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下心來,她決定換個方式,既然她不行,那就找能行的人不就可以了嗎?


    那個女人,擁有她想要的力量,也有她必須要的能力。也好,放在一個人身上,也省得麻煩!


    第55章 擎雁洵墨


    擎雁坐了一會兒, 才收回密令之力,然後起身離開原地。


    她還是要去找荊憶的,但是要趁她身邊的男人不在才行。那個女人對她沒有很強的殺意, 但是那個男人卻是要置她於死地!


    她走在南疆街上, 到處是一些灰撲撲的人影,他們有的人手裏提著一些壇罐, 有些人賣的東西千奇百怪, 擺在路邊等待著特殊的客人上門。


    這塊地方盛行蠱蟲和詛咒, 前者是很多人用來謀生的東西, 那些蠱蟲有些是有益於身體的補品,有些就是害人於無形的殺手。


    後者是一個玄乎的東西, 有人說是真的, 有人說是騙人的,但是沒人會深究。說到底不過求一個心裏快意罷了。


    所以在南疆, 人們多少會一點防身之術,不然這樣的地方, 有的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擎雁獨自一人走在街上, 天空雨霧灰蒙。她腦中在此時有些怔鬆,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年,那日,那同樣的微雨。


    記憶已經變得沒有色彩, 擎雁走過一個糖人攤子。她好像看見, 一個高大的看不清臉的男人手裏抱著一隻小貓模樣的毛茸茸,正笑得肆意愉快。


    擎雁繼續往前走, 一個胭脂鋪門口出現了一男一女, 女人拉著男人的手往前跑過去, 銀鈴般的笑意含著濃濃的幸福, 男人縱容著她的動作滿是愛意。


    接著再往前就是一座城中橋,那兩人又跑到了橋上說著什麽,女人羞紅了臉,男人捧著女人的下巴,送上自己虔誠的愛。


    雨越下越大了,男人的麵容依舊看不清,女人也逐漸消失在雨幕中。


    擎雁看了一會兒,笑容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她的臉龐。


    隨後她接著往前走,她聽到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這次卻不再美好,而是帶著強烈的惡毒和恨意。


    “殺了他!他與妖相愛,霍亂百姓,罪無可恕!”


    “身為世子,卻將百姓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


    “那隻虎妖殺了那麽多人,都是他引來的!”


    “殺了他!”


    “殺了他!”


    ......


    嘈雜聲不絕於耳,擎雁終於停下腳步。急急抬眸,想去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可是留給她的隻是一地鮮血和屍首分離。


    擎雁重重地閉上了眼,再次睜開時,眼前已經沒有了一群人在謾罵,隻是平靜如常的菜場。可是她知道,剛才的場景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


    她心中升起滔天怨懟!


    百年前,他們殺了你,我替你報了仇。百年後,你必將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這是她一直來的追求,隨著離目標越來越近,她回想起來的事情也就越來越多。


    收了收心,擎雁拿出一很細長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絲。像是頭發,她的手中凝結成一道流光包裹住它。隨後,流光帶著發絲慢慢團成團,融入她的虎鞭上。


    光芒映在她的臉上,嫵媚的女人此時冷住表情,旁人無法窺探她的心思。


    菜場人來人往,擎雁收了東西之後便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有人在暗中觀察她!


    她瞬間豎起自己的警惕性,她表麵看起來並沒有異常,隻是接著逛逛,很是淡然的樣子。


    暗處的人似乎也不急,並沒有完全放開她,而是時而關注,時而又移開視線,像是這個行為是可有可無的。


    擎雁眼中似乎含著情意,總是會讓人誤以為她是一個多情之人。既然有了來訪者,那總是要出去迎接的。


    她終於避開人群,去到了一個沒有人經過的荒地。剛離開外麵普通人的視線,一道黑雷猛地落下,果斷強力!


    擎雁飛身躲開後,在空中停了一瞬才緩緩落地。


    她的笑意止不住:“似乎竹公子每次來找我都是帶著殺意,為何一定要這樣呢?坐下來談談不是更好嗎?”


    沒人應她的話,隻是接著一道雷再次降下。這次比剛才那道更加令人驚駭,擎雁側身躲開,沒有被擊中。


    緊接著就是連續不斷的雷擊。擎雁知道自己雖然不會死,但還是驚歎於這個男人的成長速度!


    一開始是靠著非常手段奪取別人的妖力,再後來,他的妖力居然變得如此深沉,簡直是被他修成了另一種意義的純淨,純淨的黑,被他運用自如!


    不過再強又如何,終究是個凡人身軀,在絕對的壓製性力量麵前他也逃不開。擎雁又帶上了嬌媚的笑容,似乎對著還沒有現身的竹瀝釋放某種信號。


    “竹公子為何不現身?麵對麵的交談或許更能得到竹公子想要的哦。”


    他沒有下死手,而是不斷的消耗,大概是因為他想知道或者想要一些什麽吧。


    竹瀝本來就沒打算一直隱身,前菜夠了,便開始要認真了。


    半空中,竹瀝就像是踏著黑色火焰一般,睥睨地看著擎雁,冷冷的聲音低沉帶著威壓:“你有的神的力量,交出來。”


    這句話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淡淡地卻是千斤重。


    擎雁也釋放了威壓,相互抵消之後,她有力氣說話了。


    “看來竹公子也不是個什麽高風亮節的人嘛,也會行這種搶奪之事。上次荊憶姑娘也對這個很好奇,你們果然是不分彼此的兩個人啊。”


    竹瀝一頓,是昨天。她原來是去找她問神力的事情。


    回想當日她的神態,看樣子這個東西並不是她想要的。


    竹瀝還是在半空中,神色不改,淡淡揮一揮手,將周身黑氣化作蓄勢待發的閃電雷霆,此次的氣勢已經足夠將擎雁重傷到瀕死了。


    擎雁眼中一冷,這個人故意顯出探查破綻,引她出來。也是為了神之物。現在下死手,是改變了主意嗎?


