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這時候,他都是爽快答應的,玩嘛,說走就走,管它遠近,以前也不是沒瘋狂過。


    幾個朋友已經開始討論開哪輛車出發了,陳宜勉淡淡地看向屏幕,左右劃了劃,看其餘的照片,說:“風景不錯。”


    紋身男說:“原片直出,怎麽樣,走著?”


    陳宜勉把地名記下來,說:“你們去吧。”


    台球杆男問:“你有別的安排?”


    陳宜勉歎口氣道:“今非昔比,有家室了。剪個頭發也得跟老婆報備。”


    “……”


    他這聽著苦惱,實則炫耀的語氣著實有些欠揍。


    陳宜勉正把這個地名安排到自己約會計劃裏,郭文遠挪到他跟前,說:“宜勉哥,我餓了。”


    陳宜勉手機一收,說:“帶你去吃飯。”


    一大一小兩個男生往外走時,陳宜勉問郭文遠:“覺得這裏怎麽樣?”


    “挺酷的。”


    “那想好做什麽工作了嗎?”


    郭文遠莫名道:“我沒有要找工作。”


    陳宜勉:“不是說你媽不要你了嗎?你自己不打工賺錢開學誰給你交學費,還是說你想輟學。”


    郭文遠嘴角動動,說:“雇傭未成年違法。”


    陳宜勉:“沒事。你就說自己是老板弟弟,過來蹭飯,順便幫忙。沒人管你。”


    “……”


    郭文遠看看陳宜勉,倔強地別開腦袋,說:“你不懂。”頓了下,他仰臉問,“哥哥,你會和今睢姐姐結婚嗎?”


    “會。”陳宜勉斬釘截鐵地說完,垂眸,眼神戲謔地瞧著留著剛毅蓬勃的男孩,說,“所以不準欺負她。”


    郭文遠澄清:“今睢姐姐對我很好,我喜歡他。”


    陳宜勉:“可你中午把人冷落了,她會很傷心。”


    “我……”郭文遠繃著唇,胸口起伏。


    陳宜勉問他:“那是不喜歡今叔叔?”


    “喜歡。”


    陳宜勉:“所以為什麽鬧別扭。”


    郭文遠裝啞巴。


    關於媽媽要跟今叔叔結婚的事情,是他偷聽到的。他端著裝櫻桃的果盤離開客廳打算分享給媽媽時,偷聽到兩個大人在廚房裏說話。


    “一會吃飯,我來說。”是今叔叔的聲音。


    母親忐忑:“……要不改天吧。我擔心小遠會鬧,想先私下裏和他解釋一下。”


    郭文遠站在餐廳裏,忘記了離開。直到姚靜轉身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小遠?你怎麽站著,櫻桃沒洗幹淨嗎?”


    “洗幹淨了。媽,你嚐嚐,很甜。”郭文遠語氣如常,把盤子遞過去,又說,“突然想吃冰淇淋了,我下樓去超市一趟。”


    不顧姚靜的阻攔,郭文遠丟下一句“很快回來”便跑了。


    他對周圍的環境不熟悉,隻是跟著姚靜過來了幾次,從公寓裏跑出來,他一時也不知道去哪裏,抱著膝蓋蹲在灌木叢和樓體外牆間窄窄的水泥路上,繃著眼淚看螞蟻搬家玩,一直躲到今睢喊他。


    “我有爸爸。”郭文遠眼裏亮著堅定的光,道,“我爸爸是個英雄。”


    陳宜勉聽今睢提過,姚靜的丈夫是緝毒警察,因公殉職。


    郭文遠是遺腹子,姚靜頂著極大的家庭壓力和生活壓力把他生下來,撫養長大。丈夫雖然不在,但姚靜教育小遠時,常用丈夫的事跡激勵鼓舞孩子,因此父親在小遠心裏留了極深刻的印象,很難輕易被取代。


    “你有想過嗎?你媽媽一個人照顧你會很辛苦,如果有個人幫她分擔,會讓她每天更加輕鬆和開心,你願意嗎?”


    “我可以分擔。”郭文遠篤定地強調道,“我長大後會照顧媽媽。”


    “但在你長大之前呢?”


    郭文遠垂眸,用力咬著唇,似乎是在思考。


    -


    彼時,今睢那邊的情況比較順利。


    首先今睢是個成年人,其次今淵朝和姚靜能走到一起,很大程度是她促成的。剛剛在樓下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確實是有些懵,她沒料到會這樣快。


    一直以來穩定的生活節奏被打亂,有新的成員加入到這個大家庭,這將是一種全新的生活狀態。


    今睢是有些緊張和忐忑的。


    不過上樓的這短短幾分鍾裏,她很快整理好情緒,開門換鞋時,臉上洋溢著輕鬆喜悅的笑容,喊人:“爸,姚靜姨。”


    今淵朝問她:“小遠說下樓買雪糕,你碰見他了嗎?”


