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山轉頭瞪沈梅,看到向衡不高興,她也覺得很不高興。


    ——————


    葛飛馳頑強地坐在童元龍的辦公室裏。


    童元龍沒再搭理他,也沒有試圖與他衝突,他繼續幹自己的活。隻是那些不自在的小動作暴露了他的局促和心煩意亂。


    葛飛馳摸了摸手機,一直沒有響聲,也不知道大家的行動怎麽樣了。落地窗外的天氣有些陰沉,已近傍晚,要下雨了。


    ——————


    田飛宇和同事分別由兩個方向朝洗車房靠近,沒有看到人影,沒有聽到聲音。他們貼近了建築,在牆邊掩藏好自己身影,掏出了槍。


    屋子裏沒開燈,很暗。能隱隱看到裏麵停著一輛車。有辦公室隔間,無法一眼看清裏麵的環境。


    田飛宇再次報告了情況。


    很快,四輛警車迅速駛近,包抄周圍,武裝警察持槍上陣,將建築圍了起來。領隊一揮手,特警行動,洗車房大門應聲而破,警察們衝了進去。


    關陽穿著防彈服跟在特警後頭一起衝。


    大燈打開,建築裏空無一人,隻有一輛車。


    有警察靠近那輛車觀察,掃了一眼車內後大叫:“車裏有人,很重的傷。”


    關陽奔過去一看,常鵬。


    常鵬一身一臉的血,人坐在駕駛室裏,但雙眼緊閉,腦袋垂著,不知是死是活。


    關陽眼睛一掃,看到了駕駛室裏那閃著細微燈光的攝像頭。


    “小心,別碰車。”關陽喝著。


    同時間一位伏身檢查車底的警察也大聲叫道:“有炸彈,後退。”


    車底有電話鈴聲響起,眾警火速後撤,離車子近的幾個縱身向外飛撲。


    “呯”的一聲響,車底炸彈炸開。車輛被掀起,碎片四射,而後車身殘骸又重重落回地上,再度“呯”的重響。


    關陽被震得兩耳嗡嗡作響,腿上有一處巨痛。


    “靠!”


    ——————


    一輛貨拉拉貨運廂車在車道上跟著車流一道前進。


    劉施陽、羅峰還有另一個兄弟坐在車廂裏,劉施陽看著手機,臉上是冷笑:“還沒等來雪人的人,倒是來了警察。”


    劉施陽看了一眼羅峰,羅峰立刻明白了意思,他叫道:“劉哥,梅梅不會告訴警察的。”


    另一人道:“難道是阿胖和大力說的?”


    羅峰動了怒:“梅梅肯定什麽都不會說的。今天要不是她處理得好,我們現在也不能在這。兄弟是把命交給劉哥的,可不能這麽受冤枉。”


    劉施陽道:“沒事,都到這一步了,還怕什麽。”他拍了拍羅峰的肩:“我要是信不過你,不會叫你回來。”


    羅峰忙道:“劉哥,你別這麽說,當年我就說了,這條命你什麽時候要,你就說一聲。你和遠哥都是我恩人,沒你們,我早死街頭了。”


    另一位兄弟忙附合。


    劉施陽道:“沒遠哥,我們都死街頭了。我別的都不計較,但是遠哥身邊出了叛徒,不清理幹淨真的不行。我原本也是想自己解決,但確實麻煩,中了招,沒辦法,這才去打擾你們。現在事情鬧這麽大,想好好過日子是沒指望了。”


    “兄弟明白的。”羅峰忙拍胸膛:“劉哥,兄弟不怕死,你看我的。梅梅不會是叛徒,我用我的命擔保。”


    劉施陽道:“好,那就拜托你們了。”


    劉施陽撥了一個電話,打給馮安平。


    馮安平很快接了:“你們這麽快就到桃山坡了?”


    劉施陽道:“沒呢。警察去洗車房了,我把炸彈炸了,跟你說一聲。你們到吉祥路要當心點,要是雪人不在就趕緊撤。不用管我這邊,你直接到接頭處,等到晚上10點,我們要是沒過去你就走吧。”


    馮安平猶豫了一會:“等到12點吧。”


    劉施陽笑了笑:“行吧。到點就撤。”


    “好。”馮安平掛了。


    ——————


    桃山坡小別墅。


    簡語耐著性子聽鍾敏講她的研究成果,等她講完了一個階段,他問:“你的朋友,去找常鵬了嗎?”


    鍾敏板起臉,問他:“你又想說什麽?”


    “你看看他們到哪裏了,或者我們可以裏應外合一下。我跟老王打電話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後你朋友才好進去救人。”


    “救出來了呢?”鍾敏問他。


    簡語看著她的眼睛,閉上了嘴。


    鍾敏再問:“送醫院還是警局?”


    簡語不說話。他知道結果答案了。


    常鵬在這種時候被劫持鬧失蹤,警方不可能毫不知情,任何去接近處理這件事的人,都有可能被抓捕。無論常鵬被殺還是被救,老王和鍾敏,在警方那邊都已經露餡了。結果都是一樣的。


    鍾敏看著簡語的表情,笑了笑:“我下樓做點吃的。吃飽了再說。”


    鍾敏下去了。簡語獨自坐了一會,思緒無法平靜,他緩了又緩,最後也下了樓。


    鍾敏煮的方便麵,給簡語裝了一碗。


    簡語問她:“那你前頭打電話聊了挺久,在說什麽?”


