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一來,這賞花宴才真正變成了賞花宴,妃嬪們三五結伴賞花說話。


    蘇梨末對賞花不是很感興趣,菊花做的糕點倒是頗和她的脾胃。還別說,後宮的糕點真的挺精細的,而且都是純天然無加工,可比現代的糕點強多了,不多她前些日子也研究過,當真是不好做,手上沒幾年的個功夫也做不出來。


    今兒皇後娘娘這些糕點,其中一盤不見任何花瓣,但是就連糕點的碎渣子裏都是菊花淡淡的香味兒,聞著好聞,吃到嘴裏也香甜無比,不知不覺,她一連吃了三塊。


    乾隆同富察皇後坐在廊下,說了會子話,不經意扭頭,就看到幾米開外的蘇梨末,一塊,一塊,又一塊,糕點吃個沒完。中秋家宴上,旁人都在愉快的聊天,偏她嘴饞,每一道才都嚐了,有幾道甚至光盤。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個皇帝苛待後宮妃嬪,不給吃喝,這個女人可是一天吃四頓,還跟沒見過世麵似的,當真是……


    乾隆眉頭微皺。


    富察皇後順著乾隆的目光看去,握著乾隆的手緊了緊,“純貴妃妹妹好容易才養了回來,能吃是福,臣妾看她頗為喜歡這些糕點,等會讓宮人送一些給她。”


    “你就慣著她吧,她這些日子越來越不懂規矩,沒個體統。”乾隆略嫌棄的說道。


    “她生景順好容易撿回來一條命,且由著她罷,也不算太出格。況且景順頗得皇額娘喜愛,連帶對純貴妃也受了好些恩裳,皇額娘都還沒說什麽不是。”富察皇後笑著搖搖頭,讓乾隆不要過多苛責,“都是為人母的,生兒育女的辛苦,臣妾感同身受。”


    聞言,乾隆緊緊握住了富察皇後的手,目光不再停留在蘇梨末身上,又同富察皇後說起了七阿哥這些日子白了胖了,個頭也見長了。


    又賞了會花,富察皇後讓宮女打包了三碟子糕點送到景仁宮,又賞賜了新製的絨花發飾給各位妃嬪。


    當著皇上的麵兒,且又是皇後娘娘親自賞賜的,旁人紛紛謝恩,嘉妃也不得不歡喜的收了,回去就讓宮女束之高閣,眼不見心不煩。


    “皇後素來節儉,頗合朕意,省儉下來的錢攢攢也能送去前線勞軍,你們若是不能好好伺候替皇後分憂,反而叫皇後生了半分苦惱,也別怪朕不顧念情分。”乾隆握著富察皇後的手看著一眾妃嬪肅聲說道,笑意未達眼底。


    眾妃嬪聞聲紛紛表示以皇後為榜樣,如此雲雲。


    富察皇後叫散後,眾妃嬪一一離開長春宮。


    低位份的宮嬪,得了皇後的賞賜又見著了皇上的麵兒,無一不歡喜。皇上每個月進後宮的次數有限,低位妃嬪,特別是不受寵的低位妃嬪,每年所見的遭數實在寥寥。俗話說得好,見麵三分情,沒準就被記住了不是。


