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厄尼斯特覺得很淦。


    說實話, 雖然已經被告知了如果用純魔力修橋的話很容易快速垮塌,但是......怎麽說,可能就是僥幸心理, 和即便知道可能會錯,但是“平時我就是這樣做的,從來沒出過亂子”的心理, 以及對自己是天之驕子的自信, 厄尼斯特就是執著的這麽去做了。


    所以現在大橋垮塌叫什麽?這叫做過於自信的過失!就算是按照魏丹程世界的法律,這


    沒辦法, 他實在不想和這群......對不起, 實在不能叫他們歪瓜裂棗的施工隊,他覺得這簡直就是一群奇形怪狀的人, 他覺得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和這樣的一群人在一起快樂合作。


    也許在光輝精靈的狀態之下, 他對於這群人的排斥感還沒那麽大,但是血月日的時候, 各種情緒都在被放大, 無論是喜愛還是厭惡都會被放大。光輝精靈還能平和對待, 鹹魚躺之,但是血族狀態的時候就不可以——他在這個時候格外不願意違背自己的情緒。


    厄尼斯特:我不想和這些人合作和我想造出一座橋來,這衝突嗎!


    他認為這完全不衝突。


    於是現在這個讓人不忍直視灰頭土臉(物理意義)的結果發生之後, 產生了一個問題。


    請問:眾目睽睽之下我造的大橋突然垮塌了,而且我喜歡的同時也是我的老板的人來視察的時候不僅吃了一臉土, 還發現她撥給我的施工隊根本沒在幹活, 這是我緊急搭起來,現在要求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該怎麽辦。


    這大概就是厄尼斯特現在的心情了。


    除了修橋, 作為城主(?)的魏丹程要關心的事情實在很多, 焦頭爛額每天都忙的像個陀螺一樣團團轉,這種情況下,他實在不忍心再去增添別人的煩惱了。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再說一次,厄尼斯特覺得很淦。


    魏丹程非常無語的看了他一會,伸手拍了拍厄尼斯特的肩膀,緊接著便從他的身邊掠了過去。因為厄尼斯特根本沒有啟用施工隊,大橋垮塌的時候旁邊根本沒有其他人,因此也無人受傷——這大概是這場事故當中唯一值得慶幸的了。


    查看了一番現場,她發現厄尼斯特不是胡亂把這座橋做起來的——雖然他並沒有按照圖紙,對於大橋的大部分細節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自由的發揮這一點是否加速了大橋垮塌這一點還有待考量,但是有一點她非常肯定,那就是厄尼斯特沒打算應付了事。


    ——這個家夥是打算認真的濫竽充數啊!


    這些材料的分配和利用非常科學,魔力的使用也相當完美,粘合起來之後,乍一看下來簡直漂亮得像一件工藝品一樣,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在姨媽的設置之下,魔力的強度持續性斷崖式下跌,估計以厄尼斯特的力量和壽命來說,隻要能夠定期補充加固,堅持個千八百年簡直就跟玩一樣。


    而且她檢查完了之後,發現這個家夥為了避免和施工隊合作,自己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從搬磚到粘合到製造,一手包攬,隻求其他人不要靠近自己。


    說真的,厄尼斯特真的辛苦了。


    魏丹程:......為什麽你這麽討厭他們啊?


    厄尼斯特:不是討厭,是不想讓他們靠近我。


    小魏沒有說話,小魏無話可說。


    她覺得自己可能做出了一個可能有些傲慢的錯誤決定,這個決定沒有因地製宜也沒有因材施教,詞語意思肯定欠妥,但她覺得可以意會。


    這不禁也讓人有些反思起來,她的本意是希望這些高高在上的大領主們能把眼睛切實的看在某些個體的身上,就像《卡拉馬佐夫兄弟》裏麵說過的,“要去愛具體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人”。不是因為是領主所以庇護一下自己的子民,而是因為能夠看到這些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幸福,所以作為領主想要負起責任,去保護他們。


    這些領主們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並不能意識到自己讓人有點不適的高高在上,不僅他們意識不到,連和他們交往的其他人也意識不到,或者說早就已經習慣和默許了這種高高在上。這已經成為了一種也許和“人類需要氧氣”一樣的常識,也已經被大家所認同了。


    魏丹程偶爾會覺得,這是這個世界自己的事情,如果僅僅是因為自己這個外來人的一點小小的不舒服就要強令其他人改變,是否有些太傲慢和蠻橫了——但是換種角度想想,姨媽來到這裏的時候也同樣廢除了奴隸,這樣驚天動地的行為都被默許了,甚至到現在還被許多人傳頌,拿自己的行為是否也可以被允許呢?


