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集擺擺手,“隻是有點兒暈車,不要緊。”


    “現在沒在錄,你睡一會兒。”叢烈淡聲說。


    雲集點點頭,含糊咕噥了一句,“不會耽誤行程的。”


    叢烈聽見這一句,忍不住皺眉看他,發現他難受得嘴唇都泛白了,忍無可忍似的偏開目光,沒過兩秒又控製不住地重新看向他。


    在雲集又朝著車窗倒過去的瞬間,叢烈把手墊在了他和車窗之間,很輕地攬著他的肩膀朝自己靠過來。


    雲集皺了皺眉,但是沒醒。


    叢烈扶著他往另一側挪了挪,慢慢讓他躺下,枕在自己腿上。


    中間廖冰樵扭頭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硬著頭皮對叢烈做口型,“雲哥怎麽了?”


    叢烈正把自己的夾克蓋在雲集身上,掃了廖冰樵一眼,“你別管。”


    他一出聲,雲集就有些皺眉頭。


    “好了,沒事兒。”叢烈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了兩聲,才抬頭瞪廖冰樵。


    廖冰樵不敢看了,趕緊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車還沒到終點,微博上的血雨腥風愈演愈烈。


    起因全是《假期》發的一張節目花絮照。


    淺色的後排座椅被籠罩在橙色的暖陽中。


    高大的年輕男人微微向後靠著淺寐,鴨舌帽被拉過眼睛遮住了大半張臉,從身形不難辨認出是常年極度自律的完美主義叢烈。


    他膝頭枕著的人背對鏡頭,透過寬大的夾克隻能隱約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形。


    叢烈一手搭在那人後背,明顯是一個帶有保護和安撫的姿勢。


    而那人麵向著叢烈的方向躺著,睡得很熟。


    微博上撕得如火如荼如膠似漆。


    【救命啊!火燒雲要甜死我嗎!】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那是雲集了?頭都被夾克帽子遮住了好嗎?】


    【不是雲集……還能是誰?】


    【我也不信,到這個地步就有點太假了,很可能是擺拍。】


    【怎麽可能啊,這麽放鬆的姿勢怎麽可能是擺拍?】


    【怎麽不可能?不就是裝睡覺?我兒子三歲都會裝睡。】


    【我是沒想到,烈哥還有演戲的天分,人類世界的參差。】


    【火燒雲是真的!!我不管,就是真的!!】


    【笑死,估計等到節目結束,隻有cp粉受傷的世界就要立刻達成了(指我自己(。)】


    雲集睡醒的時候還以為天快黑了,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是臉上蓋著東西。


    鼻息間縈繞著很熟悉的氣息,幹淨又清爽,有幾分不近人情。


    他不用腦子想,心跳都能把這個味道的主人認出來。


    把臉上蓋著的軟帽扒拉開,瞳孔一瞬間沒適應明亮的日光,雲集一下就重新眯起了眼睛。


    一隻手遮下來,把光線割斷在他眼前。


    這下雲集徹底醒了。


    他的臉正對著叢烈的腰,稍稍向上一望就是叢烈微微被t恤繃住的胸肌。


    深深吸了一口氣,雲集若無其事地撐著座椅坐起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還行,沒太打擾。”叢烈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又問他:“還難受嗎?感覺好點了嗎?”


    這一覺睡得舒服又踏實,很大程度上是托了叢烈的福。


    雲集點點頭,又跟他道謝:“好多了,謝謝你。”


    叢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從包裏掏了保溫杯出來,“喝口水。”


    雲集剛睡醒嘴巴確實很幹,但是也沒渴到要跟叢烈用一個杯子喝水的地步。


    他從座椅底下抽出來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朝著叢烈示意,“我喝這個就行了。”


    叢烈直接把他手裏的礦泉水瓶拿走,“才睡醒,你別喝涼的。”


    雲集看了他幾秒,若有所感地扭頭,果然看見攝像機已經架起來了,正對著他們。


    他沒再說什麽,接了叢烈遞過來的保溫杯,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水裏加了枸杞和紅糖,酸甜酸甜的。


    雲集反正也是喝了,喝完一杯又喝了一杯,身上僅剩的一絲酸乏也被驅走了。


    下車的時候,雲集背著自己的雙肩包,感覺比早上還要神清氣爽。


    南市這邊的山普遍是綠植茂密的矮山,而且車已經沿著山路往上開了很大一截,剩下的路並不是很長。


    隻是路況稍微複雜些,很多地方需要攀爬。


    隻要沒鏡頭的地方於隋卿就忍不住抱怨:“幹嘛非要露營啊?在海邊吹吹風吃吃海鮮多好,露營是要立什麽人設,真搞笑……”


    叢烈和曹真看不上他,雲集更懶得刷存在感,也就廖冰樵不忍心他冷場,“在外麵玩的時候不容易有時間聊天吧,露營……可能更容易深入內心?”


