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著急忙活地搖頭, 一緊張,連話兒都說不出來了。


    安華的注意力則是放在這忽然冒出來的人影上。等到孫凱邊喊熱的, 熱的的時候, 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熱的就好, 熱的就好,起碼是個大活人。


    然後,下一秒, 大家都提起氣來。


    特別是安華, 當她看到那個五體投地人影的臉時, 十分驚訝。


    旁邊有老司機已經認出人影,驚呼:“哎喲媽呀,這不是那啥車隊的羅隊長嗎?”


    這話一出,所有司機立刻都擠了過去。有些人更是拉著那話都說不清楚的大牛,問他從哪裏撿了這人回來的。


    眼前的羅隊長換了一身市麵上十分普通的老漢衫加上一條花短褲。腳上還穿著羊城流行的人字拖。隻是滿臉蠟黃,手臂被繃帶固定,吊在脖子上。而且身上看著有不少傷口,一看就知道經曆過一番苦戰。


    安華示意所有司機原地別動,然後自己掏出電話,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立刻給派出所、海關以及伍隊長都打了電話過去。


    這天上掉下來的證人,可不能就這麽被他溜走。


    那頭,孫凱已經帶人把這仍然在昏迷中的羅隊長給團團圍住了。


    安華趁著相關人員到來之前的功夫,叫過大牛,問了他一些這次出車的細節。


    大牛見是頂頭大老板問話,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們就,就給工廠老板卸了貨。然後老黃叫咱們一起去市場逛逛,買東西回來。”


    “那你們的貨車出發前,車鬥還沒有這個人對吧!”


    這種裝著貨物的貨車車鬥,出發前司機會把綁著的油布掀開,把貨給點一遍。那時候,這羅隊長應該還不在車上。


    那麽,到底這大牛的貨車,是在哪個地方,被羅隊長給摸上去的?


    這樣想著,安華直接跑到大牛的貨車車鬥邊上。一把把車鬥油布給掀開。結果,果然看到了一瓶水跟幾個包裝袋。


    他們車隊的車牌號都是山海市的。這羅隊長是個精明人,能夠帶水跟食物摸上貨車,估計是想走一趟順風車。到了山海市之後,這人應該是想提前走人的。沒走成,估計是身體條件不允許了。


    至於為什麽不允許,看看他這副模樣。應該在羊城躲了不少日子。實在吃不住,這才回到這個有很多人要刮他出來的地方。


    安華把羅隊長整個逃亡過程猜得差不多。


    這羅隊長是個聰明的,走私生意幹了很多年。早就把手裏頭的錢,全部兌換成金條。這次他本來是想通過蛇頭的關係,搭個黑船,先去港城避避風頭。誰知道,還沒上那黑船,就被老夥計給堵上了。


    這些老夥計們,就是艾德蒙派過來堵他的。不是堵他的人,是堵他的嘴。而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人的嘴是最容易堵住的。那就是死——人!


    好不容易逃脫了老夥計們的圍堆堵截後,羅隊長那一刻隻想掏出木倉,跑到艾德蒙在羊城的地方,把他給斃了。


    後來聽說這人還在山海市,他就隨便摸了台山海市車牌的貨車。隻要到了山海市,他就要給自己報仇。既然艾德蒙不給他活路,那麽大家就抱在一起死!


    安華不太清楚給羅隊長好果子吃的人是誰。隻是猜測應該跟那位一直滯留在山海碼頭的艾德蒙有關係。他們公司的船,因為羅隊長一直沒挖出來,所以暫時還是扣押的狀態。


    一艘大船,壓一天造成的損失都是天文數字。更加不用說這艘船還裝著部分從其他港口載過來的貨物。


    就這樣,這人這一段時間,一直在山海碼頭、山海海關來回跑。也是因著這個,他才撿回一條小命。


    不過,他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因為派出所跟海關的人都來了。有了執法部門的加入,安華相信事情很快將會得到解決。


