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縈繞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焦灼。


    霍隨洲沒說話, 隻是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顏釉,目光也帶著幾分銳利。他像是在思索著什麽,但顏釉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是聽見了。


    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聽到的, 但她說之前沒想過會跟他結婚這句肯定是被他聽到了。


    霍隨洲也沒打算瞞她, 衝她點了點頭:“聽到了。”


    他也沒想到, 自己出來找人,會聽到顏釉跟時寧寧的對話,一不小心就知道了顏釉的想法。


    顏釉不知道該說什麽, 又該怎麽說,她低下頭, 看到霍隨洲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伸出自己的手去拉他,不想他更快一步, 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先回去吧。”


    “……好。”


    直到走到包間門口, 霍隨洲才鬆開顏釉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顏釉關上門, 就聽到宋研書揶揄著說道:“喲,看來人沒丟,找回來了。”


    霍隨洲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就你話多。”


    顏釉微微一笑:“在外麵接了個電話。”


    “釉釉姐快來!”明露用力朝顏釉揮手,“我們在玩大富翁,你也來嘛!”


    顏釉沒有立即過去,而是看了霍隨洲一眼。碰巧他也在看她,見她看向自己,霍隨洲伸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推:“去吧。”


    他看起來……好像沒有生氣。


    顏釉抿了抿唇, 試探著問道:“那你去嗎?”


    “想讓我跟你一起?”


    “……嗯。”


    霍隨洲沒說話, 隻是跟顏釉一起走了過去。


    明露的視線在霍隨洲和顏釉之間來回打轉:“你們兩個還沒複合就這麽膩歪哦, 要是複合了我們這些單身狗怎麽辦?”


    霍隨洲挑了挑眉:“看來你剛才輸的還不夠慘。”他坐下後對顏釉說道,“你玩,我教你。”


    “好。”


    顏釉不太會擅長玩這種遊戲,而且她現在也沒什麽心思玩遊戲,不過有霍隨洲指導她,她也不太用考慮要怎麽玩,按照他說的做就行了。


    眼看著顏釉手裏積累的財富越來越多,明露哇哇大叫:“釉釉姐,你也有點自己的想法啊!不要洲哥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另一個參加遊戲的人也說:“就是就是,你們這算兩個人玩,是作弊!”


    霍隨洲挑眉:“怎麽,你們有意見?”


    幾個人沉默片刻,又瘋狂搖頭:“沒有沒有。”他們哪兒敢啊!


    霍隨洲不置可否,正好這輪該顏釉扔骰子了。他默不作聲地看著顏釉將骰子扔出去,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皮膚很白,又很敏感,手腕上現在還有一圈紅色的印記,是他剛才牽她的時候留下的。


    霍隨洲眸色微暗,顏釉卻在這個時候轉過來看向他:“我們好像快贏了。”


    “不是好像,”霍隨洲勾起唇角,“是已經贏了。”


    “遊戲不是還沒結束?”顏釉一臉疑惑。


    “很快就結束了。”


    一局遊戲結束,顏釉人還是懵的,明露已經在吐槽霍隨洲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萬惡資本家了。


    顏釉不禁轉頭看著身側的男人,眼裏多了幾分驚奇和探究。


    感覺他好像也沒怎麽認真思考過,給她指導的時候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但就是贏了,而且贏的很漂亮。


    “怎麽?”霍隨洲問她。


    顏釉思索片刻,一字一頓地說道:“資本家。”


    “資本家問你還想不想再玩一局。”


    “再來一局吧。”


    其他人聽到顏釉說還要再來一局,一邊整理遊戲道具一邊內心默默垂淚。


    玩這個遊戲不僅要體會毫無尊嚴的破產,還要看這倆沒複合的人秀恩愛,他們到底圖什麽啊!


    ***


    這天晚上,一直到聚會結束,顏釉都在時不時地觀察霍隨洲的神色。


    顏釉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生氣,還是偽裝出來的,總之他一整晚都沒什麽異常,反倒是她因為經常去看霍隨洲,被明露給抓到了,問她是不是又被霍隨洲給迷住了。


    對上霍隨洲似笑非笑的眼神,顏釉有些窘迫地轉回去:“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明露撇撇嘴:“釉釉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被洲哥傳染嘴硬的屬性了?”


    宋研書摁了一把明露的腦袋:“少說兩句吧你。”


    一群人分開後,霍隨洲送顏釉回家。


    上車後,剛開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直到顏釉感覺,霍隨洲的氣壓沒有要低下來的跡象,才開口跟他說話。


    但心有靈犀這種事情就是發生的突然,顏釉開口的同時,霍隨洲也出聲了。


    “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生氣了?”