    其他一宮主位都還好,唯獨嘉妃,她剛譏諷令嬪頭上的絨花發飾,臨了皇後就每人送了一支,皇上還幫著皇後說話,真是掃興,小性子上來了,盛氣淩人擺駕回宮。


    “沒想到純貴妃娘娘也喜歡陶淵明的詩。”舒嬪走上前兩步,行了禮之後說道。


    “稱不上特別喜歡,隻是這兩句很合胃口。”蘇梨末笑笑道。


    “天色尚早,如果娘娘不嫌,可否去娘娘宮中討盞茶吃,對弈一局?”舒嬪莞爾道。


    “本宮不善對弈,倒是可以一同打兩局馬吊。”蘇梨末道,可千萬別找她對弈,圍棋她不懂,麻將她倒是擅長。


    “四缺二,嬪妾叫上陳貴人和令嬪,娘娘看如何?”舒嬪建議道。


    “好呀。”蘇梨末內心雀躍,終於過上了後宮妃嬪無心爭寵,湊一起吃瓜子打麻將的好日子咩?咩……隻是陳貴人……


    舒嬪讓貼身的宮女去請陳貴人和令嬪,自己則跟著蘇梨末先往景仁宮。


    到了正殿,蘇梨末打發冬雪去準備茶點,冰沁蜜瓜兩碟,綠豆百合羹四盞,備了四樣幹果,另把剛才從長春宮帶回來的三碟子菊花糕點裝盤待客。


    籌備好這些,陳貴人和令嬪先後而來。


    “娘娘好巧的心思,以明紗糊窗,屋內亮亮堂堂的,看著心裏也敞亮。”令嬪人美嘴甜,聲音婉轉如黃鸝。


    明紗常見,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做成衣衫穿上身,如蘇梨末這般糊窗的還真不多見。雖說正殿糊窗所費不算多,但是兩匹也不是個小數目。


    “庫房裏還有一些,妹妹不嫌的話,帶兩匹走回去好糊窗。”蘇梨末笑著說道,示意霜降去準備。她最不喜歡屋內暗沉,因此之前試了多種材料,唯獨這明紗糊窗又透光又結實牢靠,比紙或者尋常糊窗的紗都好。


    舒嬪令嬪還好,陳貴人位份低又不受待見,這些年壓根連明紗都沒見到過,這樣的東西上麵不賞賜,份例裏是沒有的。


    “如此就多謝純貴妃姐姐了。”令嬪說著坐下來搓牌。


    呼啦啦,麻將很快開局了。陳貴人話不多,舒嬪也溫婉少話,蘇梨末一門心思都在牌局上,因此令嬪也並未多話,一心的打牌。


    陳貴人率先停牌,蘇梨末看了看桌麵打出去的牌,再看了看估摸著陳貴人應該和自己糊的都是筒子牌,因此出牌上特別留意,“貳萬。”


    “三筒。”令嬪出牌。


    “糊了。”


    “糊了。”


    蘇梨末幾乎是和陳貴人同時叫糊,對看一眼,忍俊不禁。


    “哎呀,嬪妾就說這張牌打出去沒準要完,果然,上下兩家都糊。嬪妾這手氣,看來這錢袋子裏的錢今兒要盡數出去了。”令嬪說著接過宮女遞過來的錢袋子,數了兩把分別放在了陳貴人和蘇梨末跟前。


    “再來再來,嬪妾就不信這個邪。”令嬪推牌搓牌。


    半晌過去,令嬪輸的最多,陳貴人贏了一些,舒嬪不輸不贏,蘇梨末贏的最多,而且大多是令嬪喂的牌。


    打完牌,洗把手吃了些瓜果和糕點,眾人才散了。


    蘇梨末贈給令嬪和舒嬪每人兩匹明紗,並未給陳貴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蘇梨末坐在錦榻上看著案幾上的銀錢,勾了勾唇。


    霜降帶兩個小宮女快速收拾好,複又端了盞菊花茶進來,“令嬪娘娘這手氣,奴婢竟不知道是太好了,還是太不好。”


    “你也看出來了。”蘇梨末接過菊花茶喝了兩口。嗑瓜子嗑的嘴巴幹渴,正想潤潤。


    “有兩次令嬪娘娘眼見著要贏了,愣是不叫贏,繼續往下打給娘娘喂了牌。”霜降心細,伺候在側耳聰目明。


    “莫非令嬪娘娘這是有意和咱們貴妃娘娘湊近乎?要不然一次說得過去,三次四次都是這樣說不是故意的,奴婢都不信。”冬雪抓了一把香料放在香爐裏撩了撩氣息說道。


    “打馬吊而已,且看看,不著急下定論。”蘇梨末放下茶盞,伸了個懶腰,“天色也不早了,傳晚膳吧。”


