她的危險。如果不能證實石康順參與了案子,跟凶手之間有關係,那他過不久就會被放出來。


    有吸毒史,見到警察就有應激恐懼反應,這個理由不算太差。再加上他們對這一帶很熟悉,知道怎麽躲開鏡頭。這肯定是有預謀的行動。


    一個負責殺人,一個負責斷後看清楚警察行動,這麽有組織,肯定不是普通的殺人案。


    顧寒山似乎沒感應到緊張的氣氛,也漠視了向衡語氣裏的關心,她淡淡地“哦”了一聲,道:“那你們再努努力。”


    向衡:“……”


    這口吻!你是誰領導呢!


    葛飛馳聽得顧寒山的語氣也是一愣,但看到向衡吃癟表情又覺得好笑。“你們認識啊?”


    顧寒山和向衡都沒回話。


    向衡忙著瞪顧寒山,前麵沒當她的麵摔筆她就保持住了風格對吧?


    顧寒山審視他的表情。


    錢威:“……”


    第8章


    葛飛馳看到這情景更覺好笑。他對顧寒山道:“姑娘,他努力不行。這案子由我們分局負責,我們一定會抓到凶手的。我現在安排人帶你回去做個筆錄,你把見到的,想到的,能回憶起來的,全部告訴我們。”


    他說完,故意再問向衡:“你還有別的話嗎?”


    “沒了。”向衡冷漠臉。去吧,把能回憶起來的全告訴他們,讓他們做電子筆錄的電腦死機,加油。


    顧寒山沒理向衡的臉色,她跟著葛飛馳走。


    向衡看著他們的背影真是沒好氣,但他還是叫住他們:“葛隊。有個嫌疑人,叫石康順,我押在東邊路口警車裏。別讓他看到顧寒山。”


    葛飛馳揮揮手:“知道了。這個石康順我也要了。”


    顧寒山都沒回頭,她繼續跟著葛飛馳往外走。向衡聽到她問:“你比向衡官大是嗎?”


    “對。”葛飛馳答。


    “好的。”顧寒山應。


    向衡覺得後槽牙癢癢。


    錢威還沒來得及替向衡尷尬,就見顧寒山忽然回頭,問向衡:“你手機號碼多少?”


    向衡看著她。


    顧寒山見他沒說話,想了想補上一句很有禮貌的問句:“可以告訴我嗎?”


    向衡克製住了表情!


    勢利鬼!還好意思裝可愛!


    向衡冷淡地報了一串號碼。顧寒山道:“謝謝。再見。”然後轉頭就走。


    葛飛馳故意道:“要向衡號碼啊,有什麽事呢?”


    顧寒山答:“我在學習交朋友。”


    這還,挺直接的。雖然說得有點怪。


    錢威和葛飛馳都忍不住看了向衡一眼。


    向衡沒表情。都想什麽呢,這位顧寒山同學的語氣像是想交朋友的嗎?


    顧寒山見大家都看向衡,她也看向衡一眼。


    葛飛馳清咳一聲:“向衡確實是單身。”出了名的“很優秀沒對象”。


    向衡橫他一眼。命案現場,公職人員,搗什麽亂!


    顧寒山也看著葛飛馳,一臉疑惑。單身關她什麽事呢?


    葛飛馳端正臉色:“走!”


    ——————


    市局刑偵隊,關陽辦公室。


    關陽站在案情白板前,拿著一張許塘的照片,臉色嚴肅。


    白板貼滿了案情關係圖。其中有多張照片用不同顏色空白卡紙代替,這代表著還不清楚這人是誰。關陽將許塘的照片貼在右下角。他旁邊是一張淺藍色空白卡紙,上麵寫著“許塘失蹤友人”。


    關陽看著這卡紙和許塘照片並排在一起,眉頭緊鎖。他還沒有把這個失蹤的人找到,許塘卻遇害了。


    關陽的目光上移,看著案情關係圖的最上方。那是一張三十來歲男子的照片,白襯衣,黑頭發,端正的五官,看著頗帥氣。他在微笑,但眼睛裏沒有笑意。


    照片旁邊寫著名字範誌遠。


    旁邊還有兩個字:證據?


    這後麵的問號又黑又粗,明顯劃了好幾次。


    白板上各色筆跡標注和問號相當刺眼。關陽盯著這白板看了好一會,末了他把白板翻轉,案情關係圖被掩在了背麵。


    關陽摸出一根煙,站在窗前,把煙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夜空很暗,沒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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