    “深入內心……你沒事兒吧?”於隋卿翻了個白眼,追到前麵蹭鏡頭去了。


    本來在按照路線埋頭走,雲集不明白鏡頭為什麽一直對著自己,直到他注意到了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叢烈。


    他不由覺得稀罕又心酸。


    其實上輩子他也跟叢烈一起徒步過,但怎麽說呢?


    當時兩個人大包小包地吭哧吭哧爬到山頂,雲集把千辛萬苦背來的望遠鏡支起來,在茫茫的星海中終於找到了他在找的那一顆。


    當時他興奮地喊叢烈,“叢烈你過來看,我找到愛神星了!”


    回答他的隻有安靜。


    雲集還記得那是盛夏。


    山裏偶有蟲鳴。


    他站著穹頂一般的浩瀚星海之下,轉身回望,隻看到空無一人的寂寥。


    當時他很快就自我開解了。


    叢烈是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來爬山的,可能根本就不想看星星,也不在意也不關心愛神星在哪。


    所以他早早搭好帳篷早早休息也無可厚非。


    夜風從他耳邊徐徐吹過的時候,帶走他身上的溫熱。


    那天晚上雲集遲遲沒有睡意,就獨自坐在星空下,腦子裏麵其實也沒想什麽,他不敢想。


    直到太陽升起來,他才想起來自己和叢烈約好了要看日出。


    他想去叫叢烈起來。


    但是反複想了想,他還是讓叢烈睡到了自然醒。


    叢烈睡醒之後,也完全沒提起日出的事,隻是問他:“玩夠了嗎,什麽時候回去?”


    ……


    “看腳底下。”叢烈語氣很差地打斷了雲集的思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什麽呢?”


    雲集這才發現自己差點直接踩進溪邊的土坑裏。


    “沒什麽,沒看見。”他稍稍一拉自己的胳膊,讓開了叢烈的手。


    “喲,”曹真走在最前麵,扭頭問工作人員,“我們還得過河嗎?”


    一行人沿著山溪走,這一側的路已經到了盡頭。


    “是的,過了這條山溪前麵就快到了。”工作人員指著前麵的小橋回答她道。


    雲集順著工作人員指的方向看過去,也顧不上心酸了,不由感到頭大。


    他們麵前的溪水雖然不深,但少說也有十幾米寬。


    大概因為是徒步路線,沒有特別成熟的設施開發。


    溪水中央掐腰跨過一條盆口粗的樹幹,是很原始的獨木橋。


    “怎麽還要過橋啊?”曹真嘴上吐槽,眼睛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座簡易的小橋。


    “主要是這個季節有些漲水,之前這裏是可以直接從河床上走過去的。”工作人員解釋道:“別擔心,這個橋我們之前踩點走過很多次的,很安全。”


    為了證明她說的話,有兩個拿器材的場務扛著箱子就直接過去了。


    橋確實挺穩,除了人走到中間的時候,幾乎不晃。


    但是雲集看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討厭窄橋。


    因為他的平衡感很糟糕,所有需要平衡的運動他幾乎都不碰。


    廖冰樵看出來雲集神情不對,“雲哥,你怎麽了?”


    “沒事兒。”雲集調整了一下,恢複了表麵的風輕雲淡。


    “我也沒事兒,”於隋卿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這種橋連小孩子都能走,總不會有大人過不去吧?天都快黑了,想立人設可以換個時間。”


    “你嘴巴有毛病?”廖冰樵忍無可忍,“不陰陽怪氣能死?”


    他的聲音有點大,攝影師的鏡頭慢慢朝這邊轉過來。


    雲集輕輕在廖冰樵肩頭按了一下,開始彎腰卷褲腿,“好久沒有趟過山溪了,上學的時候我常常跟同學遠足,難得有機會重溫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廖冰樵說著也彎下腰。


    “你還是算了,”雲集笑著攔他,“走獨木橋也挺好玩的呀。”


    主要是夜裏的山溪冰涼,他怕廖冰樵察覺了不讓他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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