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笙醒來的時候,屋裏還是一片漆黑,窗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上。


    她迷迷糊糊地用遙控器打開了窗簾。


    屋外還是陰沉一片,但好歹有了光亮,照清了屋內所有裝飾。


    柒笙這才意識到她在紀淮北的房間,而一旁的紀淮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她昨晚睡得很好,身邊多了一個火爐,比一個人開空調睡還舒服。唯一不足就是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被什麽動物咬了一下。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隱隱約約覺得昨晚的夢有點真實,脖子處有點痛又有點癢。


    不過柒笙沒當一回事,很快就忘了這一出,翻身去找手機。


    紀淮北離開的時候,把柒笙的手機放到了床頭旁的無線充電器上,現在已經充滿了電。


    柒笙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完全清醒後才拿過手機回了自己房間。


    她去盥洗室洗漱時,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才意識到昨晚那個夢可能不是夢,是真的。


    她真的被咬了,被紀淮北咬了。


    鏡子裏,柒笙的左側脖子上有一個紅豔的吻痕,敗露了紀淮北的行動。


    她沉默地盯著那團痕跡足足一分鍾,然後對著脖子上的吻痕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紀淮北。


    紀淮北大概在忙,一直到半個小時後才回複。


    柒笙正在樓下用早餐看到紀淮北消息的時候氣得差點沒直接打車去紀淮北公司罵他。


    紀淮北:【柒柒,我還在上班,別勾引我。】


    柒笙放下手裏的吐司,氣衝衝打字。


    柒笙:【??你哪隻眼看到我在勾引你?】


    柒笙:【我是在公布你的罪證!麻煩你有點認錯的態度!】


    紀淮北:【嗯,下次盡量不會留痕跡。】


    柒笙一點也沒從紀淮北的話裏看出認錯該有的態度,反而更氣了。


    她發了一張小貓咪暴怒的表情包後,就把手機反蓋著不再去看手機。


    她深刻懷疑jsg紀淮北高中語文是不是沒有及過格,這什麽破理解能力!


    她帶著氣吃完了早餐後,又轉手把吻痕照發給了舒沫。


    柒笙:【[圖片]看到這張圖片,你想法是什麽?】


    舒沫回了她一張截圖。


    她點開一看居然是關於刑法的科普。


    裏麵寫著傳播汙穢物品罪情節嚴重,處二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


    柒笙盯著這張截圖看了一分鍾,最後默默地滑到上一張她的吻痕照。


    照片裏雖然看不見人,隻有肩膀以上的位置,但柒笙皮膚本就白,那抹紅色吻痕在脖子和鎖骨交界處,顯得格外曖昧。隻憑一張照片就能想象昨晚情況有多激烈。


    柒笙默默撤回了這張照片,安慰自己:算了,不跟他們計較。


    第33章


    晚上八點,柒笙到達張可依男朋友的酒吧時,張可依還堵在路上。


    算上開業,這還是她第二次來。


    因為還不是正式營業時間,這個點酒吧人不多,隻有幾位零散的客人坐著聊天。其他服務員也正在做著營業前的準備,酒吧還不算吵鬧。


    不知是張可依特意交代過,還是酒吧經理對於上次柒笙用酒瓶砸周凱的事印象深刻,遠遠地看見她,就迎了過去。


    哪怕酒吧燈光昏暗也遮擋不住酒吧經理臉上殷切的笑容:“柒小姐,好久沒見您過來了。您這邊幾個人,我帶您去樓上包廂。”


    柒笙麵上淡淡地拒絕:“不用,我和張可依兩個人,坐吧台就好。”


    酒吧經理一聽是和老板娘,就沒再多勸,將柒笙帶到吧台後就離開。


    不一會兒就有酒保走上前對柒笙詢問道:“女士,喝點什麽?”


    柒笙手指在桌麵輕敲著:“cosmopolitan。”


    “女士,心情不好?”


    酒保是新招來的,不認識柒笙,但見柒笙長得漂亮,不免起了搭訕的心思。


    柒笙抬頭看了一眼酒保,沒說話。


    其實算不上心情不好,就是心裏鬱悶。


    她本以為和紀淮北都同睡一張床了,之後肯定會越來越親近,但沒想到兩人一朝回到最開始的狀態。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快要過年,紀淮北公司需要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也漸漸變晚。再加上柒笙熬夜早上一向起得晚,算起來,她好像很久沒有紀淮北正經地說過幾句話,一起用晚餐。


    明明很普通的一件事,柒笙以前和舒沫時常大半個月都不見麵不說話,也不覺得什麽,下一次見麵兩人也不會有隔閡,什麽話題都能聊。


    但換個人,變成紀淮北就不行。


    越想越心煩,所以她下午幹脆約上張可依來酒吧,想要多喝幾杯。


    酒保見柒笙不回話也不覺得尷尬,拿過調酒器,自顧自地說道;“女士,最近我們出了新的雞尾酒,酒味不濃,要試試嗎?”


