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餘生再也不會和青春時代那個少年遇見了,但未來有一天,如果她成功了。


    他在世界另一處會不會看見由她手發行上市的遊戲。


    會不會知道,原來有個女孩曾經那麽努力、那麽拚盡全力地喜歡過他。


    和時臨說這些話的時候溫知予一直在哭。


    可是她不敢告訴顧談雋這些,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不想讓他多想。


    兩個人能在人生中互相陪著走過這一段,很滿足了,於她溫知予而言,特別特別滿足了。


    她曾經說過,相遇即是緣分,錯過也不遺憾。


    這場愛本身就像潮水,漲起時浩蕩,退去時空寂。


    漂浮著,不穩固,難以長久。


    當潮水退去時。


    她知道,她的夢該醒了。


    作者有話說:


    都市,上卷完。


    第46章


    17年年初。


    盛津秘書辦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那是女孩柔和的聲音。


    她說:“我想轉告你們的顧總,有份年前他給一個女生名叫知予夢想的計劃,她沒有簽過字, 也沒有同意過。那個項目目前還是屬於他的, 這是他的第一個遊戲計劃。希望他可以好好做,也希望, 顧先生的事業永遠一帆風順。”


    大家詫異,不知道哪來的女生知道顧談雋這麽多敢有這個底氣。


    他們去查,真的有這個事。


    隻是顧談雋從沒提起過, 那個計劃的主要所屬人一欄,一直是空白。他真的投過三個億進去, 尋常人覺得天文數字不敢置信的, 可於他而言,或許也就冰山一角而已。


    打完電話, 溫知予把卡拔了,深呼一口氣,去了客廳。


    快新年了,她家聚了一群人,有小孩、有大人,隔一天就換一撥人來歡聚。她暫時休假,想好好緩口氣。


    大年三十那年姚卉她們提著東西上門來慶賀,看著她家, 說:“溫知予,這還是頭一次來你家呢, 不錯啊。”


    她說:“稀客, 招待不周。”


    姚卉說:“生意場浸潤多了, 這種場麵話也跟我們講了。”


    她說:“哪有。”


    劉冀他們也帶了禮品塞給她, 說:“知予,新年快樂。”


    溫知予笑:“客氣。”


    “客氣啥啊,大家都這關係的。”


    還真是熟人了,一進門,正好她家也沒別的親戚了,幾個人就往她家沙發上一坐。


    一群人,就這麽開始閑聊。


    他們問溫知予:“這個冬天準備去哪玩?”


    她說:“冷,不玩了。”


    “那怎麽行,難得給自己放假。去滑雪,或者,咱們去蹦極?”


    “蹦極誰敢,這麽冷的天。”


    姚卉說:“去唱k吧!以前大學,咱們不是最流行這項目了!”


    別人說:“那你這都過時了。”


    姚卉就瞪那人:“什麽過時,就你們男的會講。”


    過了會,她媽也出來了,從廚房端菜出來,見著姚卉,陸芹跟她也不客套。


    她媽問:“姑娘,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姚卉說:“哎阿姨,還沒呢,我不著急。”


    “怎麽不急,你不是還比我們知予大一點麽。”


    “那也沒事,女孩子,多打拚事業嘛。”


    陸芹眼神有點詫異。心想,不愧是知予她好朋友,這倆姑娘怎麽思想觀念都一樣。


    她說:“我也這麽問溫知予,知予也這樣說,你們現在女生啊,思想都前衛了。”


    姚卉跟溫知予對視笑笑。


    “是的,阿姨,女孩當自立,結婚真不急。”


    姚卉自來熟,第一回 來,跟她媽快混得更像親生母女了。


    溫知予看她們講話隻覺得溫馨。


    夜幕降臨,他們就在溫知予家吃年夜飯,團團圓圓。之後大年三十的夜裏,溫知予在微信四處發祝福。


    可兀的,看到微信列表那個名為jul的人。


    心髒習慣性刺痛。


    他們最後的消息還停留在16年冬。回來時本來想要不要刪了,可後來想想,小孩子才玩刪好友的戲碼,都成年人了,拿刪好友象征一段關係的結束不是太不成熟麽。


    更何況,大概隻有真心相愛過的人分別才會真正斷開聯係。


    他們又不是。


    他們隻是有過一段關係,好像有沒有好友都無所謂。


    想著,也就留著了,到現在聊天框都被壓到了最底下。


    吃完飯在沙發上也有人說了:“顧總好像去舊金山了。”


    溫知予坐在邊上,一個人沉默喝果汁。


    譚豐說:“去個把月了,無意聽張總說起的,說是去幹嘛來著,度假?有點好奇。”


    別人說:“有錢人的生活你管幹嘛。現在飛一趟那麽便捷。”


    可又說:“不過確實羨慕。有錢真好,說走就走。”


    “什麽時候我們團建也去國外?”


    “你想著美啊,團建美國去不起,頂多帶團隊去去樓下燒烤攤。”


    不知道戳中什麽笑點,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看溫知予沒反應,問:“知予怎麽不說話?”


    溫知予回神,說:“哦。”


    她抿唇,晃了晃手裏杯子:“吃東西呢。舊金山,嗯,聽說西海岸很有風味?貌似是高科技總部的選址地,好多大學吧。”


    心不在焉地說。


    卻又回憶起那年的顧談雋。


    好像當年的自己就是以這種方式回憶他的。


    20歲的顧談雋當時在美國過得怎麽樣呢。他會參加俱樂部嗎,還是說像好學生一樣參與特別多課餘活動,他在派對上應該能認識很多大學女生,聽說國外觀念很開放,他和別人女生又過得怎麽樣呢。


    那年,顧談雋存在於她每個回憶裏。


    可現在物是人非。


    她再想回憶他都沒了勇氣。


    她又笑,和朋友舉杯:


    “2017,新年快樂。”


    他們就在溫知予家度過了愉快的一晚,看了春晚,聽了最末尾那首《難忘今宵》,後半夜鞭炮聲陸續齊鳴,他們玩卡拉ok,溫知予唱了一首《多遠都要在一起》。


    那是當初出的新歌了,他們最喜歡,那段時間每次ktv都要唱:


    就讓我獨自守著回憶。


    如果陽光永遠都熾熱。


    如果彩虹不會掉顏色。


    你能不能不離開呢。


    我能習慣遠距離。


    愛總是身不由己。


    寧願換個方式至少還能遙遠愛著你。


    原來溫知予不愛聽這些傷感歌,可那次卻忽然讀懂了這首歌詞的含義。


    那個夜晚,她唱哭了。


    劉冀他們都慌了,問她為什麽哭。


    她搖頭,說:“高興。”


    姚卉說:“大過年的,溫知予,什麽都過去了,什麽都會過去的。”


    “我們都要相信明天會更好。”


    溫知予說:“是。溫知予的未來一定是光明的。”


    她隻是在那刻忽然記起在16年的五月。


    顧談雋和她說的那句,溫知予,我記起你了。


    她想,忘了吧。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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