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他笑起來。


    “你沒猜錯,是我做的。”


    說話間,水流突然急促起來,海洋將魏丹程推向鏡鳥,他也將人往自己的身邊帶了帶。


    “獨角鯨是我,光斑是我,光是我,泡沫是我,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也是我。”


    “這片海是我的化身。”他看著魏丹程,將手中突然出現的花朵遞給她:“我即世界,你現在,正在我之中。”


    作者有話說:


    鏡鳥,走了無數彎路(指執意要當陪嫁丫頭搞多人遊戲)後,終於成功走上了一條比較正常的賽道


    .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說不定還有一更哦~


    第70章


    我即世界。


    上一次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好像還是在某部超級英雄題材的電影當中, 其中的大反派將世界的重要與自己畫上等號,於是主角們如果要與大反派開戰,就相當於與整個世界開戰。


    這實在是一件非常難以想象的事情。


    樹木、車輛、建築、甚至是空氣, 你能看到或看不到的一切,隻要存在與這個世界上,都可以受他人的指揮。她扶著鏡鳥的手, 依然能夠感受得到水的浮力——或者說她已經不知道這究竟是水的浮力還是別的, 頭發依然飄散在水幕之中,讓人想起那些搖曳的海草, 但她卻已經幾乎感覺不到水了。


    從第一次在這裏呼吸開始, 水的存在好像就已經越來越淡薄,到現在, 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水的存在。冰涼感依然在, 但這就像是在深秋的早晨不穿外套去晨跑一樣,隻會感到稍微的冷。


    鏡鳥聽著她的講解, 對於自己的定位有點不滿意, 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了魏丹程一下:“原來我是大反派啊。”


    魏丹程捂住自己的腦袋嘿嘿笑:“打個比方嘛。”誰讓你們兩個的能力這麽相似呢。


    鏡鳥並沒有看過那部電影, 但他總覺得就從魏丹程的描述而言,那位反派實在是蠢。掌握世界卻還將眼鏡放在單一個體的身上,掌握了世界還依然在使用最原始的方法是對敵, 整個作戰就算使用本能都不可能輸得如此難堪。


    雖然明白這隻不過是人類基於自己的想象創造出來的文藝作品,就像是斯維瑟的故事書一樣, 他們對於其中的內容沒有實踐甚至沒有推演過, 再加上人類本身的生活太過無聊和乏味,日複一日, 實在缺乏血與火的淬煉, 因此在關於他們幻想出的能力使用上麵總是缺乏實用性和操作性。


    既然已經與整個世界合二為一, 整個世界都能為自己所用,控製它們就像在控製自己的手腳。


    “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呢?”她仰著頭問:“這樣的能力應該很厲害吧,畢竟在這裏你能掌控一切嘛。”


    “確實很厲害的。”他說:“但是如果真的要發生戰鬥,如果還有一線生機,我們都絕不會選擇在星空海之中作戰。能進入這裏,就相當於進入了最柔軟的內核,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給你。”


    冰涼柔軟的手指輕輕的點在魏丹程的頸側,像一抔雪,冰得她瑟縮一下。鏡鳥:“我能傷害你。”


    手指順著頸側來到肩膀,並不真正出碰到她,但魏丹程卻始終能感受得到指尖上縈繞的寒氣。鏡鳥牽起她的手腕。


    “你也能傷害我。”


    溫暖的手掌在他的牽引下張開,貼在他的胸膛上。她不太能夠感受得到鏡鳥的心跳,但心中卻非常明確地知道,有什麽、非常富有能量的東西,像礦石或者水晶,正在自己的手下。


    “這個就是鏡鳥的心髒嗎?”魏丹程忍不住把動作放得更輕,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那一定要好好保護起來,既然世界都是你,那你應該能把它藏得更深更好吧?”


    是的。


    它可以被隱藏在海的更深處,我會混淆你的感官,讓你失去對時間和空間的判斷,永遠也無法找到它,哪怕它正在你的眼前也無法感知到它。


    但我想把它給你看看。


    這是最能讓我受傷甚至毀滅的東西,但是......我想把它給你看看。


    可是這樣隱秘的話怎麽能讓人說得出口呢?每個字句都變得仿佛帶上了熱度,在這顯得有些冰涼的海水之中更加燙人,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提起了別的事情。


    “你們的電影老是喜歡拍一些與世界為敵的故事。”他說:“那你知道,如果被世界所......與世界為友,那會怎麽樣嗎?”


