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妍在一旁問:“你找許主管有事啊?”


    柯文雪說:“可不是,我就是想問問她,遇上這種難纏老頭得怎麽辦。你們不知道,她對付這種奇葩最有辦法了。”


    其他人都頗詫異:“真的假的?她這麽有本事的?”


    柯文雪一下揚了聲調:“你們這不是廢話嗎,她沒本事能被調到你們這來當代理主管?”她說著說著來了勁,忍不住替許蜜語發聲,“你們啊,都給我對許主管好一點,她可是個大好人,能力也特別強!”


    除了陸曉妍,其他人都有點不以為然。


    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一道聲音:“怎麽都聚在這?”


    大家回頭,看到許蜜語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過來。


    “別聚在這一起聊閑天,不好看。”許蜜語淡笑著說了句。


    柯文雪從人堆裏鑽出來,像看到救星一樣撲向許蜜語。


    “蜜語姐,救命!你快幫我們出出主意吧!”


    許蜜語問她出了什麽事。


    柯文雪把樓上有個奇葩老頭是怎麽折騰人的又含血帶淚地講了一遍。


    “……總之他就是這樣,沒完沒了地故意使喚人,沒事找事那種的,把人都快給折磨死了!我們現在給他折騰得全都沒轍了,連羅清萍都被折騰服了。實在沒辦法了,羅清萍讓我下來問問你,看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們解決一下這個老刺頭!”


    柯文雪說得可憐巴巴。許蜜語看看表,離午休結束還有點時間,於是對柯文雪說:“走吧,我陪你上去看看情況。”


    許蜜語跟著上樓看了下。短短時間裏,她親眼見識到老人確如柯文雪說的那樣,沒事找事地故意折騰人,把大家的耐性都給磨得光光。


    看著老人找茬的樣子,許蜜語覺得他的狀態莫名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問老人,他在本地是否有親人或者熟人朋友。老人罵她多管閑事,然後又罵罵咧咧了一堆。


    許蜜語在這些罵罵咧咧中,引導老人漸漸說出她想知道的事情——


    原來老人是跟團來這裏旅遊的。


    從老人房間裏退出來,許蜜語回到前廳。在前台當班的陸曉妍和史幻幻都想知道許蜜語確實把難纏老頭擺平了嗎,但看到許蜜語回來之後就一言不發滿臉嚴肅地找東西,她們也就沒太敢開口問。


    陸曉妍悄悄用對講機呼了柯文雪,對暗號似的問她:許把老頭擺平了嗎?


    柯文雪回答她說:還沒有。許主管說有事就急匆匆下樓去了。


    陸曉妍放下對講機,衝在一旁等消息的史幻幻搖搖頭。


    史幻幻聳聳肩,聳出個“不過如此”的意味來。那意味表示著,客房部對許蜜語真是過度吹噓了。


    許蜜語回到前廳後,翻找了一會兒,總算找到樓上老人所在旅行團導遊的聯係方式。


    她立刻給導遊打電話,拜托導遊馬上聯係老人的家人,她很鄭重地告訴導遊,最好能讓老人的家人這就買票,連夜過來星市一趟。


    她強調:“老人的情況有點複雜,最好家人能盡快趕來,請您相信我。”


    導遊說好的,掛斷電話就會嚐試聯係老人的家人來星市接他,不讓他繼續留在酒店折騰個不休給大家添麻煩。


    史幻幻在一旁衝陸曉妍使眼色:看吧,她也沒什麽好辦法,能想到的招居然是讓老頭家人快點過來把老頭接走。


    陸曉妍也覺得柯文雪的一番吹捧把她們對許蜜語的期待值提得太高了,現在她們看到許蜜語的解決方式竟是這樣的,不免都會感到“不過如此”和有些失望。


    前廳部其他人也都跟陸曉妍史幻幻有一樣的感覺,那種有什麽東西被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的感覺。


    第51章 奇葩的來客


    在許蜜語聯係完導遊的不久後,柯文雪再次從對講裏麵急切呼叫她。


    柯文雪氣喘籲籲地告訴許蜜語:“那老頭,他絕對是故意的!他現在已經進入一種變本加厲的折騰狀態了!他就快要把我折騰死啦!蜜語姐,你倒是再想想辦法呀,快點救救我們吧!”


    許蜜語又上樓去看了下。老人家的確作妖難纏,快把服務員姑娘們折騰瘋了。趙可樂因為實在受不了,正在跟老人理論,眼看就有要和老人吵起來的架勢。


    許蜜語趕緊上前去拉開趙可樂,又把大家拖回客房部,鄭重叮囑:“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定記得,不管那個老人怎麽作怎麽鬧,你們都不要和他頂撞,切記。”


    趙可樂委屈不服:“憑什麽啊,憑什麽隻能他無理取鬧地欺負我們,我們就不可以理論啊?就憑他老嗎?所以就可以倚老賣老欺負人嗎?”


