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到。”


    “剛剛想你了不行嗎?”


    沈西淮故意逗她,“就隻是剛剛?”


    “嗯,兩三秒。”


    他笑,“一秒也行。”


    靜安的笑聲散在風裏,“我想快點到明天晚上,這一次你不會晚點了吧?”


    “不會。”


    “你要是晚點,我也不去看了,讓他們自己去。”


    沈西淮沒有晚點,甚至提早來工作室接人,接的不是靜安,而是她的員工,靜安則開嘉年華,周陶宜開越野,幾輛車載著工作室不多的員工一起去往livehouse。


    lemon fish這次演出比較突然,隻在淮清開一場,所得收入會全數捐贈出去。


    即便開得突然,但預售一開即售罄。買不到的大有人在,比如小路,比如柴斯瑞,比如鄭暮瀟,比如混血同事,好比拍炸雞廣告的女學生,一眾朋友隻能拿內部票進場。


    幾位個高的男士自覺地往牆角站,靜安挨著沈西淮,旁邊孟悠柔衝她笑,問他倆是不是穿的情侶裝,靜安無法反駁,這兩件是她從8號衣櫃裏找出來的檸檬t恤,沈西淮一直沒穿,她覺得不能浪費。


    起初一眾人都有些矜持,但lemon fish的表演足夠具有感染力,加上周陶宜和幾位蹦迪愛好者人手一個,一條長長的火車在場內開了出來。


    周邊充斥著尖叫,有陌生人大喊:“啊!我在跟沈西淮開火車!”緊跟著又發現在場的“名人”不止一個。


    一時間呐喊,歡呼,貝斯,吉他,鼓,統統撲麵而來,越來越滿的熱情快要衝破屋頂。


    有開始就有結束,在一片遺憾聲中,lemon fish的主唱將話筒從麥架裏拔出。


    她往前走了兩步,蹲在舞台邊沿。


    “最近大家可能都過得很難,但這個世界仍在繼續運轉,為了不被丟下,我們每個人隻能鉚足了勁往前跑。”


    “一部分樂迷應該知道,我跟我的隊員們有過特別困難的時期,這個時間段很長,中間我們幾度趨近解散,但幸運的是,每一次在我們痛下決心再也不做樂隊的時候,都有人會站出來告訴我們,還有人在聽我們創作的音樂。”


    主唱席地坐了下來,“有一次我收拾好行李,打算回老家,票都買好了,就在我下樓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郵件。發郵件的人告訴我,她是前不久看過我們現場的樂迷,我試著回了一條,然後我們兩個就聊了起來。她說她是穿白色t恤的女生,送了四朵向日葵給我們,我就想起來了。她說期待我們下一次發新歌,我想告訴她沒有下一次了,但是文字打出來,我怎麽也下不去手。”


    “現在大家知道了,我們沒有解散,當時我在樓道站了幾分鍾,然後提著行李箱回到出租屋。”


    說著話鋒一轉,“不知道大家記不記得我們是怎麽跟觸動簽約的?有一天,觸動的老板找到我們,說他看了一段視頻,想要簽我們,我一直很好奇老板是哪裏看到的視頻,前不久我知道了,視頻是我們老板娘發的,當然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


    八卦聲立即響起。


    “這兩件事是不是聽起來毫無關係?”


    台下有人扯著嗓子:“老板娘就是那個送向日葵的女孩?!”


    主唱衝她打了個響指,“聰明。”


    底下立即哇哇大叫。


    又有人壯著膽子喊:“她現在在現場誒!”


    一時間所有視線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落了過去。


    靜安在各式各樣的眼神中有些發窘,出了汗的手被旁邊人緊緊攥著,她側頭去看他,他臉上的笑容始終掛著,看她的眼神也始終那樣專注。


    主唱很快將視線吸引回去:“就在我們知道這件事之後不久,又發現她之前給我們發過工作郵件,當然她沒有透露她是誰,隻是以工作的名義,但被我們拒絕了——”


    “很沒有良心對不對?以後她任何時候想要邀歌,我們都不會拒絕!”


    主唱在一眾聲音當中提高聲調,“接下來最後一首歌,不是我們自己寫的,但最開始的一版歌詞是在這裏,”她指了指門外,“是上一次我們演出,她坐在門口寫的。她說她那時候特別想念一個人,就中途走出去,隨手寫了兩句。不過後麵全部推翻了。”


    靜安還記得那次,沈西淮從街對麵過來,走路帶著風,姍姍來遲又風塵仆仆。現在回想起來,他臉還有點臭,並且自以為隱藏得很好。


    她的手被攥得更緊了。


    “這首歌很短,像coldy的降落傘那樣短,還沒有名字,也是寫詞的人第一次完整寫詞,她說希望大家多擔待……”


    吉他聲在這時往外流淌,場內立時安靜下來。


    “那一夜晚風


    要你的微紅手指冷


    三樓鋼琴聲


    你說那像是一場夢”


    靜安的視線從舞台落回身邊,沈西淮在眼睛裏有驚喜,有愛意,更多的顫動無法比擬。


    “秋日雨濛濛


    是處心積慮和久別重逢


    愛情在發生


    寄給你的明信片恰好七封”


    沈西淮的眼神那樣複雜,以致於靜安有點想哭,可她最終沒有,隻是笑得越來越開心,她晃一晃他的手,沈西淮立即笑了。


    “說愛不對等


    望向你時心跳總亂怦怦”


    一切嘈雜在此時此刻消逝,靜安的眼裏隻剩那一個人,又一次海水群飛,野草瘋長,狂熱的浪潮鋪展而去,時間被無限地拉長。


    她踮腳靠過去,緊緊勾住沈西淮的脖子,用力親了他一下。


    周邊傳來尖叫驚呼。


    “秘密一層層


    每一次相遇是不愛你不能”


    驚呼聲仍在延續,對視的兩人一瞬不瞬望著彼此。


    沈西淮在笑,他攏住她腰,低頭親了回去。


    朋友們也在尖叫。


    “不管來世今生


    你是我永遠新鮮的檸檬”


    陶靜安一直記得高三前的那個夏天,天氣和日記裏的2009年一樣熱到暈厥。學校裏發來補課通知,她早早收拾好東西,剛出家門又走了回去。


    熱,熱到讓人無法透氣。衣櫃裏兩件t恤是隨意買的,簡單的款式,恰巧都繡了檸檬。她把不透氣的校服換下,穿上檸檬t恤去學校。隔天再穿另一件,到第三天,又穿回去。沒有人會因此以為她喜歡檸檬,連她自己也不那麽認為。


    課業多到讓人喘不過氣,涼白開喝再多也無法解渴。


    那天氣溫攀升到了讓人無法承受的地步,進校門時也是小跑著的。


    風扇嘩啦作響,她喘著氣在位置上坐下,書包要往桌肚裏塞,隻是一低頭,她愣怔兩秒,伸手將裏麵的東西拿出來。


    上窄下寬橢圓形,不算細膩的表皮,香氣要從金黃色裏溢出來。


    那是一顆新鮮的檸檬。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


    上章紅包已發。


    歌詞寫不來,可能會再推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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