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她自己家。


    霍文肖拉著她的胳膊,攔著她,聲音疲憊,他今天已經很累了,真的不想再和遊湉大吵一架,遊湉還在推他,他幹脆一把將她抱在懷裏,低下頭來哄她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別鬧了行嗎?你想在哪兒畫就在哪兒畫。”


    “我鬧?你覺得是我在鬧?”遊湉真的失望透了,這些天,霍文肖和周曉晚在一起的時間比和她都多,每天下班,他不是去畫廊就是去醫院,連行裏都陸陸續續地流傳起了霍大行長和美女畫家的緋聞,那些知道她和霍文肖關係的,再背後更別提怎麽說她了。


    但是她一直告訴自己,她是知道內情的,真相不是外界傳的那樣,可是她就不信,這些謠言,霍文肖真就一點都聽不到嗎?如果他聽到了,哪怕不為了她考慮考慮,也會為了自己的名聲考慮而和周曉晚適當拉開點距離吧?


    可是沒有,他沒有,他依然我行我素,遊湉每天在單位要忍受謠言的甚囂塵上,下班後還要獨自回家,她為了不讓自己多想,想給自己找點事做,所以她有錯嗎?她怎麽就在鬧了?


    “你說都說了,不用裝作不在意。”遊湉拿出電話,問他:“我現在把阿姨喊來給你打掃衛生,你要不願意,那就我幹。”


    “別這樣,行嗎?”霍文肖按著手機不讓她打。


    “那你自己幹吧。”遊湉抽出手推門就走了。


    霍文肖也沒有出來追她。


    ……


    往後的幾天,遊湉都住在自己那,每天還是照常上下班,周末的課能逃的就不去了,不能逃的就去聽一聽,下了班後,點個外賣,吃得開開心心,然後晚上就開始創作。


    她和霍文肖也算不上是冷戰,他給她打電話,她也會接,問她吃了什麽,她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也沒有故意敷衍他,可就是感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挺疏遠的。


    當然,霍文肖還是那麽忙。遊湉覺得,他要是真的想哄她的話,他早就來哄了,不至於每天忙的連人影兒都見不到,隻有晚上一個電話打過來。


    不過她現在真的不care,他不來煩她才好呢,她最近正是靈感爆棚的時候,拿起畫筆來也越來越順手了,不過這一切還得多虧了她的偶像夜大對她的靈魂點撥。


    周燁最近,每晚都會和遊湉視頻一兩個小時,他也什麽都不幹,就是一邊和她聊著天,一邊看她畫畫。


    聊得問題很隨意,偶爾指點下她的畫法,遊湉很聰明,也很有悟性,遊湉對他道:“夜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自己一個人畫畫,就總是會走神,專心不下來,可是我要是一邊和你聊天,一邊畫畫,就覺得特別放鬆,特別舒服,腦子裏的想法也能流暢地畫出來。”


    一般人畫畫的時候,都不喜歡別人打擾,隻有自我專注的時候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周圍安安靜靜的,她卻和別人相反。


    周燁笑道:“說明我們是同一類人,我畫畫的時候,也不喜歡安靜,我一般都聽搖滾樂的。”


    “真的嗎?”遊湉簡直不敢相信,夜大聽著搖滾樂,還能畫出那麽有意境的畫?


    “真的。”周燁拿起手機,從沙發上坐起,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舉著手機躺在自己床上,慵懶地喊了她一聲:“遊湉。”


    “嗯?”遊湉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他側著身子,枕著一隻胳膊躺在床上的樣子。


    可能是床邊的燈光顏色比較昏暗,周燁本來穿的就是睡衣,這會兒又躺在雪大的大床上,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顯得非常曖昧。


    遊湉咳了咳。


    “太晚了,你是不是要睡覺啦?”


    “不晚。”周燁的睡衣是浴袍式的,此刻側著身子領口大敞,遊湉目光迅速躲開,就聽夜大低沉著嗓音,問她:“想要靈感麽?”


    “什麽?”遊湉緊張道。


    周燁手往下,輕輕放在腰帶處……遊湉大驚,哐當一聲,手機就砸在了地上。


    等再撿起來的時候,周燁在那邊已經淡定地緊了緊腰帶,順便拉嚴了領口。


    “想什麽呢?”


    遊湉尷尬地猛咳兩聲,她剛才想什麽呢?她剛剛差點就把想他拉黑了。


    “所以是怎麽找靈感?”