    “哎,中午禦膳房的小鄧子跟奴婢說晚上特地給娘娘做一道珍珠魚,說是孝敬娘娘的。奴婢這就去去傳膳。”冬雪掌燈帶了個小宮女去取膳食。


    “禦膳房的人倒是乖覺。”蘇梨末笑笑。


    “可不是,這些人最會拜高踩低,察言觀色,這是看娘娘這些日子起了勢,上趕著巴結。”霜降坐在腳踏上幫蘇梨末捏腿。


    “對了,等會把那匹萱草色的素緞悄悄送去春熙宮東配殿給陳貴人,本宮看她今兒的宮裝下緣磨破了邊角。前些日子給她那灰色素緞隻有合宮覲見的日子她才會穿,平日裏大多穿這件半新不舊,隻是也忒舊了。外出都這樣,在自己殿裏還不知道要如何儉省。”蘇梨末暗自歎了口氣。這陳貴人當真是心性堅韌,又隱忍,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娘娘也是良善,時時替陳貴人打典著,不過這陳貴人也著實讓人敬重。今兒其他兩位娘娘得了明紗,她麵上無半點情緒,還好言好語的同大家說笑,這般涵養,奴婢瞧著都佩服,不怪娘娘對她另眼相看。等會兒冬雪傳膳回來,奴婢親自去送。”霜降麵容沉靜,手上捏腿的力度十分巧。


    蘇梨末每個月的月例銀子好歹有六十二兩,時常還覺得不寬裕,該省儉的地方且省著點,每一兩都用在刀刃上,何況這陳貴人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隻得四兩,她每個月打賞禦膳房的錢都不止這個數目。


    不多會兒,冬雪傳了晚膳回來,霜降拿了素緞如往常一般去了春熙宮東配殿側門,誰知遠遠望過去,東配殿院子裏竟燈火通明,霜降隻得熄了手中的燈,站在側門外往裏看去。


    隻見嘉妃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身後四個宮女一字排開,下站六個太監,好大的架勢。


    陳貴人和伺候的三個宮女並兩個小太監齊齊整整跪在地上,茉莉言辭犀利,沒說了兩句便對著迎春的臉啪啪啪甩了三個巴掌,兀自不解氣般繼續數落:“也不拿鏡子照照,低賤之人也配住這樣好的偏殿,若不是娘娘仁慈,你們早成凍貓子死在殿裏也沒人照看。如今可好,還長了能耐,專撿高枝兒飛,哪天本事大飛出這春熙宮也就罷了,偏偏又沒那本事兒,沒得叫人惡心。”


    “但凡娘娘有事你們推三阻四,怎麽景仁宮三缺一,你們就上趕著貼上去?是娘娘苛待了你們不成?還是你這個當奴才的吃裏扒外,挑唆了貴人跟娘娘離心?”茉莉說著左右開弓又是兩個巴掌,迎春的臉登時腫的跟桃兒似的。


    “奴婢不敢,嘉妃娘娘息怒,今兒原是舒嬪娘娘著人傳話,奴婢伺候貴人出了門才知道,嘉妃娘娘素來寬仁濟下,對奴才們又好,奴才們怎麽敢?”迎春哭著忙求饒道。嘉妃的脾氣她素來知道,越是頂嘴越是沒好果子吃。


    聞此,陳貴人知道嘉妃今兒師出何名,忙連聲告饒:“嘉妃娘娘息怒,原是嬪妾不好,嬪妾以後會牢記教訓。”


    看到陳貴人跪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那可憐樣兒,又是告饒,又是淌淚兒的,嘉妃的心情總算舒服了一些。今兒在賞花宴上沒來由受了那一通氣,從前隻有令嬪敢蹬鼻子上臉,如今一個一個的都狂起來了。


    就連陳貴人也敢放肆,不小懲大誡,日後豈不是要上天?


    “既然知道錯了,就在這裏跪一夜,好好張長記性。”嘉妃沒好氣道,“本宮也乏了,回罷。”說完起身,大宮女臘梅忙上前扶著娘娘,往正殿走去。


    頃刻間,院落裏燈火散盡,安靜了下來。


    陳貴人摟著迎春的肩膀,不忍道:“疼嗎?”