    說完之後,兩個人同時愣住,又同時保持了好一會兒的沉默。


    顏釉微微轉頭看向霍隨洲:“你怎麽知道?”


    “回去之後你就一直在看我,”霍隨洲回答得理所當然,“看來你知道你說的那句話會讓我生氣。”


    顏釉收回視線低著頭,聲音聽上去沒什麽底氣:“所以,你還是生氣了,是嗎?”


    “顏釉,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霍隨洲沒有回答顏釉的問題,而是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聽到她“嗯”了一聲,他才問道,“你是不想結婚,還是不想跟我結婚?”


    “有什麽區別嗎?”


    “對我來說區別很大。”


    顏釉沉默著。她仔細想了想,也明白了霍隨洲的意思。


    “不想結婚”和“不想跟他結婚”之間的差別,應該就是問題出沒出在他身上。


    遲遲沒有聽到顏釉的回答,霍隨洲不由得轉頭看她:“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霍隨洲的氣壓明顯變低了一些。


    沉默了好一會兒,顏釉才低聲說道:“都有吧。”


    “都有?”霍隨洲追問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不是的,”顏釉立即否認,“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她低著頭,“不想結婚是因為我對婚姻關係的不信任,不想跟你結婚是因為……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就算你明明不用跟我分手也可以出國留學,但你還是用這個當借口跟我分手,是嗎?”霍隨洲用一種風輕雲淡的語氣問道,盡管他心裏並不是那麽平靜。


    顏釉沒說話,但是她的態度明顯是默認了。


    霍隨洲明白顏釉的意思。他有些無奈,卻也一針見血地指出:“顏釉,你就是太理智了。我知道你會這麽說肯定是因為考慮過很多,但你考慮這麽多,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忽略了一點?”


    顏釉終於抬頭:“什麽?”


    “我。”霍隨洲嗓音低沉,罕見地帶著幾分落寞,“我這個人,我對你的感情,你都沒有考慮在內。或者說,你低估了它。”


    “顏釉,愛情有的時候不需要那麽理智的。”


    ***


    月光傾瀉,黑色的邁巴赫像是怕擾了夜晚的寧靜,停的很輕緩。


    顏釉沒有立即下車,而是轉頭問霍隨洲:“所以,你還是生氣了,是嗎?”


    “沒有。”霍隨洲回答的幹脆。見顏釉用一種不相信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禁失笑,“真的沒有。我好不容易把你等回來,怎麽舍得跟你生氣。”


    顏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剛回國的時候聽到他去相親的消息,顏釉還以為他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他釋懷了他們的過去,開始接受別的女人進入他的生命。


    可他後來對她的態度又讓顏釉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她和這段感情。


    事實證明不是。


    從他說既然她回來了就應該兩個人輪流照顧烏龍茶的時候開始,她就應該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的。


    霍隨洲說得對,她理智通透,就連跟他在一起都會考慮那麽多現實的問題,卻唯獨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她以為隻是戀愛,分手的時候抽身很簡單,事實證明她錯了。她自己也沒有那麽容易就放下他。


    顏釉心亂如麻,過了好半天,她才低低地開口:“對不起,我還沒有想好,能再給我點時間嗎?”


    “可以。”霍隨洲點頭,“五年我都等了,你總不能讓我等的比這還久。”


    一句話讓顏釉的愧疚和負罪感更重了。


    不想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霍隨洲問她:“現在是不是很晚了?”見她有些疑惑,霍隨洲解開安全帶,“我想上去看看烏龍茶。”


    “哦,好。”顏釉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不晚。”


    “那走吧。”


    下了車,霍隨洲把放在後車座的貓窩拿出來,跟顏釉一起進了公寓樓。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顏釉回來的有點晚,烏龍茶跑過來喵喵叫了一頓,發現霍隨洲也來了之後,它看看顏釉,又看看霍隨洲,然後對著他打了一頓直抒胸臆的喵喵拳。


    霍隨洲昂貴的西褲上出現了一道道的爪痕。


    “烏龍茶!”


    霍隨洲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烏龍茶的名字,它立刻跑向了顏釉,腦袋蹭著她的小腿,叫的乖巧:“喵~喵~”


    顏釉彎下腰將烏龍茶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它的身軀,另一隻手摸著它的腦袋:“茶寶,你怎麽每次都對爸爸這麽凶啊?爸爸今天還給你買禮物了。”


    霍隨洲冷笑一聲:“嗬,不給了。”


    然後他就蹲下去,把紙袋裏的貓窩拿出來放在了地板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貪你無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朝唧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朝唧唧並收藏貪你無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