    但是是他們想要了解我的想法的。


    她有些推卸責任的想。


    是赫德自己說的,說他想要知道原因,無論是討厭還是逃避都想要知道原因,所以我才這樣做的。


    用這個借口來掩蓋自己也想要來試試的想法,帶著一點興奮期待和不安,魏丹程打算著手來嚐試了。


    但是她發現自己忽略了很關鍵的一個因素——那就是這些大領主的想法究竟是怎麽樣的。


    比如赫德。她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赫德,她覺得會不會赫德也並不願意和這麽多的人在一起,隻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能夠忍受這一切。


    “怎麽了?”察覺到她的目光,或者說早就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赫德一直在等她想說什麽,但魏丹程的沉默似乎有點漫長,於是他也看了過來。


    在謝司嵐的遊戲當中並不用擔心會突然出現什麽無法招架的死局,而且魏丹程現在也已經是一個有些厲害的魔法師了,在這裏不可能會遇到任何險情,但他還是一直跟隨在她的身邊,偶爾幫助她翻動一下沉重的石塊,或者在她心疼材料被砸壞的時候拍一拍她的背。


    魏丹程有點驚訝:“你沒聽見嗎?我還以為你已經聽見我的心音了。”


    “你不是不喜歡這樣嗎,我沒有做了。”他做出捂住耳朵的樣子:“除非你不願意跟我說話,而我覺得一定要知道你在想什麽的時候,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不會這樣做了。”


    哇這麽好的嗎,雖然說來有點不好意思,但還叫人挺感動的。明明就是自己單方麵的請求。


    “我想問你個問題。”她說:“像你們這樣的大領主,交往的朋友一般也都是這個級別的,那你覺得領主和其他人。”她指向在自己的指揮下已經開始著手搬運還能使用的石塊的巨人族和消除魔力影響的侏儒妖精們:“比如他們,你是怎麽看的?”


    ·


    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赫德心中一震。


    這種問題比起“魔法起源”之類的高深問題要簡單得多,但是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個時候,赫德心中那根敏銳的線立刻就被撥動了——他隱約能感覺到,這個被略帶疑惑平淡問出的問題也許對於魏丹程來說,比起秘寶地圖、真王試煉之類的東西要重要得多。


    赫德需要一個漂亮的回答,而他知道那種回答最能討人歡心,最能讓魏丹程產生共鳴獲得她的認可,甚至在這一場如同戰場一般的競技當中脫穎而出,讓她印象深刻到就算有一天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還能因為這個回答想起自己露出微笑。


    赫德手裏是有所謂的標準答案的,他隻需要豎起耳朵聽一聽,就能給出與魏丹程完全相同的答案,這樣做是最簡單也最快捷的。


    但他卻突然有點舉棋不定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與謝司嵐的廝殺(姨媽:別加戲你隻單方麵的被我打而已),想起了同為人類的謝司嵐說過的話。


    刀刃換來刀刃,真誠換來真誠。


    他看向魏丹程,她也正在等待他的回答,這個人類的瞳色並不是完全漆黑,在陽光下呈現出一點點漂亮的焦糖色。


    讓人想到仰著頭等待飛盤或者零食的小狗。


    “......我的答案可能不會讓你很認可。”他聲音溫柔:“說不定你聽了之後,就會開始討厭我了。”


    赫德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很好的,能夠向這位異世界的人,稍微展露一下自己的牙齒和爪子,展露一點關於自己的真實,為互相了解提供更多可能性的機會。


