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bin留下來了!!沈西淮又一次說話算數。”


    “要揪著沈西淮衣領問他的事:


    1.為什麽知道我不喜歡吃鵝肝?


    2.為什麽在napa的時候跟我買一樣的甜酒?


    3.為什麽要轉去英國讀書,又為什麽去了斯坦福?


    暫時先這些。”


    “好想好想沈西淮,想得快要死掉了,明明他要討厭死了,什麽都不告訴我,可是還是好想好想他,他怎麽就那麽忙?一出差就這麽久,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兒子啊……”


    “不是toy攔住,就去找沈西淮了,還是好想他,可是沈西淮你為什麽電話裏還在跟我撒謊?你等著吧,在你回來之前,我要去超市買個搓衣板來!”


    “如果你還是不說,我真的要逼你了。還是會有點後悔,要是研究生的時候鼓起勇氣跟你告白就好了——”


    沈西淮忽地一頓,又從頭讀一遍,“要是研究生的時候鼓起勇氣跟你告白就好了,明明就那麽喜歡你,不過你那時候不喜歡我啊,我也沒想過要談戀愛,所以後悔也沒用。”


    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在滋滋作響,他又讀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手開始抖了起來。


    他發著怔,隱約聽見有什麽在震動,等這陣過去,隔會兒又震了起來。


    他低頭拿出手機,是西桐。


    他迅速接聽,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哥……”


    某種預感冒了出來,他語氣冷硬,“說話。”


    西桐倒是有很多的話想說想問,但最後隻說一句:“今天嫂兒讓我帶她去了8號。”


    沈西淮沒動,他聽見自己問對麵:“哪個8號?”


    “當然是淩霄路啊……”


    原來真正的不對勁在這兒,沈西淮頃刻間恍悟過來。


    “我知道了。”


    他語氣平直,說完立即掛了電話。


    他低頭去看手裏的日記本,另一隻手裏還是那隻撥片。


    他坐著沒動,試圖捋清思緒,可隻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如雷貫耳,他猛地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圈,又覺得這很傻。


    他在房間中央停下,試圖重新思考,想要再找出點“證據”來。


    他直直站了有兩分鍾,下一刻忽地往外跑,經過一道道門,他衝出院子,大力拉開越野車門,從包裏找出那本隨身攜帶很久的書。


    《blue chicago》,他始終沒有得閑,攏共隻看了二十來頁。


    他快速翻了一個來回,並沒有任何收獲,又逼著自己耐下性子,從頭開始一頁頁翻。


    連續很多頁都隻是筆記,寥寥幾句精簡概括,再到下一頁,他仍舊一字一句讀陶靜安的筆記。


    在那兩行十分不顯眼的字跡裏,夾雜了這樣一句——“好煩啊,每次看這本書都要想起他。”


    他用手夾住,繼續往後翻,在十來頁之後,看到第二句——“又開始想了,不能再想了!”


    緊接著是第三句——“可是好奇怪,為什麽隻見過幾次就總是想起他呢?”


    下一頁,在頁碼旁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十分潦草的三個字,沈西淮。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快速翻著,在倒數那幾頁接近書脊的地方,有完整的一句——


    “不會真的喜歡上沈西淮了吧?好難辦,從來沒有喜歡過誰……”


    他手一鬆,書直直掉回了座椅。


    第93章


    沈西淮聯係鄭暮瀟是在第二天。


    電話是在辦公室打的。他一早來了公司,沈西桐竟比他還要早,正坐他辦公室裏看新聞,見他進門來,指了指給他帶的早餐。他沒胃口,打算跟助理要一杯咖啡醒神,剛轉個身又立即回頭,最終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喝。


    電話先打去給梁相宜,梁相宜起初沒接,隔會兒又主動打了回來。


    “抱歉,剛在開會,”沈西淮這通電話的目的顯而易見,梁相宜也並不含糊,“我就直接說了,昨天我們隻決定針對這次新聞作出應對,但剛剛開會我們改主意了,打算把以前那些造謠的人一並給起訴了。”


    這個決定並不突然,早在很久之前,梁相宜就因為受不了那些惡意輿論動過起訴的心思,但最後都因為不想自我內耗而不了了之。而這一次輿論比以往都要嚴重,又牽扯進了陶靜安,她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又問對麵,“你們打算怎麽做?”