    “奴婢不疼,得虧打的是奴婢,否則明兒小主可怎麽出門。奴婢皮糙肉厚的不當緊,那位出了這口氣,也就了了。”迎春語帶哭腔,邊說邊吸鼻子。


    ……


    見狀,霜降提了東西順著原路返回,把看到的一切原話轉述給了蘇梨末。


    蘇梨末吃罷了晚膳正在淨手漱口,聞言手下一頓。


    “祖宗規矩,宮女犯了錯自有掌事姑姑處罰,況且最忌諱打臉,嘉妃這是殺雞給猴看,訓誡陳貴人?陳貴人也是怎麽就不辯駁兩句,看著迎春挨打。”冬雪急三火四道。


    “嘉妃急脾氣,性子上來隻怕更難看的事也做的出來。頂嘴無益,隻會讓迎春受更多的皮肉之苦。陳貴人與她同為宮嬪,她不好訓誡陳貴人,就隻能拿迎春出氣了。本宮下午就在想著舒嬪怎麽叫了陳貴人來打馬吊,想著人多興許不妨事,誰知道還是出了簍子。”蘇梨末歎了口氣,不過看樣子嘉妃也不是第一次這般處罰她宮人之人了,她作為一宮主位,有管理宮人的權利的,但是如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無事生非訓斥責罰一通也著實可惡。


    看來得為陳貴人想個法子,離了這春熙宮也就罷了。這可是她記在小本本上,退休後要一同搓麻將的人。


    “這件事情你們隻當不知,今夜不可聲張言語,且各幹各的去罷。霜降,那匹萱草色素緞先收起來吧,暫時不用送過去,緩緩再說。”蘇梨末吩咐道,心中有了主意。


    *


    翌日,蘇梨末讓冬雪去打聽了皇上在春熙宮用早膳,且今兒嫻貴妃也如往常那般在長春宮伺候早膳,然後回稟昨兒宮中的大小事宜聽皇後裁奪,便讓奶娘抱了景順一同前往長春宮。


    景順已十個月出頭點,口齒也伶俐,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詞語,見了皇後奶聲奶氣的喊“額娘,額娘。”


    蘇梨末給皇後請了安,又和嫻貴妃行了平禮,攬著景順引導道:“要叫皇額娘,這位呢,是嫻娘娘。”


    景順乖巧,邁著小短腿兒走的還不穩就想跑,蹦躂著到了富察皇後跟前兒,撲到了她膝上,扯著富察皇後的衣裳咯咯笑道:“皇、皇額娘。”


    “景順真是乖巧,活潑健碩又愛笑,小嘴兒也甜,不怪皇上太後喜歡,本宮瞧著也喜歡。”富察皇後一把抱起景順放在了膝上。


    “可不是,四公主這般活潑可愛,臣妾每每看著羨慕不已。可惜臣妾福薄,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想是子女緣分稀薄,”嫻貴妃略落寞的說道,頃刻間又掛了笑容,“不過皇後娘娘和純貴妃妹妹、嘉妃妹妹多子多福,臣妾看著也高興,打心眼兒裏當自己的孩兒疼。”


    “即如此,難得嫻貴妃這般喜歡景順,不如給景順做義母如何?也好多個額娘疼景順。”蘇梨末笑著提議道,溫聲細語,仿佛這個提議再尋常不過。


    聞言,嫻貴妃楞了一下,沒想到蘇梨末會突然來這麽一出,隨即明白過來,梨渦深深淺淺,笑意藏也藏不住,“蒙純貴妃妹妹信任,姐姐巴不得有景順這個義女,日後也有人承歡膝下,排解寂寞。不知道皇後娘娘意下如何?”


    “好好好,本宮昨兒還說嫻貴妃膝下寂寞,多抽空見見皇上早日有個一兒半女,不想兒女緣分來的這樣巧,今兒就得了個義女。”富察皇後展顏笑道。嫻貴妃伺候她多年也算恪盡本分。這樁美事兒她豈能不允?