    她說著說著委屈得都帶了哭音。


    許蜜語連忙安慰她:“不讓你跟他吵,其實真的是為了你好,你剛才沒看到嗎,你跟他理論的時候,他整張臉都充血似的,你就真不怕他萬一激動過度倒下去什麽的,他家人來找你麻煩啊?”


    趙可樂這麽一聽,不由有些後怕起來。


    李婉在一旁有些不以為意地安慰她:“沒事沒事啊,你看那老頭聲若洪鍾的樣兒,哪像有病,蜜語姐嚇唬你呢。”


    許蜜語怕李婉不當回事,特意又強調一下:“你們記得,不要和那個老人再對嗆。我已經拜托導遊聯係他家人了,應該很快,他就可以被他的家人接走。”


    大家唉聲歎氣,隻祈禱老人家屬快點趕來。


    晚上許蜜語不當班,但下班後她仍然留下來沒有走。她始終覺得樓上老人的狀態和自己曾經見過的情況很相像。為了以防萬一,她決定再多留一會兒,再觀察一下老人家的狀態。


    到了晚上十點鍾左右,前台值班服務員突然很著急地找許蜜語,對她說:“主管,樓上那位老人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許蜜語立刻衝進電梯。


    上了樓,進到老人房間,看著老人的躺在地上的狀態,許蜜語的心怦怦怦地跳。


    還真是跟她以前遇到的情況一樣!


    值班的趙可樂直接嚇哭了:“蜜語姐我聽你的話,都沒有再跟他頂嘴什麽的了,真的!他這樣真的不關我事啊!”


    許蜜語說著知道,讓她退到一旁去,又趕緊告訴周圍的人都讓開,不要隨意碰老人,再用對講機呼叫前台:“快叫救護車,快!”


    老人最終被許蜜語經過緊急處理後,叫了救護車送往了醫院。


    第二天一早,老人家屬趕到酒店。


    來人應該是老人的兒子,一副商業精英的樣子,一看就是精明不好哄的主。


    他一來就要求見見“那個叫許蜜語的前台主管”,一副很激動的樣子。


    大家不知道老人家屬是不是來追責的,因為老人是在酒店裏犯的病,他犯病後隻有許蜜語碰觸過他。


    他們看著老人兒子那副很激動的樣子,很擔心是不是老人的情況不妙、所以老人的兒子過來發飆了。


    所以大家表現得都很防禦、很謹慎。


    等許蜜語被人叫來大堂,和老人家屬碰上麵時,大家都在喉嚨口緊張地提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老人的兒子雙腿一曲,眼看著好像就要給許蜜語跪下磕頭似的。


    在那雙膝蓋撞擊到大理石地麵之前,許蜜語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老人的兒子。


    對方看起來是個年輕有為的精英人士,大庭廣眾竟要給自己下跪……許蜜語直呼使不得。


    老人兒子站定後,自我介紹叫蔣友,然後他開始掩不住感激地對許蜜語道謝不停:“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父親!您托導遊聯係我、告訴我,說我父親可能腦梗了,我一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我父親平時身體很好,不然我也不會放他一個人跟團出來旅遊。導遊又說我父親在這邊鬧騰得厲害,我一聽就覺得更離譜了,因為我父親平時脾氣不壞的,更不會作妖。所以起初我還不想搭理你們的,後來是我妻子說,不然我就過來看看吧,萬一真是老人突然作妖,那就把他接走。就這樣我上了飛機。可誰成想我一下飛機,就聽說我父親真的腦梗進了醫院!”


    他說話說得急,一口氣說下來有些咳嗽。許蜜語連忙給他倒杯水,讓他喝完慢慢說。


    蔣友一口氣把紙杯裏的水喝光,喘口氣後繼續說:“收到我父親進了醫院的消息之後,我就直接從機場趕去醫院,醫生告訴我說,虧得我父親的急救處理措施做得及時到位,送來醫院送得也及時,現在才能沒什麽大礙,要不然指不定就得偏癱在床上了!醫生還說是您幫忙墊付了醫藥費、住院費,還說您是確定我父親沒事之後才離開的。許主管,真的謝謝您了!您不知道我父親對我來說多重要,我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很小母親就去世了,我父親一個人帶大我供我上學,他現在年紀大了我也有點出息了,我就想讓他過過好日子到處旅旅遊,沒想到會有這種突發狀況!許主管,謝謝您救了我父親一命!謝謝您給他急救,又及時送他去醫院,還幫他墊付了費用!真的謝謝您,謝謝!”


    蔣友對許蜜語很激動地道謝,一邊謝一邊眼圈都紅了。


    許蜜語連連說著別客氣。她告訴蔣友:“既然您父親住在了我們酒店,那竭盡所能照顧好他的一切,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她這話說得真誠,不似別人講起來那樣一聽就是在空擺腔調。她的真誠不僅令蔣友聽得感動,此刻前廳其他人也都聽得莫名有種使命感和榮譽感似的動容。


    蔣友忍不住對許蜜語又問了一個問題:“有件事我其實特別好奇,您是怎麽預判到我父親可能會腦梗的?”