    沈西淮語氣平直,“請你們幫忙。”


    梁相宜有些錯愕,“怎麽幫?”


    “我會聯係鄭暮瀟,建議他直接報案,你們再出聲明。”


    梁相宜反應兩秒,“你們呢?”


    “暫時不報案。”沈西淮停頓兩秒,“我馬上給鄭暮瀟電話,回頭再聯係你。”


    那邊也怔了下,又忙說:“他就在我邊上,我把電話給他。”


    電話裏有輕微的響聲,緊接著傳來鄭暮瀟的聲音,“沈西淮?”


    “對,是我。”


    “陶靜安怎麽樣了?”


    沈西淮沉默著,他早上給柴碧雯去了電話,請她去糧倉口坐一坐,她比他會講道理,可以安撫陶靜安,而陶靜安昨天睡前也答應他不再看新聞。


    他回:“不知道。”


    陶靜安以前說過,她並不在意網上那些說法,但這次完全不同,而很多心理創傷也無法立即被察覺,所以他確實不知道陶靜安怎麽樣。


    隻是這個答案在鄭暮瀟聽來多了一層意味,他無聲歎息,語氣誠摯:“抱歉……”


    也再說不出別的,說什麽都於事無補。


    沈西淮一時心情複雜,按了按太陽穴,那邊又問:“你剛才說的報案,是針對那些泄露個人信息的賬號?”


    “對,”他語調往下沉,“這些人必須承擔法律責任。”


    “陶靜安會一起去麽?”


    “如果你有報案的意願,我不打算讓她去。”


    鄭暮瀟意會過來,沈西淮鐵了心要揪出那些泄露陶靜安個人信息的人,但一旦報案,陶靜安必須配合去公安局做筆錄,過程中不得不又一次直麵那些輿論,沈西淮顯然不希望這樣的狀況出現。


    “你說得對,這些人必須承擔法律責任,看起來也不像是第一次這麽幹,我待會兒就去公安局。”


    和陶靜安一並被泄露個人信息的還有鄭暮瀟,聚點原本打算將所有證據資料一並收集,再移交給法院提出訴訟,但這和鄭暮瀟個人去報案並不衝突。


    沈西淮暫時鬆了一口氣,開口隻兩個字,“謝了。”


    鄭暮瀟驀地百感交集,心情說不上來的微妙,他又默默歎一口氣,“陶靜安因為我被牽扯進來,我道歉還來不及……”


    他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再說點什麽。


    網友憑借幾張照片歪曲事實,又通過非正規渠道泄露個人信息,但有句話算是歪打正著,他曾經確實把陶靜安放在一個很特別的位置。


    陶靜安和他坦言過,她很感謝他高中的時候當她的同桌,給她講題,帶給她動力。他對此很意外,事實上他認為這不值一提,相比起陶靜安帶給他的,他帶去的那些壓根算不上什麽。他整個高中都在埋頭讀書,認為這是唯一的出路,但生活總是變換著方式來試圖擊垮他。他為了省錢不吃早餐,陶靜安給他買,交不起補課費,陶靜安夾在書裏堅持要把錢給他,實際上她自己過得很節省,他也有茫然動搖的時候,但隻要看見陶靜安那張透著堅毅的臉,他就能把事情往好處想。


    他盡量避免一切交際,但陶靜安鼓勵他去打友誼賽。他以前也打球,老小區的籃板都快要被他砸爛了,後來他爸媽離婚,他跟他媽搬離小區開始租房住,往後除了體育課,他再也沒碰過球。他每晚回家會偷偷幹一些體力活掙點錢,身體素質還過得去,或許也因為太久沒打,反而有些運氣,友誼賽竟連勝兩場,連帶著也聽了一些八卦。


    球隊裏的後衛私下裏問他,是不是在跟陶靜安處對象,他當時皺了眉,果斷地否認,後衛竟然很高興,說想追陶靜安,他並沒有什麽立場,但仍然告訴後衛,陶靜安肯定不會談戀愛。回去後他一直有點生氣,也說不上為什麽,直到很久之後,他才找到了原因。


