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從收回合同文件,頓了頓,看著聞斂,道:“夏言小姐的東西已經搬到別墅了,直接搬到二樓,箱子沒拆,直接碼放著。”


    聞斂握著筆一頓,隨後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李從沒等到老板下麵的吩咐,他看聞斂幾秒,隨後道:“那我出去了。”


    聞斂:“嗯。”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從以為老板會走一趟別墅,但他並沒有,一次都沒去過。這日子就這麽平靜進入了冬天,元旦即將到來,京市電視台的元旦晚會很早就開始做宣傳,唐奕舞蹈團的a組夏情首席獨舞,剛成團的b組表演《歸來》,這兩個節目都極讓大家期待。李從推門進來,拿著邀請卡放在聞斂的桌子上。


    “聞總,元旦晚會的邀請卡。”


    信封上有署名,是夏情。


    聞斂正在講電話,他咬著根煙,說:“放著。”


    李從應了聲,出了去。


    *


    下午,聞斂突然接到聞頌先的電話,他撈起外套匆匆往外走,李從愣了下,沒等他反應,老板已經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下行,聞斂直接開走地下車庫的奔馳,一路抵達聞家本家,他解了點兒領口,大步進門。


    對上了客廳裏的聞老爺子的眼眸,父子倆多日再見,彼此並沒有什麽話聊,聞斂走到吧台,按在上麵,看著筆記本裏的視頻。


    那是聞澤辛被人綁架的視頻,兩手捆在身後,嘴巴還貼了黑色膠布,頭發淩亂,白皙的皮膚沾了些許的灰塵。幾支槍支對著他的腦袋,拍視頻的人狠狠地打了聞澤辛的頭,讓他說,聞澤辛不肯,唇角都出血了。


    聞斂刷地看向聞頌先,“對方提了什麽要求?”


    聞頌先臉色蒼白,說道:“要我們分享技術。”


    “那就分啊。”聞斂語氣冷厲。


    聞頌先卻沉默了,他回頭看了眼聞老爺子。聞斂輕扯了下領口,跟著回身,緊盯著聞老爺子,聞老爺子閑適地坐著,手裏還捧著一杯熱茶,那樣子完全沒有要點頭的意思。聞斂走過去,長腿一踹,茶幾上聞老爺子剛擺好的茶具,全掉地上,碎了滿地。


    聞老爺子抬眼。


    聞斂指著視頻,“那是你孫子,最小的孫子,他從一開始就咬著牙關沒有點頭,連電話都是他同學打的,你下得了口?不管不顧?”


    聞老爺子:“我已經做了決定,不能答應。”


    “爸!”聞頌先也忍不住了,揚高了嗓音喊道。


    聞老爺子看了眼腕表,說:“沒什麽事就散了吧。”


    拿捏技術的人才是聞老爺子帶出來的,他不點頭,他帶的那個人自然不會點頭。聞頌先身子一晃,臉色蒼白得更厲害。聞斂拳頭緊擰,狠狠地看著聞老爺子。


    *


    元旦晚會快結束了,夏情一支獨舞贏得滿堂喝彩,然而她跳完一曲,台下正中央給聞斂留的座位卻一直空著。


    他沒有來。


    夏情一下舞台,提著裙子隨意套上件外套就出門,家裏派了司機來接她,她上車後,正想說去聞斂的公司,夏裕昆卻給她打了個電話,聞家好像出事了,夏情愣了下,詢問父親是什麽事。


    夏裕昆低聲說道:“好像是聞斂的侄子的事情,去緬甸玩,被綁架了,那個聞老爺子不願意答應對方的條件,要放棄他。”


    夏情整個人懵了。


    她想起高三畢業,聞斂被迫放棄油畫的事情,她立即吩咐司機開去聞家本家。抵達後,夏情下車,要進門,但被聞家的保鏢攔住。


    夏情對著保鏢說:“你去跟聞斂說,我是夏情,我要見他。”


    她知道他什麽心情,他肯定很憤怒,他肯定也會難過的。


    保鏢一直攔著她,後來夏情掙紮得太厲害,聞斂的保鏢看她一眼,隻得進去跟聞斂通報。夏情鬆一口氣,墊腳等著,兩分鍾後,保鏢反了回來,站在夏情的麵前道:“聞先生讓你回去,他沒空見你。”


    夏情不敢置信。


    她說:“我是夏情,你跟他說了嗎。”


    保鏢麵無表情地點頭。


    夏情隻得拿起手機,給聞斂發微信。


    *


    滴滴幾聲,手機振動了下,聞斂掃了眼,看到名字,他收回視線,他扯了下領口,敲著筆記本的鍵盤,不停地跟緬甸那邊交涉,給出了不少的條件,聞頌先在一旁看著,點頭道:“可以可以,答應,答應。”


    聞斂發送,他拿了一根煙點燃,吹了一口煙霧。


    指尖夾著煙繼續敲著鍵盤。


    聞老爺子被聞斂的保鏢按在椅子上,他神色淡漠。許久許久,得到那邊答應放人,聞斂指尖才離開鍵盤,他拿起手機,讓人直接飛去接聞澤辛,忙完了這一些,聞斂下了高腳椅,扯了下領口,轉身出門。


    保鏢開來黑色的商務車,聞斂上了車,車子啟動,聞家大門敞開,車子從還在按手機的夏情身側開走。


    夏情猛地抬頭,看到院子裏還停放的黑色奔馳,她便沒去注意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聞斂襯衫有些淩亂。


    他指尖夾著煙。


    保鏢看他一眼,“老板?去哪?”


