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讓人……哎。


    “瓊華的婚事,順其自然吧。”發生在金鑾殿前的事,仁宗自然也知道。


    左不過她還不到年紀,婚事不急。


    況且眼下,瓊華的婚事也不是最要緊的事。


    仁宗看了一眼被壓在下麵的某本奏折,闔眼,微微歎了一口氣,放下按揉著太陽穴的手,轉而對淑妃開口。


    “嫻兒,還是你替朕揉著吧。這麽多年了,也隻有你最讓朕放心。”


    *


    長安樓天字一號閣中,謝雲辭臨窗,收了作畫的筆,他這才打開放置在一旁的長條信箋。


    仔細品了品信上的內容後,他輕笑一聲,“瓊華郡主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將長條信燒著後,他才慢慢悠悠地拿出另一封已經封好的信,交給暗衛,“送到南方褚家。”


    “是。”


    暗衛走後,謝雲辭又提起筆,繼續在扇麵上畫著未盡的畫。潦草幾筆收場,他也沒去看扇麵上最終的畫,扇麵打開晾著,等著墨跡幹涸。


    他抬頭,望向一碧如洗的蒼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伸手關住了窗戶。


    “京城的天,越來越好了。”


    第16章 操心


    三日後,翊坤宮後殿裏。


    趙瓊華已經收拾好細軟,半個多月前她進宮時,帶的東西還不大多;如今她準備回府時,要帶回去的東西卻多了不少。


    都是這段時日以來,各宮娘娘賞賜下來的。


    大致看了一下,估摸著東西的數量,趙瓊華有些惋惜地搖搖頭,這次回府,恐怕兩輛馬車都不夠裝的。


    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估計她又要被好多人惦記上一筆了。


    刺激。


    “瓊華啊,你看看這些東西夠不夠你用。要是不夠的話姑姑就再給你添點兒。”趙淑妃在一旁替趙瓊華清點整理著東西,細細問著,生怕趙瓊華會受半點委屈。


    自從三天前,她在金鑾殿和仁宗說過要回府後,這幾日淑妃便經常送東西過來,不僅送的次數比前段時間多,就連東西的價值和數量都翻了個倍。


    若是再多一些,她怕是真的回不了府了。


    依據從前的經驗,這次趙瓊華長了教訓,應得很快:“姑姑不用了。我的東西都夠的,府裏也沒人敢虧待我。”


    雖然許周氏掌管著公中,這麽多年來在府中安插了不少心腹眼線,但從沒敢虧待過她。


    至少在明麵上,她待她是極好的,挑不出一點不合禮數規矩的地方。


    淑妃親自清點好所有的東西,確認趙瓊華該帶的都帶全了之後,她這才收了手,似乎還有些遺憾。


    “你回府之後多小心一點。我們雖然不害人,但卻不能不防著人。”


    吩咐人把東西都送到宮外的馬車上,淑妃帶著趙瓊華走在後麵,一邊輕拍著她的手,一邊叮囑著。


    “這次你那表妹也要跟著七公主去京郊,雖然是賢妃去求的皇後娘娘,但這件事畢竟也和你有關。”


    兩日前,賢妃突然去了翊坤宮,沒多久宮中便傳出許錦湘也要陪同七公主去京郊的消息。當天皇後便差人去了鎮寧侯府。


    聽說,許周氏當時差點昏過去,但還是接了皇後的懿旨,受了皇後的賞賜。


    說好聽點是賞賜,難聽一點,那些東西不過是為了安撫人心罷了。


    臨了要出翊坤宮時,淑妃放低聲音,同趙瓊華說了一句,“許文淵如今外派到他省,姑姑算了算,他應該比你父親兄長回來得要早一點。”


    “在府中你也事事小心,姑姑送給你的人,你安心用著。”


    許文淵是許錦湘的父親,也是老侯爺名義上的遠房親戚。入仕之後,他在朝堂上左右逢源,從不輕易得罪人,倒也吃得開。


    趙淑妃從小便不喜歡他,做得來表麵功夫,卻改變不了對他的成見。


    但這畢竟多多少少都涉及到朝堂的事,後宮不幹政,她也得謹慎幾分。


    況且老侯爺這麽多年來一直都護著許文淵一家人,雖沒有明確地表明過立場,但明眼人一看都明白的事情,本就也不需要點破。


    趙瓊華聞言,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隻是平靜應聲,“嗯,姑姑我都知道的。等這次回府,該處理的事我都會著手開始的。”


    “對了姑姑。”像是突然想什麽事一般,她側著臉,和淑妃小聲說著悄悄話,“那天同我一起去金鑾殿作證的宮女,還麻煩姑姑之後多照顧一下。”


    “要是快要放出宮的話,多給些銀兩首飾也是好的。”


    那日在金鑾殿,站出來為她作證的人,都是她提前安排好。


    上輩子她和七公主打了五六年,對七公主的脾性再清楚不過。和她一樣的驕縱,隻不過七公主比她多了一份橫衝直撞。


    見有阻攔她的人出現,七公主一定會讓身邊人動手的。


    哪怕她知道這樣會發生意外。


    她提前叮囑過,讓她們在七公主帶人衝進來時,一部分人出麵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另一部分人在暗中等著,要是情態失控,便去幫忙。