    他曾經有過誤解,試過給陶靜安帶花,約她看電影,也產生過一些想法,但陶靜安太坦蕩,坦蕩到讓那些誤解數次消除。他慢慢意識到和她之間的差異,他很願意聽陶靜安說她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但他並不怎麽懂,也沒有太大興趣主動去了解,所以始終隻能處在傾聽的位置,而他除了學習和打工,沒有太多事情可以拿出來跟她講。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始終帶著一點兒期待。他給陶靜安買去匹茲堡的機票,希望她可以散心是真,帶著私心也是真。站在計算機係大樓門口的那晚,夜裏的星星亮極了,但在他眼裏比不上陶靜安的那雙眼睛,那些話幾乎就要說出口了,是陶靜安沒讓他說下去,她說謝謝他請她來cmu玩,就這樣一句,他聽明白了。倘若那些話說出口,他不知道還能跟陶靜安做多久的朋友。即便沒說,陶靜安那次也很快回了伯克利,她原本會多待上幾天的。


    他那段時間有些低落,直到去矽穀實習,重新跟陶靜安見麵,他再次發現了,她總有化解尷尬的魔力。後來他慶幸陶靜安阻止了他,除了跟陶靜安做朋友,他想不到任何比這更好更舒適的相處關係。


    但現在兩人的關係被誤解,被歪曲,他不需要跟網友交代事實真相,但他不確定要不要跟沈西淮解釋。


    他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因為說什麽都不合適,說什麽都多餘。沈西淮可是陶靜安的愛人,而陶靜安總是很擅長處理各種各樣的關係。


    他把手機遞回去,梁相宜忽然對著電話那頭笑了,“不好意思,現在實在不是該笑的時候,但這個狀況確實有點搞笑,沒想到會因為這個事情,你主動來聯係聚點。”


    沈西淮不置可否,“有機會再合作。”


    電話掛斷沒多久,又接到他爸從香港打來的電話,緊跟著陸陸續續收到他媽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的陶靜安正蹲著給binbin喂吃的,臉上帶著笑,他指腹觸上屏幕,拂過她輪廓,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仿佛能聽到在咚咚作響。binbin這家夥是很討喜的,等過幾天有空,他去把8號那個珍珠魚皮玄關櫃搬來給他抓著玩。


    陶靜安帶著binbin出門玩兒了,就在巷子裏,碰上一隻體型比binbin還要大的薩摩耶,陶靜安用兩隻手才勉強抱住薩摩耶的身體,binbin埋頭蹭她的腿,顯然是不高興了,一副委屈的樣子。他甚至猜得到,陶靜安會怎麽揉binbin的腦袋安慰他,binbin是很會撒嬌的,而陶靜安總是給他很多的愛。


    下一張照片,陶靜安看向了鏡頭。


    他幾乎立即就按滅了手機,那種無所適從的感受再次包圍上來,夾雜著說不清道不盡的情緒,和昨晚一整夜的感受如出一轍。


    他沒來由地不敢看她,即便是照片。


    第94章


    他時不時短暫地走神,又時不時逼迫自己專心會議。


    等第一個長會結束,他給幽默工作室去了電話,提出合作的訴求,那頭的關雨濛一口答應,三言兩語簡述了她們的方案。


    她頗有些無奈,“津皖要我一定進行公關,這到底是什麽事兒啊都,上回都澄清過一回了……不過這次確實不一樣,”她語鋒一轉,問他:“你家那位還好麽?”


    沈西淮不答反問:“你們預計幾點發?”


    關雨濛察覺到他嚴肅的態度,語氣一正:“最晚兩個小時後。”


    沈西淮了然,沉默兩秒後說:“我有一個請求。”


    關雨濛一愣,“什麽?”


    “你介不介意上一次實時?”


    等電話掛斷,繼續去開會。公關團隊遞來幾頁資料,配合解決方案,會議間仍然不間斷地分析大數據,很快有人低低驚歎一聲,把看到的資料投映出來。


    是一個頗有些流量的博主,在不久前發了一條投稿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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