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逸抱著她一起摔進厚厚的棉被裏,兩人側躺著,麵對麵。他勾著她的下巴湊近,目光如凖,“我眼睛沒病,倒是其他地方有病。”


    忽如其來一陣壓迫感,霍酒詞登時緊張起來, “你……”她剛一張口,他立馬jsg封住她後頭的話。


    霎時,男人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強悍地絞翻她。


    ……


    良久,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一個眼神微紅,一個眸光氤氳。


    霍酒詞羞赧地閉上眼,鼻尖呼吸急促。她瑩白的肌膚上暈了桃花色的紅,清豔撩人。


    裴知逸竭力壓□□內的躁動,拉起被子蓋住兩人,“睡吧。”


    *


    翌日。


    裴知逸照常去上早朝,霍酒詞早早出宮去打理衛家的產業,楚兼則暗中保護霍酒詞。


    他們三一走,夕鷺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東宮裏的宮女她不算熟悉,隻好一人在院子裏滾輪椅。


    “你們瞧,夕鷺姑娘又來院子裏滾輪椅了。”


    “她都這樣了,還能做什麽,不拖累太子妃就成。”


    “幹活去,別嘴碎。”


    ……


    那些聲兒雖小,可夕鷺還是聽見了。她低著頭,默然盯著自己的雙腿,手上更加用勁兒。整日待在東宮實在悶得慌,她主動去了外頭。


    這天陰沉沉的,不怎麽亮堂。


    夕鷺漫無目的地滾著輪椅,滿麵愁容。近來,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如今,霍酒詞是太子妃,一揮手便能招許多照顧她的人,但她心裏究竟過意不去。


    就像宮女們說的,她拖累了霍酒詞。


    她琢磨著,興許自己真的該嫁人了。繼續留在東宮,往後隻會討人嫌。


    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宮女們的緣故,夕鷺心情低落,越想越自卑,越想越覺得自己待在東宮不合適。


    夕鷺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幾乎沒看路。滾著滾著,她自己也不曉得輪椅滾到了哪裏。


    等她抬眼時,麵前是一片錯落的朱紅色宮牆,且長得都差不多。她慌了,急急轉動輪椅往後滾去,然而不管滾多久,入眼處都是一樣的宮牆。


    這情況,想都不用想,她是迷路了。


    周遭連個人影都沒有。夕鷺心慌,腦子裏一片空白,繼續往前走,這條的路的盡頭分了岔,左一個口,右一個口。


    她哪裏還記得自己是從左邊還是右邊來的,隻得挑了個右邊的道先走。


    然而事實證明,她挑錯了。前頭依舊是大片宮牆,複雜交錯,連個大門都沒有,死一般的寂靜。


    她停下滾動輪椅的手,也顧不得手上沾了多少灰塵,害怕地捂臉哭泣。


    “小姑娘,你哭什麽?”忽地,一道好聽的男聲順風傳來。


    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夕鷺猛地抬頭往聲音來源處看去,隻見前頭走來個年輕公子,身穿華服,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來歲,長得清俊儒雅,像個讀書人。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男人,訥訥的,任由麵上的淚水橫流。她在宮裏頭就沒認識幾個人,更不敢亂說話。


    沒等她開口,男人行至她身前,溫柔道:“為何不說話,你遇上什麽事了?”


    夕鷺低頭擦淨麵上的淚,慢慢抬起臉。


    年輕公子眉眼柔和,嘴角帶笑,如沐春風。他往這兒一站,陰沉沉的天都亮了。


    第70章 神秘男人


    不知怎麽的, 夕鷺像是受了蠱惑一般,說出了自己的難處。“我迷路了。”原本,她是不打算同他說的。這宮裏頭的人心眼多,按理她是不該跟陌生人說真話的。


    聞言, 年輕公子微微一笑, 禮貌道;“你想去哪兒?宮裏的路我還算熟悉,可以帶你去。”


    夕鷺直愣愣地看著男人。他瞧著跟裴知逸有些相似。她想, 興許好看的人長得都有點相似。她在他的笑容中出了聲, “我想回東宮。”


    “東宮?”男人麵露詫異,沒說話, 神情微妙。


    見他如此,夕鷺急了, 先一步說話,“公子, 你不曉得東宮在哪裏麽?”