    聞斂咬了煙,許久,他說:“星河別墅。”


    十來分鍾後,車子停在別墅門口,聞斂下了車,院子裏已經長了雜草,窗簾緊閉著,聞斂走進去,看到台階上擺放的七八個快遞盒,他腳步一頓,隨後他彎腰,翻了下快遞盒,上麵赫然收件人是夏言。


    看到這個名字。


    聞斂指尖一緊。


    幾分鍾後,他開了門,把這八個快遞盒抱了起來,走進屋裏。沒有打掃,哪怕走時再幹淨,房子也帶了少許的灰塵,聞斂將快遞盒扔在沙發上,隨後坐下,手肘搭著膝蓋,咬著煙,出神地看著茶幾。


    茶幾上還擺放著夏言喜歡的那個淺藍色的杯子,也有他之前隨手放的雜誌。


    他安靜地坐著。


    煙霧繚繞,又取下了煙,轉動著香煙。


    許久。


    他伸手拿過一個快遞盒,三兩下把貼條撕開,露出了裏麵的物品。


    她買了四盒各式各樣的發繩。


    淺藍淺粉大紅還有黑色的,精致的盒子裝著,聞斂看了許久,隨後把盒子放下,擺放好。隨後又拿了另外一個快遞盒,拆開,是兩條毛巾,兩個顏色,一個杏色一個是銀灰色。他眼眸一深。


    這是情侶款的。


    他把盒子放好。


    又順手拆了剩下的,她買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幾分可愛幾分靈動。


    最後一個盒子。


    是一對定製的銀戒。


    聞斂愣怔地看著那對銀戒。


    許久。


    他伸手想拿出來,停頓了,還是把蓋子合上。


    他往後靠。


    襯衫幾許淩亂,客廳裏隻有外麵的餘光掃進來。


    投射了少許在他臉上。


    他喉結滑動了下。


    卻閉上了眼。


    指尖用力地捏著盒子。


    第19章


    江鎮的冬天跟京市的冬天不太一樣, 濕冷,不是那種幹燥的。而院子裏沒安暖氣,又是露天的, 那寒冷自不用說。徐老師喊了人來安裝落地玻璃門,但這邊的人辦事挺慢的,以及叫了好幾天了都還沒來量尺寸。


    夏言這兩日總覺得困,除了跳舞練功,基本都窩在大廳的榻榻米,捧著一杯暖咖啡。


    徐蔓織著兩個人冬天的襪子, 她織襪子的手藝超好,非常漂亮可愛。她說道:“你是不是不適應這邊的天氣?臉色有點白。”


    夏言往後靠去,說道:“我沒出過遠門,可能確實是不適應。”


    “那這段時間休息下, 不用急著練,晚上睡前泡個腳吧,舒服點。”


    夏言抿唇, 點點頭:“好的。”


    外麵有人吆喝著魚來了, 這是有人走街賣海魚, 徐蔓放下針線,拿了點兒現金, 說道:“我去買條魚。”


    夏言把玩著手機,翻看微博上的信息。她換了電話卡,用的是不用身份證登記的,這在京市是不允許的,但在這與世隔絕的江鎮卻很正常。她上微博主要是關注幾個舞團, 她們偶爾會發布新的編舞。


    江鎮地理位置是與世隔絕, 但網絡可沒斷。她按著按著, 聞到一股魚腥味,順著鼻子飄了進來。


    腥味非常明顯。


    夏言突地幹嘔了下,說道:“這魚也太腥了。”


    徐蔓笑著朝廚房走進去,道:“腥嗎?我覺得還好,今晚你做哈。”


    夏言點頭,看了眼時間,她放下手機跟咖啡杯,隨後起身,在院子裏拿了圍裙圍上,走進廚房說道:“今晚清蒸吧。”


    “都行,反正隻有我吃得多。”


    夏言一笑,走向了還活蹦亂跳的魚那兒,剛走到,那股刺激的魚腥味又撲麵而來。夏言皺了下鼻子,強忍著走過去,伸手拿起魚,下一秒她實在忍不住了,轉身跑出了廚房,跑到天井那邊,抓過垃圾桶,不停地幹嘔。


    徐蔓刷地站起來,跑出院子,抬手拍著她的肩膀,“怎麽了?怎麽了?那魚有問題嗎?我看著挺新鮮的啊。”


    夏言滿眼都是淚水,但沒嘔出什麽東西,她直起身子,說道:“我覺得難聞,特別反胃,這魚真的海魚嗎。”


    徐蔓:“是啊,前幾天還吃呢,怎麽……”


    還沒說完,她臉色微變,緊盯著夏言,夏言察覺她眼神變化,頓了頓,正想張口。徐蔓握著她的手腕,捏住她的脈搏,滴答滴答,輕微的跳動。徐蔓眯眼,問道:“你這個月的月經來了嗎?”


    夏言一頓,緊接著臉色大變。


    她甚至說不出話來。


    徐蔓趕緊扶著她,道:“沒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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