    得到首肯,嫻貴妃褪去手腕上的羊脂白玉貴妃鐲,放到蘇梨末手上,“倉促之間也沒什麽好的見麵禮,這個玉鐲原是我的陪嫁,又貼身戴了這些年,今兒送給景順。”


    “掃琴,把昨兒皇上賞的兩匹銀紅錦緞拿來給景順做衣裳罷,本宮記得她穿銀紅好看。”富察皇後吩咐道。


    “景順得皇後娘娘和嫻貴妃姐姐這般疼愛,臣妾當真是歡喜。”蘇梨末說著接過景順要給皇後謝恩,誰知道手抱的地方不對,隻聽撕拉一聲,景順的褲子裂了寸長的口子。


    “臣妾失誤,沒想到景順的褲子會裂開來,這可如何是好。”蘇梨末一時間慌了神,“景順長得快,衣裳每個月都要重做,另外一條今兒早上洗了,現下能穿的就這一條。”


    霜降忙上前來拿了手帕包住景順的下半身,眉頭緊皺道:“公主的褲子最是要緊,奴婢手藝不佳做的公主不舒服不愛穿,上次還是請了陳貴人身邊的宮女迎春幫著縫製的,如今……”


    “先縫製好其他另說,否則這如何出門?又怎好在皇後娘娘跟前兒失儀?”蘇梨末狀似緊張的說道,看向富察皇後一臉無助的神情。


    “既是陳貴人的宮女手藝最好,本宮著人請了她來隻說做針線活兒,不叫走露風聲就是了。景順活潑愛動,衣裳是費些,不妨事。”富察皇後說完給燕兒使了個眼色,燕兒得令去請陳貴人並她身邊的宮女迎春。


    陳貴人一幹人昨兒在院子裏跪了一夜,好容易挨到了天亮才回到寢殿塗了消腫祛瘀的藥油躺下,此刻聽到皇後傳召,又是大宮女燕兒親自來,就算身上不適也少不得和迎春一同趕往長春宮。


    陳貴人攜同迎春進到殿內,因著膝蓋腫疼走路蹣跚又不敢失了規矩因此硬跪了下去請安,誰知道這一跪竟起不了身,主仆二人一個趔趄歪倒在了地上。


    “皇後娘娘麵前,怎可失儀?”蘇梨末率先開口道。


    聽到蘇梨末的聲音,陳貴人和迎春忙不迭忍著痛正了正身子,待抬頭看到蘇梨末的眼神,瞬間領悟,言語道:“本不該失儀,隻是身子實在受不住,是臣妾的不是,望皇後娘娘、嫻貴妃娘娘和純貴妃娘娘恕罪。”


    聽到陳貴人這般說,富察皇後也聞到了她們倆身上的藥油味兒,詢問:“昨兒賞花宴還好好的,今兒這是怎麽了?可是身體哪裏不適,傳太醫沒?”


    “回稟皇後娘娘,在娘娘麵前失儀罪該萬死,隻是昨兒夜裏嘉妃訓斥,貴人和奴婢們在院裏跪了一夜,此刻實在膝蓋腫脹難消,乏力的很,跪不住。”迎春扶著陳貴人,稍稍抬頭讓腫脹的臉對著眾人。


    “嘉妃放肆,祖宗規矩,不允許私自責罰宮人,就算是一宮主位也隻能管理不能責罰。宮女兒也是人,就算真氣不過打兩下怎可打臉?”富察皇後說著火騰到了胸口。


    “嘉妃素來不好相與,我們小主多番忍讓,昨兒不過因為去了純貴妃宮中打馬吊,回去就被嘉妃責罰打罵跪了一夜。”迎春知道這是蘇梨末找了皇後給她們撐腰,眼見著是個機會,就把昨兒的事情一五一十倒了出來。這些日子,純貴妃娘娘雖然麵兒上對她們淡淡的,但是暗地裏三五次幫襯,迎春不是不知道。


    “平日裏對克扣我們小主的份例也就算了,動輒責罵,小主多番忍讓,換來的隻是嘉妃變本加厲的訓斥。”迎春說著昂著頭給富察皇後看她臉上的巴掌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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