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適齡的除了二郎就是五娘了,安國公擔憂有心人盯上他們家,暗中使壞。那個劉姨娘的出現讓他警惕心加倍,不得不防。


    抽個時間讓公主提吧,他是伯兄,不適當。


    提到陸照,無人注意的地方,薑晗神色微僵,他該不該在那麽多人麵前說昨日狀元郎和妹妹之間的異樣。他在樓上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狀元郎忽然策馬到忘仙酒樓下麵,接了妹妹的花瓣香囊……


    “晗兒,等你大哥回來後你同他說讓他來一趟我的書房。”安國公對著次子發話,薑晗愣了一下連忙應下。


    大嫂探親歸來,大哥安國公世子去接人還未回來。據說,大嫂這次探親,身邊跟了不少人,應該是有重要的事吧。


    “大郎媳婦不是說有孕了嗎?這次可好了,我也能抱上重孫了。”老夫人一臉慈祥地開口,略詭異的氣氛頓時消融成一片和樂。


    就連內心沉重的安國公聽了這話,也微微笑了起來。


    他薑家,必能安享富貴,長久綿延不絕。


    ***


    薑昭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後幾人為她打理衣裝,見她一副媚眼如絲小臉紅撲撲的滋潤模樣,對視一眼後不著痕跡地用顏色暗沉的粉膏遮了幾下。


    長公主殿下就在外間等郡主醒來,萬一被殿下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母親要見我?”薑昭聽了婢女的話,猜測應該是昨日二哥帶她去忘仙酒樓的事情被安國公和端敏長公主知曉了。


    “可是,我真的好開心啊。”她想到了上輩子和母親發生在這個時候的激烈爭吵,幽幽歎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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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母親。”薑昭從內室出來, 第一眼先看到的不是端敏長公主而是換了一個地方擺放的玉樹。她想起來這個時候是她和端敏長公主爭吵的開始,後來一次比一次激烈,最最激烈的一次她的母親失手將這盆玉樹砸碎了。


    下次有機會還是將這盆玉樹送給陸表兄吧, 萬一再被砸碎了很可惜。


    她的目光盯著玉樹不放,端敏長公主也看到了這盆價值不菲的玉雕,眼神微有晦澀,撫了撫發髻,歎道, “皇兄最是疼你, 母親若沒有記錯,這是父皇還在世的時候那些個小國獻上的貢品, 堪為國寶。”


    她身為長公主, 用的賞的東西還不如她這個女兒珍貴。


    “舅舅說它寓意長壽,於是就給我了。”薑昭有些精神不濟,腦袋半垂著, 懶懶的樣子。


    “母親今日過來可有事尋我?”她有些記不清楚一開始和端敏長公主是為了什麽爭吵了,隻記得那時自己無盡的厭煩。


    “你二哥說, 昨日你去忘仙酒樓看狀元郎遊街, 母親想知道你是否動了心思。昭兒, 你的年紀不小了,等你二哥成了家你也要認真考慮了。”端敏長公主對著自己病歪歪的女兒,做不到像兒子那般的熟稔親昵,索性直說了。


    “母親,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嫁人成家。我不過就是出了一趟公主府,您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呢?”薑昭抬頭, 看向端敏長公主, 眼神微微疑惑。即便是陸表兄, 薑昭也沒有動過嫁給他的心思,她去看他遊街是真的想看到他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風采,也是真的想光明正大地在眾人麵前高高興興地玩樂一番。


    端敏長公主被她問住了,神色有些尷尬,“母親也是有感而發,你的堂妹五娘看上了她的表兄,就是今科的狀元陸照,母親便想到了你,比五娘的年紀還長。”


    薑晚看上了陸表兄?薑昭回憶起在竹林看到的那一幕,很直白地開口說道,“她喜歡是沒用的,三嬸娘不會同意。”


    她還記得,三嬸娘費盡心思將五娘嫁入了高門,陸表兄夠不上三嬸娘的標準。不過,薑晚歸寧的時候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死了,根本沒有露麵,不知道三嬸娘為薑晚挑中的夫君是何等模樣品行。


