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坐那有點冷。”


    “哦。”周然點點頭,屈起手指摸了下鼻子。


    岑蔚看了看他,問:“你臉怎麽這麽紅?”


    周然撫著臉頰,回答說:“外麵熱,曬的。”


    岑蔚繞到他麵前:“你怎麽啦?”


    周然搖搖頭:“沒怎麽啊。”


    他說鬼話的樣子被岑蔚一眼識破。


    “好吧。”周然深吸一口氣,幹咳一聲,壓低聲音說,“我好像發現我奇怪的癖好了。”


    “什麽?”岑蔚問完就反應過來了,驚訝地用手捂住張大的嘴。


    她用氣聲低罵:“你個變態居然喜歡清純女高?”


    周然板著臉嚴肅否認:“不是。”


    他支支吾吾補完後半句:“是清純女高版的你。”


    岑蔚:“......”


    烈日當空,蟬鳴不歇,兩個人到家時臉都曬得通紅。


    祝樾還在醫院上班,岑悅彤看他倆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拉過岑蔚悄悄問:“吵架啦?”


    岑蔚搖搖頭:“沒有。”


    岑悅彤說:“沒吵架就好。”


    周然被岑燁叫進房間裏,讓他幫忙把洗好晾幹的空調濾網安上。


    “誒。”岑蔚小聲問岑悅彤,“咱倆高中時候的校服還在嗎?”


    岑悅彤感到奇怪:“你要校服幹什麽?”


    岑蔚隨口搪塞:“懷念青春。”


    岑悅彤說:“不在了吧,多少年了。”


    “哦。”岑蔚又感到後悔和羞恥,她在幹什麽。


    岑悅彤突然若有所思地“哦”一聲,揚起一個曖昧的笑容,拿胳膊肘撞了撞岑蔚:“我懂了。”


    岑蔚指著她說:“你別想歪。”


    “我沒想歪啊。”岑悅彤抓著她的手指摁回去,“是你想歪了吧?”


    顧可芳喊開飯了,岑悅彤從沙發上起身,嘴裏哼哼笑了聲,說:“小兩口挺會玩啊。”


    “嘖。”岑蔚咬著牙,“都說了讓你別想歪。”


    岑悅彤敷衍地點點頭:“好好好。”


    當天晚上,岑蔚在購物軟件上下單了一套學院風製服裙。


    三十歲半的年齡,也算是豁出去老臉了。


    上次去山城出差,不知道紀清桓又給周然安排了什麽任務,他這兩天的應酬又多了起來,說是在見一個投資人。


    他不回來吃晚飯,岑蔚就回爸媽家吃一口,有的時候她去岑悅彤那兒,會順便去樓下陪陪周然的父母。


    楊玉榮總說岑蔚才是親女兒,知道經常來看看他們,周然是外人,一個月都見不了幾回。


    心橙最近和五嶽做了個聯名,五款雙層玻璃杯,外層映有對應的燙金詩句,往裏倒入有顏色的飲料,內層蜿蜒起伏的山川造型就會浮現出來。


    岑蔚早上去了趟工廠看打樣出來的效果,到公司樓下時已經是午休時間,她累得隻想坐下休息,讓彭皓吃飯的時候順便幫她打包一份。


    格子間空空蕩蕩,大家應該都出去吃飯了。


    自動玻璃門收到感應,緩緩向兩邊打開,岑蔚抬眸看見周然正從過道裏走來,旁邊是位沒見過的年輕女人,穿著打扮氣質不凡。


    兩個人在說些什麽,臉上都掛著微笑。


    周然也看見岑蔚了,朝她抬了下眉。


    “那我們下次再聊。”女人說,“紅酒好喝的話下次我再幫你帶。”


    周然頷首:“好,再會。”


    送女人到了電梯口,周然走回公司,岑蔚還抱著手臂站在那兒。


    “回來了?吃飯了嗎?”


    岑蔚沒回答,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正了正他的領帶夾,問:“你很喜歡喝紅酒嗎?”


    周然回:“還行。”


    岑蔚握著他的領帶,身體前傾向他壓近,周然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腰抵著辦公桌的擋板。


    “還行?”岑蔚手指繞著他的領帶向下拽,“那怎麽老是有女人給你送紅酒啊?”