    “曉得倒是曉得, 不過,那個地方我不大方便去。”男人並沒走近,保持著半丈的距離看她。


    夕鷺方才急得亂轉,心情焦躁低落,男人的出現讓她有了一絲希望, 結果男人又來了這麽一句。她眸中的光芒漸漸暗下,小聲問道:“你能不能指給我,該怎麽走?”


    男人猶豫片刻, 行至夕鷺身後, 搭上了輪椅把手, “也罷, 還是我帶你去吧。這宮裏的路並不好走, 一個不小心便會迷路。”


    叫人帶路已經是求人幫忙了,哪裏還好意思讓他推輪椅,夕鷺按上滾輪道:“多謝公子帶路,我自己會推輪椅。”


    “還是我來吧,你一個小姑娘逞什麽強。”語畢,男人手上用力,推著輪椅往前走。


    他說話雖然溫柔,卻叫人難以拒絕,也舍不得拒絕。夕鷺低著頭,一時間,心頭亂跳。自小到大,除了家丁仆人,她就沒見過幾個年輕男人。


    有印象的,紀忱,池淵,裴知逸,楚兼,她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而這些男人中,她從未想過男女之間的喜歡。以前,她是個奴婢,不敢肖想什麽;如今,她是個殘廢,更加不敢肖想。


    “小姑娘怎麽垂頭喪氣的,你有心事?”男人問。


    他的聲音確實好聽,清澈中又帶著幾分幽幽的低沉,仿佛古琴的聲音透過遼遠的天際傳來,吹入耳中叫人回味無窮。


    “沒有。”夕鷺搖頭,呆呆地望著前頭的宮牆。左轉,右轉,右轉……


    男人悠閑地推著輪椅,輕快道:“這兒離東宮還遠,不說話便無趣了。你的聲音跟黃鸝鳥一般,很好聽,該多說說話。再者,我們不認識,你對我說了心事,我也不會告訴別人,最重要的是,你將心事說出來心裏會暢快些。”


    夕鷺還是搖頭,眉眼間覆了一片濃濃的愁雲,“不,沒有人能幫我。”她的腿都殘了,誰能幫,除非是大羅神仙。


    男人笑著道:“有些事確實沒有,比如天災,比如人禍,而有些事,比如心情,我不敢說自己一定能讓你笑出來,但一定好讓你舒服些。我小時候讀過一本佛經,上頭說,人若是上輩子作孽太多,這輩子便會過受些苦難,若是上輩子做了太多好事,這輩子便會逍遙快活。”


    夕鷺聽得不甚不明白,低落道:“那隻能說明,我上輩子做了太多的惡事。”


    “不,相反,我覺得你上輩子做的好事也不少。”男人接了她的話,“相比於那些無家可歸之人,你已經好太多了,真是上輩子做太多惡事的人,必定活不到你這個年紀,即便活到了,也一定身處地獄之中,受盡折磨苦難。”


    夕鷺默然,她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麽回應。她也清楚,自己比起有些人是好太多了,而且這雙腿是她心甘情願換的。以往,霍酒詞日日陪著,她沒怎麽想有的沒的的,近來霍酒詞忙,沒什麽時間陪她,她想的時間便多了,容易鑽牛角尖。


    “人這一生算算有幾十年,其實很短,誰也不曉得意外會在何時發生。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日子一定過得又苦又長。小姑娘,多看看外頭的世界吧。”男人推著夕鷺走過幾個彎,上了大道。“你年紀也不大,怎麽就傷春悲秋了。真要傷春悲秋,到我這個年紀再說。”


    見著大道,夕鷺的心緩緩放鬆下來,聲音裏帶了點情緒,“你這個年紀?你的年紀並不大。”


    “比你這小姑娘大多了。”說著,男人走得快了些。“等你見識了更廣闊的天空,便不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夕鷺撇撇嘴。不得不承認,她喜歡跟這人聊天。有些事,她不能在霍酒詞麵前說,隻能跟陌生人說。


    而且,男人說話好聽,還有道理。


    “你……”


    夕鷺正想問男人是誰,便在此刻,東宮到了。


    男人適時放開手,站在輪椅後柔聲道:“東宮到了,你進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後,沒了聲。