    眷愛在舌尖轉了個圈,到底沒有說出口,更何況這個問題本來就不需要回答。鏡鳥的身後嘩啦騰起一頭巨大的藍鯨,它正不斷向上遊去,不斷向上,在到達一個對於藍鯨來說大約算是海麵的高度,打開氣孔。噴出的水流濺成了一道彩虹,魏丹程覺得自己的身上好像都被淋上了一些水。


    真神奇,我本來就在海裏啊。


    她想。


    沒有見過的花朵從小下開始向外擴散,一朵接一朵爭先恐後,像一張巨大的地毯,不斷有漂亮的小魚啵啵啵的從鮮花地毯鑽出來,親昵的和魏丹程貼貼臉頰,然後快速遊走。


    “如果世界眷愛你。”鏡鳥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想起,翅膀收攏過來時,她才發現原來她又變回了銀藍的大鳥,又將自己包裹在他的翅膀之中。他的聲音又輕又緩:“他會用自己的一切來取悅你的。”


    砰


    像是炸開了煙花,魏丹程覺得自己目不暇接,新奇的、美麗的、前所未有的畫麵一個接一個上演,美的衝擊甚至叫人想要流淚。


    鏡鳥聽見小魔女的聲音,她因為激動有些顫抖,說:“讚美世界。”


    他很想說,也許世界想要的並不是讚美,世界隻是想要你也一樣眷愛他。


    曾經以神眷為榮的鏡鳥,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曾受到神眷宛如詛咒。有時他不由得想,如果將一株生長於充足陽光下的植物突然封閉進漆黑的空間內,如果時間太長,它是否也會將曾經受到的陽光恩惠當做詛咒。尤其是當他知道,在薄薄的阻隔之外,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烈陽。


    就算是植物,偶爾也會想象,也許下一秒,下一秒,這個漆黑的空間當中又會重新出現耀眼陽光。


    “如果我永遠都擺脫不了神的詛咒怎麽辦?”他看向魏丹程:“我該怎麽養活的片刻的安寧呢?”


    “不會的。”魏丹程無比篤定:“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鏡鳥安靜下來。他指著一片遠處突然出現的沙丁魚群,溫聲道:“是魚群,要過去看看嗎?”


    小魔女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她立刻轉過頭去,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奔過去,但又及時刹住車,轉頭過來,雀躍的問他:“我可以嗎?”


    鏡鳥點頭。


    他看著小魔女歡呼一聲,也像一尾可愛的小魚投入魚群當中。


    人類總是這樣天真。


    謝司嵐說著“命運也束縛不了我”,憑著一腔天真的熱血上天入地的解放了奴隸,現在魏丹程也是這樣,一廂情願的相信著就算他們不是對人類來說畸形的所有製,也依然能夠夠保持非常友好的關係。她小看了神眷生物寫進骨頭的本能,也高看了鏡鳥自己的意願,就算她一直努力的讓兩人的關係保持平等而友好,但從她義無反顧的走進黑泥,堅定的向他伸出手開始,一切就已經覆水難收。


    鏡鳥突然想到了一個詞語。


    命運。


    他突然覺得也許魏丹程就是自己命運般的主人,隻可惜人類一貫以反抗命運作為最高藝術,每個人都是天生的藝術家,謝司嵐如此,魏丹程也是如此。


    他悲哀的發現自己有可能一生都沒有辦法擺脫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空虛荒蕪了,唯一認可的主人並不願意將他收為附庸,他相信魏丹程會如她所說,用盡一切力量幫助他擺脫這種自誕生起便如影隨形的桎梏,可是如果他本身就渴望桎梏,渴望被所有呢?