    竹瀝沒管她的心思,手一揮,雷霆落下,帶著毀滅般的氣勢,直直落到擎雁的頭頂。


    但是擎雁似乎留了後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了四方陣法,剛好將竹瀝困在陣法的中心。


    此陣法是擎雁回到密靈之地找來的神譜上的陣法,那是曆屆密靈領主傳承下來的和密靈之令一起的書冊,裏麵記載的東西他們無法領悟。


    但是擎雁卻能看懂這四方陣法,她之前回去就是為了將此法的最後幾層練成。


    在這個時刻,此陣法終於派上了用場。


    竹瀝能感覺到自己的行動被遏製住了,連即將落下的雷霆也停住,就那樣維持著之前的形態。


    他眼中沉了沉,氣勢不怒自威。


    而擎雁是一隻妖,妄想動用神的力量,她也免不了被反噬。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眼眸中卻含著快意。


    “我的東西你們搶不走。”


    擎雁放出狠話,本想將他擊殺,但是她自己也被反噬地受了內傷,無法用力。不過她並不擔心,因為這就是四方陣法的特性,下一次的使用,就會是無傷了。


    她嗤笑一聲,化作原形想要離開。可是還沒等她完全跑開,竹瀝竟然已經突破陣法的束縛,雷霆也重新朝著擎雁攻來!


    擎雁心中一驚,如石頭壓住心一般有些忘記了呼吸。怎會如此?!


    但是現在不是讓她驚詫的時候,擎雁想逃離開來,卻是完全被鎖定。就在她即將死在竹瀝的手下時,她腳下掀起一陣風,直接將她帶離原地,不知去向了。


    竹瀝見她已經走了,緩緩落地,沒有去追。心裏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若是這個東西不是荊憶想要的,那她想要什麽?是真正的神嗎?


    他獨自一人站在這片狼藉的地方,垂眸不明其想法。


    擎雁則是被默沉救走了。他奉擎雁的命令,回去將密靈之地裏的人帶到南疆來。可是回來沒看見她,但是就在不遠處,他能感覺到她靈力的波動。


    於是他順著感覺來到這裏,果然是她,來不及思考,先出手直接救下她。


    好在最後保住了命,藥醫已經替她處理好內傷了,默沉正在為她上藥包紮外傷。


    “幸虧默大人營救的及時,不然這回領主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藥醫還有些後怕。


    默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為擎雁塗上藥膏。


    旁邊有個人心情很不爽道:“到底是誰將領主打成如此模樣?老子要親手殺了他。”


    默沉還是沒說話,良久,外傷已經處理好,才開口道:“等領主醒過來,一切皆有安排。”


    那個人雖然很想現在去報仇,但是現在還是領主的傷要緊。他按捺住自己的氣憤,隻能悶悶地應了聲好。


    擎雁的房裏不宜留下很多人,默沉讓他們先出去。等他們都走了,默沉才重新坐回擎雁的床邊。其實他的腦中一直在閃現著一些畫麵。


    也是擎雁,隻不過更青澀。她一身鮮血的從濃煙中走出來,滿目淚痕,悲憤絕望。讓他的心莫名一疼。


    他想去抱抱她,但是身體卻直接穿過了她。他無法給擎雁任何的安慰,卻要一直重複想起這一幕。


    默沉張口,想說些話,但是又不知道該從那個地方說起,即便他麵對的是昏迷中的擎雁。有些事情或許連他自己都搞不懂。


    ......


    傍晚,竹瀝踏著餘暉回到了鋪子,荊憶還在躺椅上默默地看著話本。


    竹瀝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不想驚擾美人閱書。


    所以直到荊憶自己換了個姿勢的間隙才發現竹瀝已經回了,此時天也黑了。


    荊憶微皺著眉頭,她的反應力有所下降啊。


    她也幹脆就不看書了,合上話本,仔細看封麵,上麵赫然寫著‘嬌蠻公主的駙馬爺’。


    竹瀝瞥到一眼標題,露出笑意。


    她對著竹瀝說:“生意來了。”


    竹瀝笑意更深,應了聲好,然後去房間裏拿出了一件外衣給荊憶披上,溫柔說道:“夜風微涼,帶上件衣服會好些。”


    荊憶想到話本裏的情節,口中的問句幾乎要問出來了,但是理智還是讓荊憶選擇不說。


    她率先開路出了門,竹瀝跟在她身邊不慌不忙。


    今夜無星,漆黑的郊外果然如竹瀝預料的一樣,有些冷。他們來到蟲師的家門口,普通人看這個屋子就是安靜如常。


    可是真正的痛苦往往就藏在黑暗之中。從窗子能隱約看到裏麵的微弱光點,兩人進到屋裏,床上是睡得不安穩的蟲師。


    他的手裏抓著在他身邊是就像個擺設,沒有呼吸的妻子和兒子的衣角。


    床邊就是兩個魂體的不斷哀鳴。陰河之水注入凡體,導致她們的魂體無法離開自己本該化為腐朽的身體,也無法入陰河去往該去的地方。


    隻得被困在痛苦的枷鎖裏。


    她們希望自己的丈夫和爹爹能放下,像一個正常人活著。也希望她們能去往自己的歸宿。


    這並不是什麽難事。不過她先轉頭看向竹瀝,勾唇說道:“這回就帶你去看一回活人難得能見到的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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