    夕鷺回頭看人,男人已經走出了兩丈。她想喊他,想問他是誰,又不知該怎麽喊,說到底,她心裏還是自卑的。她不喊,男人漸漸走遠,沒一會兒,,頎長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朱紅色的宮牆中。


    瞬間,她的心更失落了。


    *


    夜裏。


    霍酒詞回到東宮,第一件事便是去隔壁偏殿看夕鷺。她是忙,但夕鷺在她心裏也重要。


    此刻,夕鷺正坐在燈下發愣,一手拿著千麵緞,一手捏著繡花針。看她的模樣,約莫是好一段時間沒動作了。


    嗯?霍酒詞走過去,在夕鷺身旁坐下,“夕鷺,你有心事?”


    “啊?”聽得霍酒詞的聲音,夕鷺這才回過神,忙道:“沒有沒有。”說完,她急急忙忙開始下針,一個不小心紮到了手指,“嘶!”她下意識將手指放到嘴裏含住。


    霍酒詞關切地瞧著她,“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也是真心將你當做妹妹看待的。你有什麽心事可以對我說。”


    夕鷺盯著自己的繡品,沒敢看霍酒詞。她自己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麽了,隻見了一麵,肯定說不上心動。她以為,她更多的是喜歡跟那個男人說話。“我沒心事。”頓了頓,她偷偷瞄霍酒詞一眼,“姐姐,嫁給太子殿下之後,你jsg過得開心麽?”


    霍酒詞心生奇怪,出言試探,“怎麽,你想嫁人了?”


    夕鷺麵上一紅,連連搖頭,目光躲閃,“沒,我就是好奇問問。”


    霍酒詞沉吟,仔細回憶自己跟裴知逸相處的點點滴滴,其實他們倆在在一處的時間很少,畢竟他忙她也忙,但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裏,她肯定是開心的。念起昨晚的事,她嘴角綻放出一抹璀璨的笑,“開心。”


    “確實,我也看得出來。”夕鷺望著霍酒詞甜蜜的模樣喃喃自語,“原來和喜歡的人成親真的會很開心。”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怎麽瞧,霍酒詞都覺得夕鷺今日的行為反常,她仔細打量她,妄圖在她麵上尋找出一點痕跡,“說老實話。你的心上人是不是楚兼?”


    夕鷺瞪大眼,尷尬道:“姐姐你別亂說話,我隻是問問,問問而已。沒有什麽心上人,真的。”語畢,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拿起千麵緞繼續繡花。


    她不願說,霍酒詞也不勉強。


    第71章 眾人心思


    十二月中, 裴知逸去了柳州視察,霍酒詞想同他一道去,又怕自己受不住柳州的天氣,萬一怎麽了還拖累他, 隻得將那顆與他同去的心忍了下去。


    沒兩日, 皇宮裏來了個戲班子,裴雍吩咐, 胡霽安排, 將霍酒詞和裴知逐等人都喊來康樂宮陪著看戲。


    眾人坐定,裴雍位居正中, 裴知逐與林笙歌一邊,霍酒詞與裴子渠一邊。


    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 說的是父慈子孝合家歡的戲。裴雍側頭與裴知逐聊起了南邊的事,林笙歌時不時便往霍酒詞腰間的荷包瞄幾眼。


    裴知臨有事沒來。


    “五嫂嫂, 你跟五哥哥打算何時要孩子?”裴子渠嫌台上的戲難看, 親昵地挽著霍酒詞的手,像個粘人的小妹妹。


    她一說,林笙歌跟著看了過去。


    霍酒詞用餘光瞥了瞥林笙歌,羞怯道:“我如何知道,你應該問他。”


    裴子渠笑出聲, 挑著話逗霍酒詞,“我還不了解他麽,五哥哥對你是言聽計從, 你想要孩子, 他會不給?我不信。”


    “你別胡說。”霍酒詞受不住裴子渠的調笑的話, 一羞便開始臉紅, 鬧著去捏裴子渠的臉。


    “哎呀, 五嫂嫂惱羞成怒了。”裴子渠雙手並用去阻止霍酒詞的手,倒是沒太大聲。


    兩人推搡間,她扯掉了霍酒詞腰間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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