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夜裏冷,別著涼了。”


    項母嗔了他一眼。


    臭小子什麽時候知道心疼她冷不冷了?


    又和顧熹簡單說了幾句,她朝項子深遞了個眼色。


    “幫我叫個車子吧。”


    顧熹不是沒看到,拍了拍項子深的胳膊,她輕聲細語。


    “你去送送阿姨吧。”


    她怎麽會看不懂,項母想要和項子深單獨說說話。


    項子深也不是不明白親媽的小算盤。


    叫什麽車叫車?他來的路上還在前麵路口看到了家裏的車。甚至,司機劉叔還和他打了個招呼。


    深深看了一眼顧熹之後,他俯身,在顧熹耳邊低語,“等我一會兒。”


    走出幾步遠,項母拍了拍項子深的手。


    “你也別嫌我煩。”


    她知道今天貿然過來可能會引起項子深的不悅,可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過來了。


    “就算是子皓不提起這件事,你爸爸也已經知道了。是他問了子皓,子皓才說的。”


    “這姑娘的背景,我們大多都清楚了。你也別怪你爸爸,他那個人就是這樣的。說到底,還是疼你和你哥哥。”


    項子深冷哼了一聲。


    他實在是不懂,這算哪門子的疼。


    睨了一眼項子深的臉色,項母又繼續開口。


    “我倒是看小顧挺好的,這姑娘,我挺喜歡。但你也知道,你如今做刑警,你爸爸便是擔心的。你再找個法醫……”


    項母的話未說完,項子深便忍不住打斷了她。


    “是我的工作還是他的工作?是我娶媳婦還是他娶媳婦?”


    何況,顧熹的職業沒有任何問題。


    別說他不在意,便是全家都在意,他依舊無所謂。


    說到底,他和她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真的論起來,顧熹不嫌棄他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聽著小兒子透著幾分焦躁的聲音,項母趕緊拍了拍他安撫。


    “你這孩子,急什麽喲!”


    她又沒說不同意。


    可終究家裏還有個老頑固麽不是……


    母子倆走到了路口,劉叔已經下來打開了車門。


    項母上車前,回首看項子深。


    “總歸,你若是認真的,找個時間帶回去給你爸爸看看。”


    無論如何,他是一家之主。


    “這也是對人家姑娘的尊重與重視。”


    項子深淡淡嗯了一聲,卻沒有明確的表達什麽。


    剛剛項母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他就明白了,老項不滿意顧熹是個法醫。


    見狀,項母嗔了他一眼。


    “這不是還有我呢麽!你難道想讓人家姑娘不明不白的跟著你呀!”


    項子深抓了抓頭。


    他沒這個意思。


    送走了項母返回去找顧熹的時候,項子深正巧看到路邊有人推著自行車賣糖葫蘆。


    他選了一根山楂和草莓混合的,然後步履匆匆的塞到顧熹的手裏。


    顧熹挑眉看他。


    嗯?


    寒風吹過,項子深緊了緊她頸間的圍巾。


    “不喜歡吃?”


    他以為她會喜歡這些零食的。


    顧熹搖了搖頭。


    沒有不喜歡。


    拉下項子深剛剛給她圍好的圍巾,她露出殷紅的唇。


    咬了一口之後,她微微皺眉。


    唔……好酸。


    見狀,項子深也跟著蹙眉。


    “酸?”


    顧熹還沒緩過來,沒應聲,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下一秒,項子深俯身,就著顧熹的手,咬掉了她剛剛咬了一小口的山楂。


    囫圇吞棗,他指了指下麵第二個草莓。


    “你吃甜的。”


    顧熹偏頭看他,心底滑過一絲暖流。


    咬掉草莓上的糖衣,她小聲碎碎念。


    “對你來說,應該還有別的選擇吧?”


    項子深一瞬沒反應過來,等顧熹已經吃掉了一整顆草莓,他驀的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是,但你是最好的。”


    世間萬千,唯有她是特別。


    顧熹眯眼笑。


    “你想不想吃三明治?”


    *


    顧熹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手藝,就這個三明治,還算是起碼能媲美便利店的存在。


    項子深也不挑,不管是早餐午餐還是晚餐夜宵,隻要顧熹願意動手做,他肯定格外給麵子的至少吃兩個。


    顧熹今晚做的是金槍魚的。


    說實話,項子深平時吃不慣這個味道,總覺得有點腥氣。隻顧熹親手做的,他依舊吃得很歡。


    可惜,江陽沒讓他更歡。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剛吃完第一個。


    舔了舔指尖,他抽了一張紙巾擦手,然後,按下免提鍵。


    “老大,張嘉有動靜了。”


    項子深正要拿第二個三明治的手一頓。


    張嘉有動靜了?


    江陽還在那端叭叭不停的講著。


    他們跟了張嘉一陣子,除了上次發現和鹿菲聯係的號碼是他的身份證辦的直接找過他一次,並沒有再次直接交流。隻繼他們發現他的手機鈴聲是致愛麗絲之後,他們又意外的發現,張嘉的母親好像和趙銘的父親有些說不清的關係。


    本是不多人知道的陳芝麻爛穀子庵攢事兒,隻小白查到的時候,還咂舌了許久。


    趙江懷在和許岸的母親在一起之前,還和張嘉的媽媽有過短暫一陣子的往來,後來,才扭頭離了婚娶了許岸的母親。


    “張嘉剛剛與鹿菲見過麵,話語間提到了趙銘。”


    但因著距離遠,他們是沒有聽清楚的。


    不過,可以斷定的是,從他說話的表情和鹿菲的反應來看,不是小事。


    交代了幾句,項子深掛斷電話。


    抬眼,他看著蜷坐在沙發另一角的顧熹,驀的開口。


    “張嘉……在上學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的人?”


    項子深剛才本就開著免提,顧熹也將對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


    眼下聽他這樣問,她下意識的放下了手裏的三明治。


    張嘉?


    張嘉在他們班上一直算是名列前茅的同學,是那種導師喜歡,同級也很佩服的那種存在。她記得,當初第一次接觸大體老師的時候,張嘉是全班第一個主動上前的。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樣一個畢業時很多單位都拋出橄欖枝的張嘉,會兜兜轉轉進了金融圈。


    “而且……當時我沒注意過他和任學長有什麽交集。”


    項子深默默點頭。


    眾嘉,自上而下,他都該重新仔細再查一遍了。


    顧熹咬了一口三明治,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麽,又有手機響起來。


    叮的一聲,這次是她的。


    她睨了一眼,是剛剛提到的任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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