    但同時也是一場豪賭。


    賭柔軟的人類是否會被這稍微展露出的真實嚇跑。


    但,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赫德知道的。


    但一種莫名的心理卻讓他止步不前。如果自己展露不同之後被討厭怎麽辦?如果這個問題的答案正好是最錯誤的哪一種怎麽辦?如果自己撒謊在這裏被揭穿了怎麽辦?種種顧慮突然出現,如同看不見的線一下將四隻爪子通通纏緊。


    他需要一個試金石,需要一個能夠證明無論給出怎樣的答案,她也不會露出煙無表情的例子。


    於是他伸出手,如同觸摸,又像擁抱,輕輕的貼近魏丹程的耳邊:“你現在需要的恐怕不是我的答案。”


    他輕輕將她推向聖子:“去和他談談吧,去問他你想知道的事情。”


    看著魏丹程有點疑惑的眼神,他又將她往那邊推了推。


    “去呀。”他說。


    魏丹程:“你怪怪的,赫德。”


    “事情不可能總是盡如人意,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完全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樣,隻是普通的分歧,我覺得自己就算是不讚同,如果不是底線和原則問題,我應該還是可以接受的——不過沒關係,如果你不想談這個,那我去厄尼斯特也是一樣的。”她拍了拍他:“你現在看起來好像覺得糖果要被拿走的小朋友,別擔心,沒那麽嚴重的。”


    沒那麽嚴重嗎?


    赫德心中想。


    魏丹程向厄尼斯特招手,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得遠遠的,一副被踢了一腳的大狗模樣,想靠近又不敢,就隻是看著這邊,現在剛向他招招手,立刻就過來了。


    她好像說了什麽,厄尼斯特臉上原本有些緊繃的表情一下放鬆下來,緊接著緊緊地抱住魏丹程,心有餘悸的蹭一蹭。


    憑赫德的耳力,就算不去聽心音,他也能夠捕捉到這些聲音,可是不知為何,他輕輕地用手去壓住了自己的腦袋上的立耳。


    他不想去聽,不想知道這個人會怎麽樣去安慰、或者撫慰厄尼斯特,反正看他的表情肯定沒有被指責。


    ......啊,好不甘心啊。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突然看到魏丹程的頭突然亮了一下......等等不是頭,是頭頂。


    赫德腦袋反應了一下,這才突然想起來那個閃爍的冠冕是什麽東西,剛才在心中醞釀出有些酸澀複雜的情感突然一下就沒了,變成了一種想要看看厄尼斯特反應的幸災樂禍。


    於是他放開了耳朵。


    ·


    厄尼斯特:這是......鏡鳥給你的嗎?


    魏丹程:對,好像是叫做星空冠,我覺得還挺漂亮的,就是平時帶著覺得有點難為情。


    厄尼斯特:......你是自己願意接受的嗎?


    魏丹程:?是啊。


    短暫的沉默之後,聖子如同下定了決心一樣,突然一下雙手握住魏丹程的手,表情嚴肅的如同要奔赴一場大戰。


    厄尼斯特:“丹程,我現在已厄尼斯特的名義向你求h——”


    赫德:我這能讓你說完?


    魏丹程隻覺得自己身邊一陣風突然刮過,緊接著厄尼斯特就像牛皮糖一樣被從自己的身上撕走了,赫德捂著他的嘴想要光速撤退,在一片六角冰晶飄落到他耳尖的時候突然停下,下意識地向上看去。


    魏丹程伸出手,冰晶帶著一點點冷,落在指尖飛快的融化。


    她也抬頭望去,天空平淡無風,陽光明媚,甚至感受不到落雪時候的寒意......或者說,下的是小小的冰晶嗎。


    稍微愣了一下,魏丹程若有所感。


    冰雪落在星空冠上,她忍不住笑起來。


    “不要慌張。”她安撫因為突然落雪有些慌亂起來的巨型族們。


    “是我的朋友來了。”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碼字了,緩慢複健中


    .


    你的朋友【鏡鳥】開始重新連接


    你的朋友【海因茨】開始重新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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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外,誰還記得最開始請柬上寫的是赫德和海因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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