    無解。


    於是鏡鳥沉默下來,他安靜地注視著小魔女的背影,看著她好奇而謹慎的戳一戳水母,看著她雀躍的和小醜魚一起遊一段,看著她小心地和虎鯨握握手,摸一摸獨角鯨的角。


    那些都是我。鏡鳥想。


    我這樣告訴她了,她也明明知道,可是在麵對那些“我”的時候,依然像他們每一個都是單獨個體那樣,好奇又小心。


    他看見魏丹程接受邀請,翻身騎在了一隻碩大的棱皮龜身上,驚喜的向他猛烈的揮手。鏡鳥感到自己正在緩慢地笑起來,由內到外,甚至已經穿透了他心中最濃重悲哀的那一部分。


    那些都是我。他想。


    明明自己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回應她的動作完全可以有其他的、更有效率、更出其不意的方式,但他依然選擇了“這個自己”來回應。他舉起手,也向她揮了揮。就算直到那水母是自己,那海龜是自己,他也依然對魏丹程說:“小心點。”


    所有的感情都是一廂情願的,神明一廂情願的喜愛金魚,眷族一廂情願的信仰神明,這些付出的感情都以一種他們並不想要的方式被回報,每個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是盡管如此。


    盡管如此,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


    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我要告訴你


    我曾在天與海之間歌唱,歌聲在漆黑的泥淖裏掀起萬丈巨浪,撕裂我的仇敵,雷與電都瑟瑟發抖


    漆黑一片,霧與光都隔絕,直到我聽見了風的聲音


    它像泡沫,像輕柔的歌,將我包裹


    於是我跟隨風走向光,當她離開,等待變得漫長,糖果也變得苦澀


    我蜷縮起來,在星空的搖籃裏,在閃爍的光斑中,想著什麽時候風會再來


    如果風再次眷顧,我會懇求她暫時停留,收下我寄出的信件


    那不是想念和愛意,是裝進信封的海色與雲霞


    請不要打開它


    別讓它像個可恥的笑話


    作者有話說:


    鏡鳥選手走上跑道!


    鏡鳥選手準備衝刺!


    鏡鳥選手退出跑道!


    .


    我們稍微發散一下思維噢,假如,我是說假如


    假如要是鏡鳥是最後贏家,就算他不當陪嫁丫頭,恐怕也會有很多玩法


    我即世界,整個世界都在取悅你的話,那真是......嘖嘖嘖


    .


    昨天實在衝不動了,看看我今天能不能再次喜提雙更!


    第71章


    沉浸式海洋館體驗實在讓人不忍離開, 當然,聽管理員說,這裏不光是海洋館, 還可以是很多,比如異世界物種講解課堂,多元文化體驗館, 甚至隻要他加強學習, 什麽賽博朋克啊,克蘇魯啊, 各種各樣的元素都可以給安排上。


    當然, 要不是在阿晉,恐怕這片海還可以充滿顏色的領域靠一靠, 畢竟這方麵也算是教廷聖子的優良傳統了(???), 加入小魔女有所需求的話,鏡鳥相信他絕對會讓她有一個相當難忘的體驗, 整個世界都在取悅一個人, 這......怎麽說, 這可是非常超過的體驗了。


    然而這是在阿晉,所以這一周的流動黃旗就先寄放在別處吧。


    能夠使用魔法的領域僅限於陽台,魏丹程從陽台的地板裏探出頭來, 看著籠罩著自己的水波因為她的動作一圈一圈蕩漾開,手一撐從裏麵爬上來。毛絨的觸感在身後, 魏丹程剛想回頭去和對方分享一下她的奇妙體驗——雖然知道就是對方給了她這樣的體驗, 但她就是想要和鏡鳥說——卻發現鏡鳥突然離開了她。


    翅膀拍打的聲音之後,收斂了身形的鏡鳥重新落在了鳥架子上。他並不排斥這個曾經的牢籠, 或者說他並不認為這是個牢籠, 鐵鏈子也隻不過就是一條鐵質的鏈條, 沒有任何束縛的作用,真正有威懾力的束縛是謝司嵐本人。


    現在他重新降落在上麵,看起來有金剛鸚鵡那麽大小,這個體型讓那個小架子看起來都有點過於狹窄了,銀藍的尾羽還沒有收回去,長長的垂落在地上,投出兩份繾綣的意味。這一次的變幻似乎不太成功,魏丹程發現他不僅沒有收回尾羽,甚至連飛羽都還是耀眼的銀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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