    盛夏的尾巴快要消失的時候,安華從伍隊長那邊得到了一個還沒公布的消息。


    羅隊長被抓後,十分積極主動地把所有暗賬都交了出來。這些暗賬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那個時候,他就是活躍在羊城的走私市場。而艾德蒙跟他是通過一個港城大老板認識的。這個大老板居然還是安華認識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多年前,在羊城出口商品交易會上被抓的杜經理。在杜經理被抓後,羅隊長就直接跟艾德蒙搭上線。一個當上家,一個當下家。開始活躍在羊城周邊的走私市場。


    安華聽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明白當初那蔡老頭為什麽會跟著杜經理去港城了。他應該也跟這艾德蒙有牽扯。


    兜兜轉轉,這人又都聯係了起來。


    安華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個世界真滴太小了。


    暗賬交上去後,艾德蒙這個老外,直接在山海市就被逮住了。他將要麵對的是法律的製裁。


    整個事情都在秘密進行中,安華得到消息後,也隻是跟身邊的人分享。


    紀明城聽完後,倒不是十分震驚:“貪婪的人結交的都是貪婪的。這些人被抓了,咱們這沿海一帶的風氣應該能清明不少。”


    安華十分讚同地點頭。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隻有守法經營,才能賺到合法的錢。


    “別想那麽多了,咱們明天去京城接孩子回來。”


    一說到孩子,安華心裏那些個千絲萬縷都拋到腦後去了。家裏這兩孩子,一個暑假都呆在京城,玩得樂不思蜀。


    他們這次過去把孩子接回來休息幾天,剛好就是新學期開學的日子了。


    ——


    京城紀家,這會兒安華家的兩個孩子,正在院子裏麵玩耍。而紀宏山則是在客廳裏麵,跟弟弟、弟媳婦聊著經濟形勢的變化。


    當然,他們談論的話題說著說著,自然就說到了家裏孩子的身上。


    這個孩子不是外頭兩個在玩玩具的孩子,而是他們的爸媽,紀明城跟安華身上。


    “明城這孩子,在三花省汽車廠曆練了那麽多年,是時候要回來京城發展了。”姚女士說著,看向丈夫。


    紀宏鋒見到妻子的樣子,不由地跟著點頭。


    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當年因為時局的原因,在三花省呆了那麽多年,是時候回來家裏了。


    紀宏山見這弟弟跟弟媳婦商量著讓明城兩口子留在京城的事兒,就覺得挺好玩的。


    山海市那邊正在急速發展,紀宏山可不覺得,安華會那麽容易放棄那邊的事業。


    ——


    安華可不知道紀家父母的想法。她跟紀明城把家裏收拾妥當後。第二天拎著行李,直接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飛機。


    三花省作為南方一個大省以及交通樞紐,已經率先建立起一座現代化的飛機場。


    飛機場的麵積不大,不過足夠應付目前的運力要求。畢竟,這人均工資不到五百的年代,一張飛機票是十分高昂的投入。


    安華他們坐飛機,也隻是想省出點旅途的時間,讓紀明城可以多陪陪家裏的老人。


    飛機到達京城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時。


    紀宏山開著台吉普車過來接人。


    結果,安華一拉開車門,就見到兩個孩子正眼巴巴地看著她跟紀明城。


    “爸爸,媽媽!”


    兩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無限地依戀,直接讓安華的心都化了。她立刻上去,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給抱了起來。


    邊上剛伸出手準備抱抱孩子的紀明城,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臂,失笑地直接轉向,一把抱住了安華跟兩孩子。


    這一幕,讓還在駕駛座上的紀宏山看得牙疼。


    他不由地伸手按了按車喇叭,提醒這一家四口趕緊上車。


    “行了,要團聚回家再團聚。都還沒吃飯吧!”


