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沒失手。


    在聽到許銘良也進宮後,許錦湘心下一喜,可待她抬眼望過去時,一眼便瞧見了她父親身後的百笙。


    她不是讓影衛帶著百笙離京了嗎?


    如今她又怎麽會出現在坤寧宮,以那影衛的身手,即便是孤身一人,他也能將百笙護送離京。


    可現在……


    許錦湘頓時臉色一白,隻感覺渾身冰涼,像是被人切斷了所有生路。


    作者有話說:


    更新了更新了,讓你們久等了。


    感謝還在追文的各位,g我也不敢立了哈哈哈哈我盡量多更。


    謝謝你們


    第105章 命道


    不論此時許錦湘心下是何種想法, 大庭廣眾之下她都不能貿然上前分開或者是質問百笙,隻能就此按兵不動。


    她隻希望百笙能做到守口如瓶,萬不能出賣她。


    她也希望江齊彥和謝雲辭一行人在她挽湘閣找到任何東西, 不然就真的是無力回天了。


    可江齊彥和謝雲辭注定是無法成全許錦湘此時的心願了。


    玉階之上,仁宗見江齊彥和謝雲辭已然回來, 待兩人上前停駐在殿中央時,不等他們行禮, 仁宗便先開口:“今日不用行禮了。”


    “欽平和許愛卿也來了。”


    “臣參見皇上。”


    仁宗擺擺手讓他們起來,今日有要事在身,他也不甚在意這些禮數,“你們先坐下。”


    知他二人肯定是為今晚的事前來, 仁宗便也沒有多問緣由, 隻給他們賜座後他便又看向江齊彥和謝雲辭, 對他二人身後的百笙暫且不作過問。


    “你們在鎮寧侯府有沒有發現什麽。”


    很是平靜的詢問, 盡數道出仁宗的篤定。


    謝雲辭在背後戳了江齊彥一下, 示意讓他上前回話。


    “回父皇,兒臣和雲辭在侯府中確有發現。”江齊彥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語罷, 他還抬手示意侍衛將東西都呈上前。


    頃刻間在仁宗和一眾妃嬪麵前便陳列開一排侍衛,每名侍衛的手中都捧著一個漆盤, 其上東西各不相同, 看了卻同樣讓人心驚。


    用木頭雕刻成的小人, 用白布纏繞而成、但已有些泛黃泛舊的小人, 一枚繡有合歡花的尋常荷包, 一隻略又殘缺的九轉鴛鴦壺, 甚至還有出入侯府賓客的登記簿子。


    最後一個漆盤中也放置了東西, 卻無人能認出來那是什麽。


    幾乎每一件都與今晚的事脫不了幹係。


    在許錦湘清楚看到這些東西時, 隻感覺眼前一黑,此前她的所有辯解都淪為空茫。


    連帶著她的前路都在瞬間籠罩上一層厚重白霧,直教她難以喘息。


    這些東西,她不是都提前處理好了嗎?


    怎麽還會被這些人找到……


    更何況她早就吩咐代茗將那幾個白布小人埋在瓊華苑的四個方位,如今竟然會被江齊彥他們找到。


    這不可能。


    除非是趙瓊華一早便已經發現這幾個小人,將計就計便放到了今天,讓謝雲辭和江齊彥拿到坤寧宮中指認她。


    思緒混沌間,許錦湘恍然大悟,忽的明白了所有的因果。


    她抬眼看向趙瓊華,目光仿若淬了毒,恨不能讓那咒術立即生了效用,讓趙瓊華也嚐嚐撕心裂肺的滋味。


    趙瓊華坐在淑妃身邊,敏銳地察覺到許錦湘的目光,直直迎上後,似是能感知到她的不甘與怨懟,趙瓊華微微仰頭,扯唇一笑,無聲回應著許錦湘的諸多怨恨。


    “侯府裏怎麽可能會有這些東西?”


    末了,趙瓊華的目光才又重新放到那幾件物什上,皺眉不解問道。


    仁宗睨向許銘良和許錦湘,繼而問道:“這些東西你們都是在哪裏尋到的?”


    “回父皇,正是在許小姐的挽湘閣中。”


    “兒臣與雲辭在挽湘閣搜查一番過後,正準備離開時就在後院發現這名行蹤鬼祟的女子。”


    “在挽湘閣的後廂房中兒臣又發現了這隻鴛鴦壺和佛經木魚等,便將這位姑娘也帶進宮來。”


    原是如此。


    趙淑妃聽江齊彥說罷後點頭,目光卻緊緊盯著那兩個小人,尤其是那個已然泛舊泛黃的白布小人。


    此前趙瓊華同她提過兩句,此時她也明白過來,這個小人正是許錦湘用來施厭勝之術、與瓊華換命道的物什。


    小小年紀,卻有這般毒辣心腸。


    她們從前可真是看錯許錦湘了。


    老侯爺可真是為她們找來一家好人作伴啊。


    深知這個時候還要繼續演著不知情的戲碼,趙淑妃深吸一口氣,正要喚太醫上前時,謝貴妃及時瞧見她情緒不對,便又搶先說道:“姚太醫,你上前來查查這都是什麽。”