    “碰見了。”今睢說,“聽陳宜勉說要去什麽電玩城,小遠跟他走了,玩一會陳宜勉把他送回來。”


    姚靜笑著說:“這孩子,淨給人添麻煩。”


    今淵朝也對今睢說:“我飯菜快做好了,你喊他們回來吃頓飯,一會再出去。”


    “已經走了。”今睢說,“他們好像有什麽秘密活動,神秘兮兮的,還瞞著我。”


    姚靜了解自己兒子,說:“小遠這是喜歡宜勉,兩個孩子難得投緣,讓他們玩去吧。小遠性格有點孤僻,過於早熟了,跟班上那些一心顧著玩鬧的同齡孩子容易玩不到一起。我做母親的不能事事幫到他,讓宜勉帶帶他挺好的。”


    聽姚靜這麽說,今淵朝也沒意見,招呼今睢洗手吃飯。


    今睢應著,像往常一樣洗手,然後扒著廚房的推拉門朝裏麵望望今淵朝做了什麽,被今淵朝念叨著裏麵油煙重順便塞一盤子菜讓她端到餐桌上,要麽幫著擺擺碗筷,要麽老實坐好準備吃飯。


    她沒提從小遠那得知他們要再婚的事情,不動聲色地等著他們主動提。


    四菜一湯擺到餐桌上,大家陸續落座。


    今淵朝說著哪道菜是姚靜做的,讓今睢嚐嚐口味。今睢很捧場,嚐了口後眼睛彎成月牙,眼底亮晶晶的。


    這頓飯有了個其樂融融的開場。


    今睢家沒有食不言的習慣,今睢和今淵朝吃飯時習慣天南海北地聊些話題。這頓飯吃到一半時,今淵朝和姚靜對視一眼,今睢垂著眸夾菜,等他們提到自己時,才緩緩抬頭。


    “斤斤,爸爸和你姚靜姨有個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今睢放下碗筷,安靜地聽兩人說。


    “我和你姚靜姨認識快3年了,相處下來覺得挺合適的,各方麵都聊得來。所以想挑個吉日,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今淵朝從小對今睢的教育偏民主,家裏或者自己工作上遇到什麽事,都會分享給今睢,讓她幫著參謀一下、拿拿主意,想著她多經曆些事情,以後自己遇到困難了更加從容鎮定。


    在今淵朝的教導下,今睢優秀,善解人意。


    此刻,她聞言,愉快地笑道:“好啊,姚靜姨,我爸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我也會和小遠好好相處的。”


    “誒,好。”姚靜嘴角抿出微笑,明顯鬆了口氣。


    今淵朝在飯桌下拉過姚靜的手,輕輕拍了拍,四目相對時,無聲地表示:我說過的,今睢很懂事,一定會接受並支持我們的。


    第55章、哥哥


    吃了飯今淵朝又聊了接下來一家人住在哪裏的問題。華清這處教師公寓麵積不大,一家人可以搬到市裏的公寓住,偶爾學校有事可以留宿在這邊。又說起家裏家具有些久了,等改天帶姚靜和小遠過去看看換幾樣好一點的。


    又說起酒席。姚靜的意見是不必辦了,兩家人坐下一起吃頓飯,把事公開就行。


    今淵朝尊重她的意見,又說挑個假期,出去旅遊一趟。


    兩個大人沒把今睢當小孩子,把即將要麵臨的事情都攤開來講,有商有量的,這是正式定下來了。


    陳宜勉帶小遠回來時,今睢在房間裏看電影。


    今天信息量有些多,她消化起來需要時間。聽見臥室外傳來說話聲的時候,渾身懶懶的不想出去打招呼。


    她聽到陳宜勉問了句斤斤呢。


    今淵朝回他:“在房間裏。”


    又過了會,臥室門響,今睢說了聲“可以進”,門打開,隻見小遠扒著門框往裏麵探探頭。


    “小遠?”


    “今睢姐姐。”郭文遠手背在身後,拿著什麽東西,慢吞吞地往書桌旁挪。


    今睢側轉電腦椅,看郭文遠耷拉著腦袋,一臉歉意地站在自己麵前。她剛想說幾句緩解氣氛,隻見他把背在身後的手抽出來,把手裏拿著的糕點打包袋遞給她:“我買了榴蓮酥,你要不要嚐一嚐?”


    “好啊。”


    今睢笑著,去開袋子的封口。


    她喜歡吃榴蓮。


    今睢和郭文遠分享榴蓮酥的時候,他正盯著電腦屏幕正在播放的電影畫麵看。今睢見他看的出神,便沒有打斷他。這是陳宜勉畢業作品,文藝片,郭文遠這個年紀的小孩一般不會喜歡。


    果然,郭文遠看了會,不解地撓撓頭,這是不感興趣。


    今睢吃完第二塊榴蓮酥的時候,臥室門又被敲響。門沒關,陳宜勉意思性地敲了兩下後,抱著肩膀靠在門框上,笑著看屋裏的姐弟倆:“聊完了嗎?”


    他對郭文遠說:“聊完了給我騰個空。”


    莫名當電燈泡的郭文遠自覺地說:“姐姐,我先出去了。”


    “好的。”


    等郭文遠出去,陳宜勉把門帶上,才往屋裏走。


    今睢剛剛吃東西時,有碎渣掉到身上,她適才注意到,低頭處理幹淨,然後抽了片濕巾把桌沿擦了擦,問他:“你跟小遠說什麽了?他怎麽突然這麽客氣。”


    “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陳宜勉停在她書桌旁,臥室裏隻有一把電腦椅,今睢注意到,把椅子讓出來給他,自己坐到床沿上。


    陳宜勉來這裏好幾回,卻是第一次進她的臥室。跟她穿衣風格很像,臥室的整體是暖色調,很舒服整潔,窗台上擺著一排陶瓷娃娃,藍牙音箱旁是她沒做完的手工,電腦顯示器支在一個適合人體頸椎的高度,右邊貼著方便貼便簽紙的亞克力板,平板立在鍵盤旁,她在學畫畫,純色的畫布上是她在練習線條,喝水的杯子、耳機,桌麵上零零散散還擺著水晶發夾和草莓發圈,東西很多,但不淩亂。


    是一個很溫馨的生活狀態。


    陳宜勉在她讓出的椅子上坐下,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問:“覺得好看嗎?”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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