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雲清狠著眼一腳跺在了黎禾的肚子上,受外力衝擊,黎禾往後退了幾步,她的胳膊一下子撞到鐵欄杆上,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幸好是旁邊的秘書拉她了一下。


    隻不過,這一撞擊,黎禾覺得她的胳膊鑽心的疼,她捂著胳膊蹲下,冷汗直流。


    黎雲清擰了擰眉,他輕瞥了一眼旁邊的秘書,那個秘書會意,上前扶著她準備往裏走。


    黎禾想要甩開他的手,但她的右胳膊實在疼的厲害,隻能被拉著走。


    與黎雲清擦肩而過,黎禾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溫度,仿佛在看一個仇人。


    掛了號拍了片子,黎禾的胳膊被撞的有些骨折。醫生在給她打上石膏後,囑咐她近期不要過度使用胳膊,好好休息。


    一切完畢後,黎雲清交代秘書和張叔一定要把黎禾送回家,並且看著她不讓出門。


    被強製性送回房間後,黎禾呆呆的坐在屋裏默默流淚。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廢的胳膊,又看到桌子上剛剛收拾好的畫筆和顏料。


    無邊的痛苦將她吞沒,一天之內,媽媽沒了,她的夢想……還沒有去追逐就已經落地了。


    黎禾坐的時間有些久,她起身時,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麵上的課本。


    書本落地,一封信飄了出來。


    黎禾從地上撿起來,那是一封寧竹給她寫的信。


    封麵上寫著:我的女兒黎禾親啟。


    看到熟悉的字跡,黎禾的眼淚又無聲的落了出來,她今天哭的太久了,哭到了快要虛脫。


    黎禾打開信,一字一句的讀著,寧竹所有關心的話都寫在了這裏。


    最後一句話,黎禾直接崩潰了。


    信上寫著:對不起,黎禾,媽媽最愛的女兒,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要離開了。對不起,媽媽愛你。


    寧竹的一顰一笑從她腦海中閃過,黎禾覺得自己好痛苦,無助和窒息感將她淹沒。


    陰雲底下透過一絲陽光,但這抹陽光並沒有照到黎禾心裏。


    黎禾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想要給顧念景打電話。


    電話裏傳來了冰冷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一遍又一遍的打著,但對麵怎麽也打不通。


    黎禾哭著從後門偷偷溜出去。


    她這一刻無比的想見顧念景。


    來到了顧念景家,黎禾一下又一下的按著門鈴,回應她的隻有一片冰冷的寧靜。


    她站在樓下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帶著寒氣的月亮升了上來。


    她的眼淚已被吹幹,悄無聲息的散在風裏。


    清冷的月色披在黎禾的身上,冷風吹著她單薄的衣衫,黎禾自嘲的笑了一聲,眼淚順著流了下來。


    果然,所有人都拋棄她了。


    在一片黑暗中,黎禾轉身,獨身一人,黑夜幾乎將她吞噬。她默默的,慢慢的走了回去。


    再回到家,黎禾的腿已經僵硬了,她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但她毫無知覺。


    “你去哪了?”黎雲清站在客廳暴跳如雷。


    黎禾仿佛沒了魂魄,隻剩下一具屍體在行走。


    “你今晚收拾東西給我去江鎮。”黎雲清冰冷的下著命令。


    “連讓我見我媽最後一麵都不行了?就這麽快的想讓我給你的小三和私生子騰位置?”黎禾嘶啞著聲音開口,她諷刺地扯扯嘴角,“行,我走,我也不想看見你們這對狗男女,嫌惡心。”


    黎雲清氣的臉上青筋暴起,他想要上前,但孫姨和張叔都拉著他,他咬著牙:“馬上給我滾。”


    黎禾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她將寧竹生前的東西都裝了起來,看著遺物,黎禾的眼淚又低了下來。


    她擦了擦,拖著行李箱走出別墅。


    初八在院內喵喵的叫,黎禾抱著它們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坐在車裏,湘城的一切漸漸往後,窗外的景色變得陌生。


    黎禾麵無表情的將手機卡扔掉,靠在椅背上闔上了眼。


    一切都斷開吧,與所有的一切都分開。她的人生已跌落穀底,她的未來是黑暗的。


    所有愛她的人都已經離她而去,她就這樣吧,一個人孤獨的走在路上。


    作者有話說:


    後一段有些虐,但保證結局是好的!