    順便營造出翊坤宮人不多的假象。


    雖然是為了給七公主下套,但那些人到底都是因為她才受得傷。


    能補償一些的,她也不會吝嗇。


    傷藥、銀兩她都給過,隻是她到底不在宮中,也不能時時護著這些人。


    “你放心,姑姑都安排好了。”


    那日的事,後來淑妃也都聽趙瓊華說了,清楚來龍去脈,她也不是好壞不分的人。


    “嗯嗯,下次我一定不給姑姑惹麻煩了。”趙瓊華抱住淑妃的胳膊,撒著嬌。


    這種話,淑妃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結果該趙瓊華惹的事她惹了,不該她摻和的事,她也沒少摻和。


    伸手輕輕戳了戳趙瓊華的額頭,淑妃沒好氣地說:“你哪天要是少給我惹點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從翊坤宮到正宮門的這段路,趙瓊華走過無數次,這次趙淑妃送她出宮,姑侄兩個時不時搭幾句話。


    偏趙瓊華又是個嘴甜的,慣會哄長輩開心,一路上趙淑妃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宮門口,前後排著三輛馬車。


    今日休沐,宮門前也清靜了許多。


    送她回去的都是宮裏的侍衛,遠遠望過去,第一輛馬車旁還等著一位嬤嬤,很是麵生。


    趙瓊華微微眯眼,看了好久也沒認出來是誰,隻能轉頭去問趙淑妃。


    等在她回府的馬車旁的人,八成也是要同她一起回去的。


    難不成這是舅舅說的要撥給她的那位嬤嬤?


    趙瓊華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趙淑妃的。


    “那位是太後身邊的人。”趙淑妃看了片刻,才認出那位嬤嬤是誰,頗有些訝異,繼而解釋道:“嬤嬤姓唐,離宮也有十多年了。沒想到皇上這次竟然又把她請了回來。”


    “皇後娘娘要是知道,恐怕又要氣好幾日了。”


    先皇後是仁宗的生母,唐嬤嬤則是先皇後的心腹,深得重視。隻不過在仁宗登基三年後,太後隨著先帝去後,沒多久唐嬤嬤便請辭回了隴西老家照顧孫子,再沒進京。


    原本皇後還想和仁宗討個恩典,讓唐嬤嬤到她身邊。結果仁宗沒答應不說,唐嬤嬤更是再沒歸京。


    久而久之,雖然沒人再提這件事情,但到底成了皇後心裏的一個結。


    若是她知道因著趙瓊華一句話,皇上就把唐嬤嬤從隴西請回京城。


    嘖。


    淑妃沒再往下想,隻帶著趙瓊華走了過去,“唐嬤嬤會的很多,有她在你身邊,姑姑在宮中也能安心。”


    “她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你小時候還見過的。在侯府,你一定不能虧待唐嬤嬤。”


    “好。”


    趙瓊華跟在淑妃身後走了過去,呆愣愣地應聲。


    她也沒想到,仁宗竟然會把太後身邊的人給她。


    在她初初記事時,還是見過太後的。隻是那時的她太過年幼,即便有記憶,經過這麽多年的磨損,印象已經很淡了。


    隻依稀記得太後對她很溫柔寵溺,經常抱她。


    對於這位唐嬤嬤,她更是印象無幾。


    盡管如此,在走到唐嬤嬤麵前時,趙瓊華還是行了長輩禮。唐嬤嬤是太後身邊的舊人,照顧過太後和長公主,她行這一禮,並不算逾矩。


    “郡主快起來,我受不起郡主的禮。”唐嬤嬤扶住趙瓊華的手,好讓她起來。


    到今年,唐嬤嬤正整五十年歲,兩鬢雖已經添上了幾分霜白,但看模樣卻像剛四十出頭的人,整個人精神很好。


    “我前日剛到京城,皇上也同我說了郡主的事。正好郡主今日要回府,我便自作主張地等在宮門口,還望郡主不嫌。”


    唐嬤嬤依著禮數,朝淑妃行過一禮後,開口說道。


    趙瓊華驚訝,“嬤嬤前日便到了京城,這麽快的嗎?”


    隴西離京城並不近,快馬加鞭少說也要三四日的時間。


    而且唐嬤嬤上了年紀,舟車勞頓,也定不可能一路騎著馬上京。


    可她記得,她和仁宗提這件事,是在三日前吧……


    唐嬤嬤隻笑不語,主動岔開話題,“郡主和小時候不一樣了,當年長公主第一次抱著你進宮時,郡主還在繈褓裏,見到喜歡的人就笑。”


    見到不喜歡的人,她連哭都不哭一下,隻閉眼,埋到長公主懷裏。


    淑妃也記得這事,便和唐嬤嬤搭了幾句話。但她畢竟是宮妃,不好在宮外停留太久,臨了要回宮時,淑妃便把趙瓊華拉過來,往旁邊走了幾步。


    “你回府後,公中上若是有不懂的,盡管問唐嬤嬤。”


    “雲嵐姑娘的事,等你回府後,姑姑便差人給你送過去。”


    聽到雲嵐兩個字,趙瓊華眼睛一亮,整個人都支棱起來,連忙應聲,“嗯嗯好,瓊華乖乖等著。謝謝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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