    這也是大堂裏其他人心中的疑惑。


    許蜜語笑了笑,回答說:“以前我家樓上的鄰居,是位獨居老人,她總到我家裏來吃飯。有天她變得特別奇怪,一直不停地發脾氣、找茬折騰人、沒事找事。我以為她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就想陪陪她。還好那晚我陪她來著,她當晚就情況不太對,我趕緊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去醫院,當時醫生診斷後告訴我說,她是腦梗了,還好就醫及時,保住了命。”


    也是因為這件事,讓她親眼見到人世無常和急救的重要性。她平時不上班待在家也沒什麽事,後來索性專門去學了急救知識。結果昨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場。


    許蜜語看著蔣友笑著說道:“我昨天上去看了下您父親,我覺得他的狀態有點像我那位鄰居老人。可是我也拿不準他是平時就脾氣差還是發病前兆,但為了謹慎起見,還是請導遊聯係了您。我之前也想好了,如果他隻是脾氣差,您白來一趟的路費我願意為您出。”


    蔣友聽到這感歎道:“許主管,您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您心裏有大愛!再次感謝您救了我父親,您這份恩我會記在心裏,以後但凡有我蔣友能幫忙的地方,您隻要說句話就行!”


    許蜜語再次強調一切都是她應該做的,請蔣友千萬別再這麽客氣。


    送走蔣友後,許蜜語發現大堂裏其他人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和氣友善了許多。


    晚上陸曉妍在微信上的八卦群裏艾特柯文雪:【我說你們這位許領班,有點東西!】


    柯文雪回她:【那當然!之前你們都看錯她了吧,還以為她怎麽就這點能耐,怎麽跟幼兒園老師似的,遇到點事自己解決不了就開始找家人來了。】


    李昆侖插話:【昨晚下班之後我見到蜜語姐在酒店外麵檢查消防通道來著。】


    沒人理他。


    陸曉妍在忙著噴柯文雪:【少說我!你當時不也跟我想的一樣?】


    柯文雪也在忙著狡辯:【但我馬上就醒悟了,我猜到蜜語姐肯定還有後招,她不可能就那點招數。結果讓我猜著了吧!她準確預判了老頭的狀態是腦梗前兆!】


    沒人理的李昆侖繼續自說自話:【我當時還納悶她怎麽管這麽寬,消防通道她也查。現在看她是怕那個老人萬一真發病,消防通道上有車占道,救護車會進不來吧。】


    還是沒人顧得上理他。


    陸曉妍艾特柯文雪:【說起來昨晚下班前她好像跟我們大堂經理說了一下,擔心樓上老人可能會生病,應該采取點預防措施。】


    陸曉妍:【但經理沒太當回事,還覺得她是在酒店待的時間太短見過的奇葩客人太少,等見得多了她就會發現,那個老人的狀態啊,不叫發病前兆,那叫壞人變老了。】


    陸曉妍:【經理這麽跟她說完吧,她也沒置氣,但下班之後她也沒走,主動要求留下來陪我們值班。我當時還覺得她有點多此一舉呢,因為我和我們領導想法一樣,覺得老頭隻是奇葩不是腦梗前兆。】


    柯文雪:【沒想到吧,人家其實是未雨綢繆!】


    陸曉妍:【可不是,我和我們領導都覺得她見的人少,所以大驚小怪。殊不知真正見識少的是我們啊,原來老人突然變得折騰人是腦梗前兆!】


    陸曉妍:【說到底,那老人是多虧許主管了,因為她準確的預判,那老人出院以後才能繼續活蹦亂跳地安度晚年。】


    柯文雪:【我跟你說過什麽來著?我們蜜語姐是靠能力空降的,看,我沒說錯吧!】


    陸曉妍:【現在看,她還真是有點東西的。她這人乍看起來很普通,普通到你根本不想聽她的話。但我發現她總是能在你看輕她的時候,默默地做出點一鳴驚人的反轉成果來,那種讓人不得不心服口服的成果。然後等下次她再說讓我去做什麽,我就會忍不住想聽她的。】


    陸曉妍:【這就是能力的魅力吧?哎,我現在在這越說越覺得,這個女人,確實有點東西!】


    李昆侖忍不住再次插嘴:【喂!你們到底看沒看我上麵說的話啊?我說的話總結起來也是這個女人有點東西啊!!別當我不存在,你們看看啊!!】


    柯文雪和陸曉妍都回他一串敷衍的“是是是”。


    得不到回應的李昆侖很憋得慌。他隻好第二天把這些八卦,趁著送餐的時候八給頂樓薛助理聽。還好薛助理聽得津津有味,讓他覺得非常舒坦。


    薛睿從李昆侖那裏津津有味聽完這件事,又去紀封跟前津津有味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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