    第60章 為她撐傘


    黎禾走後, 蘇淮民立馬給她辦了退學手續。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也沒有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念景在泊陽參加完他外公的喪禮回湘城後,他發了瘋的去找黎禾, 但終究沒能找到她。


    黎禾就像在人間消失了一樣, 怎麽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他曾不止一次地去到黎禾家的別墅, 別墅裏外掛滿了白布,一簇簇菊花立於門前, 無不昭示著這裏剛剛有人過世。


    寧竹的喪事辦了七天,顧念景從回來就守在這裏了三天。


    他在等黎禾,他多麽希望能夠在寧竹葬禮上看見黎禾。


    他真的很後悔, 為什麽那個時候他的手機偏偏丟了, 為什麽他偏偏不在家, 為什麽那兩天他沒守在黎禾身邊。


    他不敢想象黎禾這幾天遭遇了什麽,他也不敢想她現在處於一個什麽境地。


    在葬禮上看見黎雲清的時候,顧念景不顧一切的跑到他麵前詢問黎禾的去處,但每次都被他冷臉對待。


    他不眠不休的在樓下站了幾天, 他緊緊的盯著黎禾房間所在的那扇窗,他多麽希望黎禾能夠打開那扇窗給他招手微笑。


    天寒地凍,誰都勸不動顧念景。哪怕是景安和顧存興來勸他, 也沒有把他勸回去。


    向知禮實在看不下去,他將黎禾給他發的最後一條信息拿給顧念景看。


    上麵寫著:風箏斷了線, 既然鬆開了手,那就忘了吧。


    這條信息是黎禾在深夜發給他的,次日向知禮看到時還不太明白為什麽黎禾會給他發這麽一句話, 現在, 他終於懂了。


    這不是給他的, 是給顧念景的。


    看完後, 顧念景眼睛發紅,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顧念景這個樣子,頹廢,衰敗,沒有一絲精神氣。他的意氣風發,他的驕傲,在這一刻全沒了。


    他失魂落魄的轉身離去,跌跌絆絆的走到路邊,最終因為發燒並且過於疲累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仿佛遺忘了這件事一樣,再也沒有提起過。


    他的生活又回到了沒有黎禾時的日子,每天上學,放學,並且如願的保送到了華清計算機係。


    高考結束後,湘城一中教學樓裏一片歡呼,終於是解放了。


    離開一班的教室前,顧念景瞥了一眼黎禾所坐的位置,他漆黑的眼裏劃過一絲難察的悲傷,很快又被斂下,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


    湘城一中,高三(1)班,他的青春,他們的故事,在這一刻落下了帷幕。


    這一切的記憶,都隨著那個落在門上的鎖,給封在了所有畢業的1班學子的心裏。


    少年再見,青春再見。


    ——


    兩年後,華清大學。


    又是一年的社團招新會,校園內一片青春活力。


    林蔭街道上,一個穿著黑衣黑褲長相冷峻的男生單肩背包往宿舍方向走去,周圍路過的女生頻頻往他那看去。


    另一個男生從後邊跑過去,將胳膊壓在了他的肩上。


    “顧哥,你這桃花緣可以呀,你瞅瞅這路過的小姑娘,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


    說話的這個是蕭昱哲正是顧念景的室友,他是nuc街舞社團的團長,剛剛從社團招新的現場回來,快走到宿舍樓下時就看到顧念景也正往宿舍方向走。


    “我看你的女生緣也不差。”顧念景將他的胳膊移開,懶懶的說道。


    蕭昱哲哈哈一笑,兩人一起回到了宿舍。


    宿舍裏還有兩個人正在一起打遊戲,看到他倆回來,呂兆南抬了抬眼:“今天招新招的怎麽樣?”


    蕭昱哲從桌子上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他挑眉:“還別說,今天遇到了一個美女學妹。”


    “美女?”霍方來了興趣,正好一局結束,他將手機收了起來,“能被你誇讚的,倒還真好奇有多美。”


    蕭昱哲就是一個眼高於頂的花花公子,他自稱閱女無數,能被他承認是美女的,還真是寥寥無幾。


    “長相清冷明豔那一掛的,性格嘛,也是很高冷的,我邀請她來我的社團,可惜人家沒興趣。”蕭昱哲感歎道。


    顧念景放書的手一頓,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一張臉,一時間有些失神。


    “所以你是被拒絕了?想不到啊,咱蕭大少爺也有被拒絕的一天。”呂兆南調笑他。


    “嘖,不過她的室友加入了我的社團,明天我們聚餐,我專門交代了一下讓她室友把她帶來。”想起那張臉,蕭昱哲就有些興奮,長相真的還挺符合他的喜好的。


    霍方道:“也帶我們去唄,讓我們也看看這個美女長什麽樣。”


    呂兆南:“對呀,也帶我們去看看唄。”


    “行,到時候咱一起去。”蕭昱哲道,他又看向顧念景,“顧哥,你去不去?”


    從回憶中出來,顧念景不明所以:“什麽?”


    “明天去看蕭昱哲說的那個美女。”呂兆南道。


    顧念景拉開凳子坐下來,一副沒意思的表情:“不去。”


    “害,顧哥不是一直對女生都沒興趣的麽?”霍方道,“大學一年了,那麽多女生向他示好,都沒見他對哪一個動心過。”


    “誰說不是呢?”蕭昱哲也笑道。


    被他們討論的當事人仿佛沒有聽見似的,他拿著手機翻開相冊一直盯著一張照片看,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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