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珩,你怎麽知道我病了?”


    段西珩輕低著頭,下巴貼著她頭頂,說:“我不知道。”


    “啊?”


    “我來了才知道。”


    這幾天阮蘇茉有些異樣,段西珩一直覺得不對勁。


    昨天他提前交代好工作,空出一天時間坐飛機過來,到了之後給阮蘇茉打電話,得到的是她要睡覺的回複。


    晚上六點,甚至還是晚飯時間。


    按他對她的了解,她不會這麽早睡。


    於是他重新試著加了一下林珊妮的微信,這次林珊妮通過了。


    後來他在藥店找到出來買藥的林珊妮,之後又接到了國外黎頌嫻的電話。


    他是有些生氣的。


    所有人都知道阮蘇茉不舒服,阮蘇茉卻偏偏不告訴他。


    他甚至都在想,他對她來說就那麽不重要?


    為什麽她生病難受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他。


    在藥店買完藥,段西珩跟林珊妮回到酒店,才發現阮蘇茉發燒了。


    燒得有點厲害,迷迷糊糊,已經有些不認人。


    他又下樓去買了退燒藥。


    之後喂藥,擦酒精物理降溫,折騰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阮蘇茉才退燒。


    天徹底亮了後,段西珩點了外賣的粥,恰好林珊妮過來敲門詢問情況。


    昨晚林珊妮重新開了間房,把這裏留給了這對小夫妻。


    段西珩出去買東西,麻煩林珊妮留下照看一下。


    所以阮蘇茉醒來,看的會是林珊妮。所以她才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


    ……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沒想到你成了這副樣子。”


    段西珩也不知自己該懊悔來晚了,還是該慶幸幸好來了。


    他說著,鬆開阮蘇茉,起身去桌子那邊打開自己剛才帶回來的購物袋。


    糖紙剝開,帶著酸甜話梅味的硬糖被放到阮蘇茉嘴巴裏。


    熟悉的甜味在味蕾彌漫開,阮蘇茉神情有些懵,纖長的眼睫像小刷子一樣眨啊眨。


    “你媽說你生病的時候比較嬌氣,很難哄。所以我去買了這個。”


    段西珩重新坐到阮蘇茉床邊,微微涼的指尖勾過她耳際頭發,說,“找了很久才找到你喜歡的話梅糖,吃了應該會心情好一點吧?”


    說不感動是假的。


    阮蘇茉含著口腔裏的這顆話梅糖,眼睛,鼻息,都好像要變得濕漉漉起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她含著糖,囫圇發出聲。


    段西珩則是凝視她很久,而後無奈般歎氣。


    “不然對誰好。”


    段西珩揉揉阮蘇茉的頭發,讓她躺下來休息。


    這時候的阮蘇茉很聽話,咬碎那顆硬糖咽下去後,馬上就躺到床上。


    段西珩給她蓋好被子,準備起身,卻被勾住手指。


    “我媽隻告訴你我生病的時候會嬌氣,沒告訴你我還會黏人嗎?”


    她大膽地抓住他的整隻手,眼睛渴求又害羞地望著他:“我還會要貼貼,要抱抱。”


    她簡直像個小孩。


    段西珩臉上表情鬆動,似是笑了笑,“你現在看起來隻有三歲。”


    阮蘇茉以為他是拒絕,小臉耷拉下來,也鬆開了抓他的手。


    段西珩往一邊走去,脫了身上的外套,隻著一件單薄襯衣。


    之後他上床,隔著被子,側身從阮蘇茉身後將她擁住。


    是的了,就是這種感覺。


    昨晚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阮蘇茉就感覺到有個人這樣擁著她。


    那種溫暖的感覺,隻有他能給。


    她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正對著他,雙手從他腰間穿過,緊緊將他抱住。


    兩個人貼得很近,心跳混在一塊。


    他們都沒說話,在舒適的安靜之中緩慢呼吸。


    阮蘇茉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一直睡到中午。


    退燒之後,她感冒的症狀也減輕許多,人也比早上有活力多了。


    胃口也跟著好起來,中午吃了不少。


    下午時候林珊妮回來過一趟,來取一些自己的東西。


    看阮蘇茉不再病怏怏的,她放下心,不免嘖嘖感歎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早上還蒼白的小臉,這會兒就紅潤潤的。


    果然,愛情包治百病。


    林珊妮在隔壁開了間房,不做電燈泡,拿了東西就走了。


    段西珩出門都會帶著電腦,這個下午他一如既往地開著電腦辦公。


    一米二的單人床勉強擠下兩人,他靠坐在床頭,經常伸手用手背探一下阮蘇茉額頭的溫度,生怕她再發燒。


    阮蘇茉很爭氣,沒有再燒,甚至還想著晚上能不能出門,她想和段西珩出去逛逛。


    這個提議剛說出來就被段西珩無情否決了。


    於是他們一直在房裏待到了晚上。


    天色漸暗,段西珩停下敲擊鍵盤的手,合上電腦,起身走去窗邊拉窗簾。


    他在窗前停頓了一會。


    “蘇茉。下雪了。”


    阮蘇茉正窩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順帶吃著話梅糖。


    聽到下雪了,連忙抬頭看過來。


    覺得看不真切,她又掀開被子跳下床,跑到段西珩邊上。


    這場雪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外麵的世界已經白茫茫一片。


    雪看起來下得很大,密集的雪花不斷落下。


    阮蘇茉把手貼在窗戶玻璃上,無限貼近窗戶,想看得真切一些。


    可是離得太近,因為溫差,窗戶玻璃上凝結了一片白霧,愈發看不清。


    “段西珩,我們出去看看好不好?”


    阮蘇茉轉頭,格外懇求地看著段西珩。


    段西珩沒有同意。


    “外麵太冷了。”


    “我多穿一點。”


    “不行,你還在生病。”


    “我就出去一下,一下下。”


    阮蘇茉伸出一個小手指,“就一下。”


    段西珩麵無表情:“不行。”


    阮蘇茉可憐兮兮地拽住他衣袖,搖了搖,撒嬌似的說:“房間裏太悶了,病人也需要呼吸新鮮空氣嘛。”


    段西珩的心沒那麽硬,碰上阮蘇茉這樣撒嬌的語氣,他根本抵抗不了。


    理智與情感掙紮了那麽一小會,最後理智頹敗。


    “十分鍾。”他妥協。


    “好!”


    得到應允,阮蘇茉立刻去穿衣服,把自己最厚的羽絨外套穿上,再圍上圍巾。


    段西珩覺得還不夠,拿了一個口罩給她。


    夜幕降臨,皚皚白雪讓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陷入冰雪之中,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落到肩膀頭發也不見化。


    段西珩沒有讓阮蘇茉去很遠的地方,酒店的二層是家自助餐廳,有個供客人喝咖啡的露台。


    因為下雪的緣故,露台空無一人,墨綠色的遮陽傘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桌椅板凳上也都是一片白色。


    阮蘇茉站在玻璃門前,望著空蕩寧靜的露台,偷偷扯下口罩,露出鼻子,深深呼吸了一下。


    感覺有點冷,她又馬上把口罩拉了回去。


    “段西珩,你記不記得海城下雪的時候,我們在小花園裏堆雪人?”


    阮蘇茉望著眼前這片白茫茫,伸手,接了一朵落下的雪花。她笑起來:“你堆的雪人好醜。”


    段西珩側頭望著她,神色淡淡,想起她說的事情,唇邊漾起一絲不甚明顯的笑。


    海城的冬天會下雪,不過都是在深冬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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