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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衡掛了電話,對葛飛馳道:“看來我的判斷沒錯,就是紅泥橋公園一帶。”


    “那具體是北路嗎?”


    “她要去的是公園。”向衡道,“再看看吧。我們查我們的,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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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場深處的一個加工廠房模樣的大院子。


    院子裏麵有一個兩層的尖頂建築。


    建築一層沒有窗戶,隻在南麵有一個小門。二樓四麵有窗,在東邊還有一個玻璃推拉門,但詭異的是,這個門外沒有樓梯和護欄,推開門便懸空。外頭稍遠處有搭得一層層的原木木架子,像是屋子施工未完成沒拆掉的架子,又像是特意設計成這樣的藝術裝飾。仔細看,懸空門外的地麵是一支支削得尖尖的木樁,密密麻麻,透著殺氣。


    此時,推拉門忽然被打開,一個纖細的人影被推了出來。


    鍾敏。


    她被綁在一根繩子上,繩子吊在屋內梁上,有一個滑輪扣著,繩子頭一直接到屋子中間桌旁的另一個滑輪上。


    鍾敏麵朝屋內,背對屋外,以半仰的危險姿勢,被吊在推拉門邊。她臉上有血痕,身上也有血跡,上半身被綁著,雙腳努力踩在門邊。


    推開門把鍾敏吊成這樣的年輕男人正是範誌遠。他慢悠悠坐回屋中間的桌邊,端起紅酒喝了一口,笑道:“你可以喊救命。”


    鍾敏啞著聲音道:“我什麽都沒幹,劉施陽他陷害我,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你知道的。”


    “他都死了。”範誌遠道。“你想找他對質嗎?”


    鍾敏喘著氣,腳尖差點夠不著門檻哆嗦了一下。


    範誌遠看著她的樣子,道:“你喊救命吧。”


    鍾敏不喊,她抿抿唇,再一次道:“劉施陽陷害我。”


    範誌遠不耐煩了,他把手邊的滑輪轉了一圈,鍾敏的上身頓時又多傾斜了幾個角度,鍾敏的尖叫聲壓在喉嚨裏,她仍不喊救命,她等身形穩下來了,仰頭看了看天空,道:“誌遠,天要黑了,我看到了星星。”


    範誌遠歎口了氣:“你真的有趣。但沒用了。不用講理由,我就是要殺你,好好地慢慢地殺。十年前沒做完的事,放在今天做。”


    鍾敏不說話了。


    範誌遠問她:“你在想還有什麽辦法能活下去嗎?像十年前那樣?”


    鍾敏過了很久才答:“我在想我爸爸。”她後麵那句話很輕:“就像十年前那樣。”


    第216章


    ——————


    顧寒山一路沒有說話。


    天色已近黃昏,顧寒山忽然讓方中靠邊停,她說她餓了,要買些吃的。


    方中停了車,看著顧寒山下車到路邊小店買了牛奶和包子。她拿著吃的上車,要給方中也分點。方中不接,說他不餓。顧寒山也不客氣,自己吃了。


    沒多久到了紅泥橋公園,顧寒山下了車,到大門看了看,時間不合適,人家剛剛閉園。顧寒山把門口掛著的公園方位圖看了一遍,然後沿著公園邊上的圍欄走。


    方中跟在她身後:“你要逛什麽?想進這個公園嗎?是不是有什麽事?”


    顧寒山道:“還不知道能有什麽事,但確實需要進去。”


    方中忙道:“你這樣我可是需要上報的。”


    “好呀。”顧寒山也不在意,她已經找到適合翻牆的地方了。她拉著圍欄,蹬著上去了。


    方中:“顧寒山。”


    顧寒山掛上圍欄上,問他:“你是報警還是跟我來?”


    方中:“我可以找園方協調讓你進去。”


    顧寒山的回答是一鬆手,人落在了圍欄的那邊,進公園了。


    方中:“……”嗚嗚嗚,老大我又被戲弄了。


    顧寒山也不管方中,直接就往公園裏頭走。方中趕緊也翻牆,還要通知其他人跟上。向衡他們在執行追捕任務,這邊要是沒什麽發現或進展,他是不好去打擾的。顧寒山這麽難搞的,他也得跟到底。


    顧寒山也沒在意方中跟沒跟,她走得挺快,但不瞎跑。她很快找到了紅泥湖,到處觀察著,方中就一直跟著她。


    ——————


    向衡他們到達了紅泥橋北路。


    其他人員已經先行到達偵查布防,見得向衡他們到了,便來匯報。


    “東、西兩邊都有林木場,西邊往過去有兩個山頭的果園。還有一個花鳥市場,這邊有許多農家樂、自建房,還有一個開發中的樓盤,有工地,木雕加工廠,藝術園區。可以藏身的地方還是很多的。而且這裏很多私產,沒有公共安全監控。要排查得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搜。”


    “他們不能用走的,先排除掉那些不能進入開車的地方。”葛飛馳跟現場指揮的警官拿著地形圖看,這下是麻煩了。如果他們有確切的線索知道範誌遠就是跑進來了大動幹戈地毯式搜查還行,隻憑推斷的,這個很難解釋。


    向衡給關陽打電話,他去了指揮中心坐鎮:“車輛排查情況怎麽樣?”