    安華跟紀明城對視一眼,各自親了親孩子那毛絨絨的小腦弟。然後笑眯眯地把孩子抱上車,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說著在京城發生的趣事。


    安華這會兒心裏十分開心,完全不知道一個選擇,很快就擺在她跟紀明城的眼前。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第175章


    事業階段


    這是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夜晚。


    京城紀家一棟四合院裏麵, 安華正坐在兩個孩子的中間,幫著孩子夾菜。平時她是不會這麽照顧已經上小學的孩子。隻是一個暑假不見, 這會兒她有點忍不住, 開始照顧起孩子來。


    兩個孩子也十分依戀這來自媽媽的愛,即使媽媽給他們夾了不愛吃的菜。兩人都乖巧地把菜吃進肚子裏麵。


    紀明城則是坐在父母對麵,正邊吃飯, 邊聽父母的絮絮叨叨。


    這樣溫馨的場景,倒是襯得紀宏山有點像個外人了。


    不過,紀宏山並不介意。他還準備看看弟弟跟弟媳婦要怎麽勸說這兩個孩子留下呢!


    “安華,你那家運輸公司,最近業績怎樣?”


    正在低頭照顧孩子的安華,聽到這個聲音,抬頭看過去:“媽, 公司挺好的!”雖然疑惑紀媽媽為什麽忽然關心起自己的公司。不過, 安華還是認真地回答了起來。


    安全運輸公司怎麽會不好呢?南花市那邊的發展就不說了, 安全車隊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車隊。至於到山海市這邊, 最近發展速度也是十分迅猛。最大的原因來自聯合車隊的解散,釋放出來的大量運單。


    安華在這次的事情中, 光是大客戶,就拉了兩家。還有一些規模比較小的客戶, 也拉了不少。這些客戶帶來的收益, 應該可以讓山海市安全車隊今年的業績, 比南花市的安全車隊要好不少。


    姚女士顯然沒想到安華會這樣回答,整個人愣了愣。她是知道開運輸公司賺錢,隻是沒想到安華的公司在競爭激烈的三花省, 好像混得挺可以的。


    其實這個時候, 她就應該把心裏的念想收回去, 或者換個方式表達出來。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麽,姚女士直接說道:“業績好的話,那說明開這個運輸公司是有未來的。你考慮過回京城開一家嗎?”


    安華聽到這個話後,立刻看向她師父紀宏山同誌。


    結果,這位老同誌老神在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安華隻得把目光轉向紀明城,示意他解決他媽媽的問題。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紀媽媽好像話裏有話。


    紀明城見狀,當然就開口說話了:“媽,要開一家運輸公司不容易。更加不用說京城了。安華手裏頭沒那麽多錢。”


    姚女士沒想到兒子這樣拆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還是她丈夫紀宏峰看不過眼,瞪了一眼兒子,說道:“別說安華的公司先。聽雲老那邊說,你們研究室這幾個月沒有新立項申請。”


    雲老就是紀明城的老師,也是京城機械研究所的所長。紀明城所在的研究室直屬於這家機構。作為一家科研單位,沒有出現新立項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見父親忽然把火燒到自己身上,紀明城更加不解了。隻是研究室立項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爸,研究的事情暫時沒什麽好說的。”


    “你要上心點,三花省雖然是個大省份,但是論科研條件,還是京城比較好。”


    紀爸爸這麽明顯的暗示,安華終於明白了這兩老的意思。敢情是覺得紀明城呆在三花省沒有出頭的日子,想讓他回老家來。


    偏偏紀明城對上自家父母,平時那靈活的心眼兒就跟瞎了似的。安華跟他的座位隔著一個孩子,不能直接拉住他。隻能立刻插了句:“要說明城在汽車廠的項目,其實手頭還是有不少的……”


    安華就這樣笑眯眯地打斷了這父子之間可能存在的爭吵。開始給紀家父母說起紀明城在汽車廠的事情。而邊上的紀宏山看到這裏,心裏暗笑安華是個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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