    柒笙抬了一下下巴:“試試。”


    “好的。”


    酒保臉上溢出一個笑,動作麻利地在調酒器裏加著配料。


    柒笙目不轉睛地盯著酒保的動作。


    酒保注意到柒笙的目光,炫技一般,將銀色調酒器搖晃著,高傲過拋起然後接住。最後倒進一杯放滿冰塊的高腳杯,又放了薄荷葉點綴。


    他將點綴好的漸變藍色雞尾酒推給柒笙,紳士的說道:“女士,請慢用。”


    柒笙接過雞尾酒很輕地抿了一口,酒精味的確不重,更多的是甜味。


    她誇獎道:“不錯。”


    酒保見柒笙滿意,很輕地笑了一下。正好現在生意不忙,他見柒笙就一個人,便沒有離開,一邊收拾著桌麵,一邊和柒笙說著話。


    可沒聊兩句就被吳敏打斷。


    吳敏是酒吧的常客,自從上次在這兒見過紀淮北後,便想著有機會能再見紀淮北一麵,隻要有空就會來酒吧,期待與紀淮北邂逅。


    但一連幾個月也沒見過紀淮北來一次。


    今晚,她一進酒吧就意外看到在吧台和酒保說話的柒笙。看見柒笙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往柒笙周圍掃去,卻並沒有看到紀淮北。


    她隻遲疑了兩秒就朝柒笙走去。


    “柒笙。”


    柒笙聽到聲響回頭一看,發現是吳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陰魂不散後便又收回了視線,不再搭理。


    吳敏對於柒笙的忽視已經習以為常,徑直坐在她旁邊,向酒保點了一杯酒。趁著酒保調酒的時間,她看似隨意的對柒笙問道:“你知道蘇雯嗎?”


    柒笙正在給張可依發消息問她到哪兒了,聽到吳敏的話,動作一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忽然提蘇雯是什麽意思。


    “看樣子你知道啊。”吳敏從柒笙的反應猜測到柒笙是知道蘇雯的。她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笑意:“你不覺得蘇雯和紀淮北很像嗎?他們才是一類人。”


    她自顧自地說著:“大學的時候,他們兩都很優秀,又都是教授的得意門生,在我們學校就挺出名的。那時候我們學校不少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畢竟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吳敏說的那些話像是一把尖刀不有餘地地往柒笙身上刺,刺得她渾身都疼。


    她重重地放下高腳杯,打斷了吳敏的話,目光冰冷地望著吳敏:“別一直像蚊子似的在我旁邊嘰嘰喳喳,煩。你想說什麽不如直接說。”


    吳敏近乎變.態一樣欣賞著柒笙的神情,婊裏婊氣的說:“我沒說什麽啊,就是隨便和你聊聊。我以為這些紀淮北都和你說過,他沒說嗎?”


    柒笙麵色不虞。


    她知道吳敏是故意想要激怒她,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生氣。


    一想到紀淮北大學時曾與別人親密,心裏就跟壓著一塊石頭似的難受。


    正好,酒保將調好的雞尾酒端上桌麵,吳敏笑著接過,對柒笙舉杯:“既然你不喜歡這些話題,那我就不說了。我朋友還在等我,有機會,我們下次再聊。”


    柒笙收回眼神,沒搭理吳敏,儼然把她當空氣。


    吳敏也不生氣,這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端著雞尾酒,昂首挺胸,像隻獲勝的孔雀從柒笙麵前離開。


    柒笙端起高腳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酒保見吳敏走了,又繼續和柒笙搭話:“感情不順?”


    柒笙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酒保本以為剛才和柒笙聊了幾句,算是熟悉,現在被柒笙目光一刺,怔愣幾秒才回過神,一頓安慰的話憋在嘴邊說不出口。


    正好旁邊有客人叫酒保點單,他便悻悻地離開。


    十分鍾後,張可依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來的路上,有兩輛撞上了,堵了半天。”


    柒笙還在思索吳敏說的那些話,喝了一口雞尾酒,有些心不在焉的回應:“沒事。”


    張可依本還想絮絮叨叨說點其他的,忽然目光一凝,盯著柒笙手裏沒喝完的雞尾酒,詫異道:“你怎麽點了這個?”


    柒笙目光隨著張可依一起落到手裏的高腳杯:“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因為男朋友的緣故,張可依舒沫時常來酒吧,對酒吧裏大部分酒都算了解。


    她見柒笙真的不懂,便開始科普:“你手裏這杯,別看它顏值高,酒味也不重,但後勁兒特別大。你知道這裏的人都叫它什麽嗎?”


    柒笙忍不住往下問:“什麽?”


    張可依靠近柒笙耳朵,一字一字道:“失、身、酒。”


    聽到這個名字,柒笙擰起了眉頭,手裏重重地把酒杯放下。


    目光下意識去找剛才的酒保,但燈光昏暗,所有酒保又穿著一樣的衣服,分不清誰是誰。


    張可依舒沫見柒笙已經喝了大半杯,擔憂的問道:“你現在還好嗎?喝了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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