    “給你唱歌。”


    周燁的聲音非常好聽,他唱的是一首老歌,遊湉聽著聽著,不知怎麽就想到了霍文肖。


    有一次,他們兩個在音樂酒館吃飯,台上有人在求婚,酒館裏也在放著一首又一首的老歌,有一首歌,遊湉很喜歡,就吵著要霍文肖唱給她聽,可是他怎麽都不肯,一會兒說自己不會,一會說自己唱不好,總之到最後,遊湉也沒有聽到他開口。


    “遊湉?”周燁已經唱完了。


    遊湉回過神來,突然覺得心情很down,她和夜大簡單說了幾句就掛了,這一晚,霍文肖並沒有給她打電話,她抱著手機等了很久,直接突然刷到一條娛樂新聞的推送。


    「知名美女作家疑似現身醫院,神秘大佬貼身作陪」


    配圖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全都帶著口罩,女的緊緊貼著男人的胳膊,兩個人正從醫院的地下車庫的電梯口走出來。


    遊湉關了手機就睡覺了。


    不過轉天早上,遊湉就在樓下看到了霍文肖的車。


    遊湉下樓的時候才七點半,所以她也不知道他是幾點來的。


    霍文肖走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她身邊,貼心給她拉開了車門。


    “怎麽帶這麽多東西?”


    遊湉背著書包,還抱著一副畫,這是她剛剛完成的作品,打算今天下了班去找個地方裱起來的。


    “哦,你怎麽來這麽早?”遊湉沒正麵回複他,低頭直接鑽進了車裏。


    等霍文肖上車以後,遊湉已經把畫在腳下放好了。


    “接你上班。”霍文肖低頭看了一眼,道:“你的作品?”


    “嗯。”遊湉敷衍了一聲。


    霍文肖忽然變得很有興趣的樣子,但是遊湉覺得,他應該是裝的。


    “怎麽還封上了?不給我看看?”霍文肖湊過去捏了捏她的臉。


    遊湉躲了躲,說:“冷。”


    他的手挺冰的。


    霍文肖很久沒碰她了,剛一摸到她,就忍不住想多蹭她幾下,突然聽到遊湉說冷,就立刻抽回了手。


    他昨晚應酬完了,太想她了,所以半夜就開到了她家樓下,但是她的房間已經滅燈了,他又不想把她喊醒,所以這一晚,他就睡在了車裏。


    霍文肖想看她的畫,被遊湉製止道:“不要亂碰,我準備送人的。”


    霍文肖頓了頓,表情有些迷茫地盯著她。


    遊湉不耐煩道:“這是我送給夜大的禮物,準備拿去裝裱的。”


    霍文肖的眼神突然就黯了一下。


    像是失望,又像是委屈。


    可能還帶著一點憤怒。


    不過他隨後就轉過了身,也不再糾結這幅畫。


    “係安全帶。”


    他說完,低頭導航了一個地址,遊湉發現不是分行的方向。


    “去哪?”


    “吃早點。”


    霍文肖帶她來到了一家廣式酒樓,這家店估計是新開的,遊湉以前從沒來過。


    味道也就那樣。


    但是老板好像和霍文肖認識,遊湉喝粥的時候,就見老板過來,和霍文肖寒暄了幾句。


    廣式早茶,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喝茶。


    霍文肖就一直在給她泡茶沏茶。


    遊湉看了看表,提醒他:“已經遲到了,今天行裏挺忙的。”


    “今天我和你一起礦工。”


    遊湉覺得這不像霍文肖這人會幹出來的事。


    她遲疑道:“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霍文肖抬頭看了她一眼,道:“這茶不錯,慢慢品。”


    綠茶。


    遊湉恍然大悟。


    他霍文肖敢暗諷她是綠茶?!


    她一下子就把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


    這一聲,讓霍文肖徹底崩不住火了。


    隻能說遊湉最近的想象力確實太豐富了一點。


    樓上就是酒店,霍文肖直接拽著她上去,一頓收拾。


    事後遊湉連掐帶錘的,不停地打他,霍文肖就赤身躺著,任由她“家暴”,也不吭聲。


    不過遊湉這幾下真的挺狠的,比剛剛霍文肖弄她的時候還狠。


    剛剛辦事兒的時候,霍文肖其實沒敢對她太粗魯,很在意她的。


    他現在不像以前了,心裏再怎麽火大,也不敢對她真的野蠻。


    遊湉打著打著,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霍文肖立刻坐起來摟住了她。


    把她緊緊貼在自己胸膛。


    “別哭。”


    霍文肖以為她是委屈了,誰知道遊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身上都紫了,為什麽還不吱聲。”


    霍文肖緊緊摟著她說:“你想幹什麽都行,我都不攔著你,你想打我就打,隻要你能出氣。”


    遊湉哭得更厲害了。


    霍文肖低下頭,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親吻她,吻她的眼睛,鼻子,唇,吻她的下巴,脖子,鎖骨,一遍又一遍。


    她一哭,真的太要他的命了。


    霍文肖把她放在懷裏,一邊安撫著她,一邊耐心解釋:“我知道你怪我最近陪你少了,怪我總去找她,可是湉湉,我以為你會懂我的。”


    遊湉抽泣著,聽他輕輕歎了口氣。


    “她隻要還和我有聯係,不管是十天聯係一次,還是二十天聯係一次,隻要關係不斷,你心裏肯定都是不舒服的,與其這樣慢慢拖著,不如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她的事情全部處理好,湉湉,我最近真的一刻都不敢耽誤,就想早一點解決她的事,和她一刀兩斷。”


    遊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她沒想過原來他是這種想法,


    感情裏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而她好像從來沒有一次信任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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