    “聊食品安全。”鍾敏把麵碗遞給簡語:“吃吧,沒有毒。”


    簡語心裏疑惑,他接了麵碗,在鍾敏麵前坐下。“你做了什麽?”


    “我當然得做點什麽,時間不多了。我不是說了嘛,我要是逃,會被天涯海角追殺,所以,總得除了後患,報仇血恨。”鍾敏頓了頓,“他們要綁架,要對付我,正好,那他們就沒辦法分心照顧到別的了。我在等我朋友的好消息。然後,能逃還是不能逃,看運氣吧。”


    鍾敏忽然掏出了一把槍,放在桌麵上。“我爸曾經說過,會幫我離開。”


    簡語看著麵前的槍,愣住了。


    ——————


    童元龍律師事務所。


    下雨了,雨點滴滴答答地砸在玻璃上。天色變得很暗。


    童元龍收拾公文包:“葛警官,我要下班了。你是繼續在這裏坐著,還是離開?”


    葛飛馳看了看表:“你不用加班嗎,童律師。”


    童元龍翻個白眼,轉身朝外走。


    李新武怯怯看了一眼自家隊長,不知道他有什麽打算。


    葛飛馳起身,朝著童元龍的背影喊:“我明天再來。”


    “你明天不是……”童元龍差點說你明天不是要去審訊範誌遠,話說一半趕緊掐住。


    “我明天什麽?”葛飛馳看著他。


    “你明天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童元龍道:“你問我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如果事情還跟範誌遠有關,你就違規了,你是怕我二審贏不了給我送禮物嗎?”


    “童律師,如果今天發生了命案,與範誌遠有關,你知情不報就是共犯,別說贏二審,你當不成律師,還得坐牢,這個你很清楚。”葛飛馳正想發揮口才,手機響了。


    葛飛馳一邊掏手機一邊故意道:“希望不是命案通報。”


    童元龍不由得站定了,有些緊張。他等著葛飛馳接電話。


    葛飛馳聽了電話臉色大變:“為什麽明天不能審了!食物中毒?怎麽可能?”


    第210章


    童元龍愣住了。


    葛飛馳問清楚情況,抬眼對上了童元龍的目光。


    童元龍臉上的驚詫太明顯,葛飛馳問他:“你不知道嗎?”


    童元龍回過神來,問:“範誌遠在看守所食物中毒?”


    “對。”葛飛馳沒說詳情,事實上是集體食物中毒。但這種事能發生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偏偏還是這種時候?


    童元龍搖頭:“我不知道,沒人通知我。這種事情看守所醫生能處理就處理,處理不了送到醫院,治完了再拉回看守所,不會通知律師。除非他嚴重到需要辦手續保外就醫,這申請流程也是麻煩。”


    葛飛馳瞪著他,現在是問他這個嗎?需要他來跟警察看守所是什麽規矩流程?


    “童律師。”葛飛馳很嚴肅,“範誌遠和你究竟有什麽計劃?”


    “沒有。”童元龍道:“二審我們贏定了,還要什麽計劃。怎麽可能自找麻煩。”


    “如果你們提前知道二審贏不了呢?”


    “我們贏定了。你們不要虛張聲勢。”童元龍仍嘴硬。


    葛飛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傷手上,他伸手握住了童元龍的手,一用力,童元龍痛得一縮,大怒吼道:“你幹什麽?”


    葛飛馳麵色如常:“抱歉,忘了你的手被打傷了。打擾了,童律師,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些事,可能照顧不了你。如果你想到任何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二審贏不了,你還有價值嗎?有危險就給我們警察打電話,希望我們來得及救你。”


    葛飛馳說罷帶著李新武離開。童元龍看著他們背影消失,臉色這才沉了下來。


    食物中毒,怎麽可能?


    童元龍感到了緊張。範誌遠對他肯定起疑了,可是之前為了二審,不會對他怎麽樣,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


    羅峰家裏。


    沈梅情緒崩潰,向衡一時沒法再撬開她的嘴,各處的消息傳來,卻都是不好的情況。常鵬去世,劉施陽逃跑,關陽受傷,簡語和鍾敏還沒找到,範誌遠食物中毒送醫等等。向衡隻得讓方中把沈梅先押回分局,讓聶昊和預審科那邊繼續審訊的工作。


    “她認得範誌遠,她指認了。”向衡把沈梅供述的情況和她的情緒狀況跟聶昊做了溝通。聶昊也收到了各處的通報,明白事態嚴重,會加緊對今天幾個抓捕嫌疑人的審訊。


    方中帶人把沈梅押走了。向衡與葛飛馳通了電話。葛飛馳對看守所那邊非常不滿:“這都送醫院多久了才通知我們。說中毒就中毒嗎,能放倒一群人,他們什麽管理啊。我現在帶人去醫院看看。”


    葛飛馳怒氣衝衝,風風火火奔醫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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