    關陽讓指揮中心那邊發過來幾個截圖和視頻片段:“從範誌遠棄車的地方擴大範圍搜查,從棄車時間開始,找到的二十八輛進入紅泥橋片區的車輛,有六輛目前還沒有從監控畫麵中找到它們最後的位置,從車牌查出的車主情況暫時沒看出可疑的。”


    如果單查個人資料羅峰和沈梅也沒什麽可疑的。


    關陽那邊繼續道:“車主手機定位與車輛不一致的有四個,有可能不是本人開車。沒有車輛失竊報告。為免得打草驚蛇,沒打電話,讓派出所直接上門找車主調查了,目前還沒有收到有效消息。你等等。”


    關陽停了停,他剛拿到一份報告,指揮中心這邊查到的新情況。關陽與那邊的警員溝通完,跟向衡道:“兩小時前,紅泥橋花鳥市場那邊有人跟電信投訴說沒信號,但電信遠程查了那邊設備沒什麽問題,回訪投訴的用戶,那用戶說沒問題了。但一小時前又有投訴。電信說派人過來做設備檢查。”


    這似乎沒什麽可疑的,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麽情況都不能放過。


    向衡當然明白關陽的意思。


    花鳥市場,那是在西邊。那一片建築多,後麵還有大片果林樹林,遊樂農場,還真是這一區域地段情況最複雜最容易藏人的地方了。


    關陽下指示:“派人搜查花鳥市場那一片,沒有駛出北路區域的車輛最後也都是朝西邊去的。”


    “收到。”向衡與葛飛馳溝通,兩人做了安排,現場調度人手,協調了現場工作。


    警員們分隊對西邊區域進行搜查,三架警用無人機也升空,朝果林農場那一片寬闊的地方飛去。


    ——————


    顧寒山站在紅泥湖橋上往遠處看。這裏地勢很高,紅泥湖就像是長在山頂上的眼睛。


    天色慢慢暗下來了,晚霞在天邊抹上的一片桔紅,也快被黑色天幕吞掉。


    天上的星星若隱若現,遠處已經有燈光亮起。


    顧寒山不說話,就像個普通遊客一樣在看風景。


    方中過來道:“剛才有管理員發現我們了,我一頓解釋,說馬上走。”


    “嗯。走吧。”顧寒山指了指天上,道:“你看,向警官他們派無人機偵查了。”


    方中舉目看,看到遠處幾個閃光點,要不是顧寒山提,他真沒注意到那幾架小小無人機。顧寒山這眼神,簡直是掃描儀。


    方中鬆一口氣,看來顧寒山挺認可向衡他們的行動,她願意回去了,就表示警方判斷沒有錯,她也不會再搞出什麽花樣了。


    ——————


    警員各隊都撒出去了,葛飛馳職權高,帶上了步話機作為現場指揮也進入了花鳥市場搜索區域。


    向衡與其他人員留守原地待命,他來負責協調各方行動。他盯著無人機的畫麵,留意聽著各頻道發回的情況。


    突然,無人機掉落。


    向衡一驚:“怎麽回事?”


    “有信號幹擾。”旁邊的技術員道。


    向衡皺起眉頭。


    指揮中心和葛飛馳那邊也看到了情況。這個跟之前有短暫手機信號幹擾情況還對上了。這是反偵查?


    葛飛馳道:“我們調兩隊人過去查看。”


    關陽這邊緊急聯絡確認,道:“運營商的信號塔沒有發現故障問題,公共安全監控沒有發現異常。一定要注意安全。”已經確認那邊有情況,關陽申請更多警力支援。


    向衡的眉頭皺得更緊。


    無人機發現什麽了就被幹擾?那一片林木茂密,車子走不了,範誌遠拖著鍾敏應該是沒有效率。如果殺掉了鍾敏自己逃竄,無人機也並不容易找到他的蹤跡,為什麽要幹擾信號?


    步話機裏調派人力的指令不斷傳來,現場警力做了新的安排。


    向衡用筆記本電腦重新調出範誌遠的畫研究,有哪裏出錯了嗎?不能錯呀,一定不能出錯。


    向衡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顧寒山。


    如果是別的私人電話,向衡就不接了。但是是顧寒山,這表示不隻是私人問題。


    向衡接起。顧寒山道:“向警官。”


    “是我。”


    “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所以現在我通知你一聲。”


    向衡一驚:“顧寒山,你在哪裏?”


    “紅泥橋北路,離你很近。”


    向衡下意識推開車門出到車外到處看:“在哪裏?”


    顧寒山沒直接回答,卻道:“雖然我還沒有找到他們,但我覺得我可能會比你們先找到。”


    所以他的判斷真的錯了?向衡的心提了起來。“顧寒山,告訴我在哪裏。”


    “你有足夠的時間阻止我。謝謝你的錦旗,向警官。我非常開心,非常非常開心。”顧寒山把電話掛了。


    向衡趕緊查看顧寒山的手機定位。確實就在這附近。手機定位是基於信號塔範圍內,而信號塔範圍覆蓋了一定的範圍,更細節的位置,就得仔細找了。


    向衡給方中打電話,方中秒接:“老大,顧寒山不見了。”


    向衡想敲爆他腦袋。


    方中還在嚷嚷:“她在橋上站著看到你們無人機,她就同意回去了。我就以為沒問題了。然後她說肚子疼,她前麵吃了路邊小店買的包子,我以為吃壞肚子,她去了廁所過一會出來了,真的沒事啊。過一會她又肚子疼了,又去了另外一個廁所。我等了半天沒見她出來,這才發現。”


    方中語速很快,向衡都不想聽,這笨蛋,顧寒山去了第一個廁所是觀察他們這些監視的人的反應,也有可能那廁所沒有可以悄悄離開的條件,還可以進一步打消他們的防心,第二個廁所才實施了離開計劃。


    “我帶隊過來了,我在跟蹤她的手機信號,她去你那邊了。”方中道。


    向衡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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