    語罷,她轉身又同皇後商量道:“如今這小人已經找到了。皇後娘娘,不如將張太醫也請過來,一探究竟。”


    畢竟這巫蠱之術是張太醫先提出來的,即便他自稱所知不多,但由他來查驗也更為穩妥些。


    皇後聞言盯了謝貴妃須臾後,點頭應允,支了自己身邊的女官前去偏殿。


    物什太多,姚太醫分身乏術,便又喊了尚在殿中的幾位同僚共同查驗。


    不多時,張太醫便從偏殿趕了過來。


    一行人足足檢查了一刻鍾後,這才又放下東西,轉而留下姚太醫和張太醫回稟結果。


    “回皇上、皇後娘娘,這木做的小人應當就是給林小姐下咒用的。”


    “名姓和生辰八字都無誤。”


    張太醫一麵說著,一麵指著那小人。


    方才他們一眾太醫在檢查小人時,也向賢妃詢問過林雁回的生辰八字,都一一能核對上,已然是確認無虞。


    “另一個呢?”


    另一個……


    聽到謝貴妃發問,張太醫和姚太醫麵麵相覷,下意識吞咽著涎水,頗有幾分忐忑,“回娘娘,另一個小人……上麵寫著瓊華郡主的名字。”


    張太醫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清脆的、瓷盞碎裂的聲音。


    乍然落地的瓷盞碎裂迸濺,堪堪砸在許錦湘和江齊修的腳下。


    是仁宗聞言氣急後脫手砸的。


    不論是在前朝還是後宮,仁宗向來很少動怒,更別提砸碎東西。


    見狀,坤寧宮上下的人都清楚知道仁宗已然動怒,不敢多言,齊齊起身跪地叩首,“請皇上息怒。”


    “息怒?”


    仁宗負手走下玉階,在那一排漆盤前站定。


    他仔細瞧著那兩個小人,一個嶄新光滑,一個卻帶著幾分殘舊。


    無需多言他就已然明了,上麵用血寫有趙瓊華名姓的小人已經做出來許久,甚至幕後人已經借此小人對瓊華下了手。


    那木製的小人尚且嶄新,林雁回便已經嘔血。


    更遑論是趙瓊華。


    “張太醫,你繼續說。”


    “朕恕你無罪。”


    仁宗收緊雙拳又鬆開,如此反複幾次後,他這才重又發話。


    張太醫聞言隻敢點頭,低聲回著仁宗的話:“回皇上,這小人上的名姓雖然是郡主的,可臣無法確認上麵的生辰八字是不是郡主的。”


    京中小姐的生辰八字,大多隻有家中長輩或親近的密友才知曉,其他人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如果是,那這白布小人與那木製小人便是同樣的作用。”


    “可如果不是……”再繼續開口時,越說張太醫的聲音越低,“請皇上恕臣愚昧,並不知曉這東西作何用處。”


    仁宗將白布小人翻過來,看到上麵同樣用血寫就的生辰八字時,他心下就已經有了思量,卻還是朝趙欽平招了招手,“欽平,你過來仔細瞧瞧。”


    聞言,趙欽平起身上前,行至仁宗身邊時也看向那小人。


    在看到上麵的生辰八字時,他眼神一變,頓時看向跪在不遠處不敢起身的許錦湘。


    許錦湘出生時,邊疆暫無戰事,再加上那時趙瓊華還不到周歲,趙欽平為了陪她便在京中多留了一段時日。


    他自然是知道許錦湘的生辰八字的,此刻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這生辰八字寫的確實不是瓊華。”


    “至於是誰的……臣不敢妄定,還是要銘良確認才好。”


    即便他話未說滿,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需要許銘良上前確認的生辰八字,又是與今晚諸事有幹係之人的,除卻一個許錦湘,在場的人幾乎不做第二人想。


    “許愛卿。”


    在趙欽平話音剛落時,仁宗便喚了許銘良上前,同時又吩咐道:“你們都先起來。”


    眾人叩首謝過皇帝後,便又紛紛起身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許銘良緊跟上前。


    方才他離得遠,隻能瞧見漆盤上放著白布小人,卻看不見小人上麵的生辰八字。如今他仔細看得清楚後,卻隻想訓斥許錦湘這個不懂分寸的女兒。


    今晚七殿下和謝雲辭來侯府中搜查時,他剛從老侯爺的書房中回來,聽到一行人徑直去了挽湘閣搜查後,他心下就徒然生出一種風雨欲來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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