    “哪有老是?”一共這麽兩回還都叫她遇上了。


    領帶被她拽著,周然被迫彎腰低下頭,解釋說:“那是投資人的女兒,今天來談事情的。”


    岑蔚沒好氣地問:“到底她是投資人還是你是投資人?哪有投資人來送禮的?”


    周然說:“你今天火氣怎麽這麽大?”


    岑蔚提高聲音:“問你話呢,少打岔。”


    周然用餘光瞥到人影,往旁邊瞄了眼,清清嗓子咳嗽了聲。


    “回答不上來了?到底是找你談公事還是私事啊?”岑蔚越說越氣,一想到她一早上在工廠裏灰頭土臉被太陽曬得脫妝,他和美女投資人在辦公室裏聊紅酒聊人生就怒火中燒。


    周然眨眨眼睛,輕聲說:“他們回來了。”


    “什麽誰......”岑蔚叮地睜大眼睛,鬆開手轉身回頭,看見員工們一個一個並排站在門口,表情呆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岑蔚急中生智,開口說:“周總領帶歪了,我幫他整理一下。”


    大家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周然的領口,領帶被扯鬆了攥皺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胸前。


    毫無說服力的解釋。


    岑蔚想原地消失。


    周然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重新理好領帶,若無其事地走到岑蔚身邊,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知道她這會兒沒臉見人。


    岑蔚今天沒穿高跟鞋,兩個人身高差了不少,她躲在他身後,幾乎完全被擋住。


    吃瓜群眾們集體倒吸一口氣。


    “沒什麽好藏著掖著,岑總監是我招進公司的,人也是我主動追的,之前不公開是她不想大家另眼看她,今後也希望你們一切照舊。”周然牽起岑蔚的手,說,“我先把她帶回辦公室了,她臉皮薄,你們要討論的話聲音小一點,也別拿這事鬧她,改天請大家喝下午茶。”


    說完他就把人牽走,步伐堅定,頭也不回。


    還是平時訓他們的那張臉那副神情,但說起這些話時又毫不違和。


    像炸開的禮花筒,誰先尖叫了一聲,引起一片沸騰喧鬧。


    這一天,辦公室裏的員工們發現了兩個驚天秘密。


    一,他們喊了大半年的姐夫,其實就是總裁辦公室裏那位。


    以及,他們家老板是個耙耳朵來著。


    第63章 第六十三封信


    岑蔚在周然辦公室躲到他下午的第一場會議開始。


    期間彭皓來送午飯, 周然開門接的。


    他在附近吃牛肉麵的時候微信群裏就炸了,彭皓爬完樓,給岑蔚的炒麵裏又多加了份煎蛋。


    他決心以後要對自己的上司賣狗腿得更用力。


    也有人對這事根本不驚訝,除了蘇晚憶, 陳遐也一早知道。


    他倆剛在一起沒多久, 周然就找過她。


    她在人事部任職那麽多年, 倒也不是沒見過同公司男女戀愛, 但還是頭一次見老板來報備戀情,也是稀奇。


    岑蔚坐在沙發上,捧著打包盒, 對周然說:“我想過很多種公開的方式, 萬萬沒想到是最丟臉的這種。”


    周然給她倒了杯水,安慰她:“總比被人撞見在辦公室激吻好吧, 也不算丟人。”


    岑蔚咬了口雞蛋, 一著急口齒不清地喊:“我什麽時候在辦公室和你激吻了?”


    周然說:“我隻是打個比方。”


    想想還是覺得好丟人, 岑蔚擔心道:“以後他們肯定得防著我了。”


    “為什麽?”


    “怕我給你吹枕邊風唄。”


    周然突然哧哧笑起來。


    岑蔚抬起頭:“你笑什麽?”


    周然收斂笑意,回答她:“就是想起來之前,我要找你當設計師, 紀清桓讓我小心,別招來個妲己。”


    岑蔚的火氣剛冒了個頭, 又想起兩年前的抄襲風波, 站在當時紀清桓的角度, 這話沒毛病。


    她用筷子挑了根青菜,問周然:“好的設計師那麽多,那個時候幹嘛非要找我?”


    “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們是不是都很反對找我?”


    “也沒有很反對。”


    “那你後來怎麽力排眾議的?”


    “我說禍國殃民的從來隻有紂王。”


    一問一答間, 岑蔚的心情回春了, 嘴角重又上揚, 嘀咕說:“還挺有擔當的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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