    再說,陸表兄也不喜歡薑晚啊。這一點薑昭也很肯定,因為昨夜陸表兄還溫柔地抱著她哄她呢。


    端敏長公主又被薑昭的話噎了一下,咳了一聲,“三房的事情有你祖母在,母親隻關心你的終身大事,昭兒,你才是我的女兒。”


    她不想話題偏到三房身上,遲疑地提了一句昨日洛王陪同九公主也去看了狀元遊街。


    “洛王還未選王妃,你與他從小都生活在宮裏。”端敏長公主委婉地說明了自己的意思,她覺得這對薑昭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皇兄那般疼愛她。


    “母親,靖王表兄也還沒有選妃,剛好外祖母正在忙這個。”薑昭直直地看著長公主,彎了彎唇角。她和靖王的關係比洛王親近多了。


    “靖王?不行,他的母親是崔家女。”端敏長公主一口回絕,崔家犯下謀逆的重罪,人都死絕了,靖王天生就不可能登上皇位。


    “崔家女又怎麽了,母親你很久沒去宮裏消息落後了呢。”薑昭臉上的笑沒有到眼中,語氣帶了一分天真,“舅舅去了崔皇後的宮中,母親你不知道嗎?”


    端敏長公主還真的不知道這事,和高貴妃有了齟齬後,她確實很久沒進宮了。聞言,她臉色有些難看,皇兄怎麽能去崔皇後的宮裏呢?那崔氏雖然還是皇後但被幽禁失了宮權該永遠翻不了身!


    “是崔家在宮宴上下的毒,昭兒,你忘了?”


    薑昭看清了她的臉色,垂下眼皮身體軟軟地往後靠去,淡淡開口,“是母親忘了,我體內還殘餘著毒素,一副破身子活不了多久。”


    “母親,好端端的,你為何又要提起我的傷心事?”


    “母親,我也想像尋常的小娘子嫁人成家,可我不行。”


    “我恨當年下毒的人,一切和崔家勾結的人,他們毀了我,他們都該死!”


    薑昭一句一句出口,端敏長公主臉色一寸一寸變白。沉默了幾瞬後,她猛然站起身,語氣又快又急,“昭兒,今日是母親想錯了,母親也恨那些人,恨崔家人,是崔家人毀了你!”


    薑昭靜靜地垂著眸,不言不語。


    “崔氏不要妄想翻身,不行,本宮定要立刻去宮裏問一問皇兄,他是否還記得崔氏一族做下的孽?!”端敏長公主說到最後已然帶了怒火,平時的雍容華貴扭曲地不成樣子。


    仿佛真的像是一個為了心愛的女兒憤怒的母親。可是,這母親上一刻為了自己的利益還在試探讓她嫁給洛王。


    “崔氏一族已經因為謀逆被滅了,崔皇後也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她被牽連幽禁了十五年也足夠了。更何況,母親真的要質疑舅舅對後宮的安排,讓高貴妃繼續穩坐後宮第一人?”薑昭不相信崔皇後會任由姑母和表兄奪了自己夫君的位置,況且她還有兒子在。所以,即便崔家害她,她對崔皇後和靖王也沒有恨意。


    她也認為舅舅寵幸崔皇後有敲打太子和高貴妃的用意。


    端敏長公主一時啞口無言,急怒的神色僵在臉上。她和高貴妃現在不對付,而崔氏能打擊高貴妃也不假。


    “母親,我累了,要喝藥休息了。”薑昭遲遲聽不到母親的聲音,徹底閉上了眼睛,臉頰的紅潤早就消失不見成了蒼白。


    原本三分的猜測變成了五分,原本以為端敏長公主不知情。


    可惜,是她又一次自欺欺人了。


    ***


    安國公府,三房正院。


    陳氏慈愛地讓人送走七郎進學,瞥了一眼不安的女兒,長長歎了一口氣,“晚兒,我知道你對你表兄的心意,前兩次你私下攔住你的表兄我也隻當不知。”


    薑晚聽母親說開了擺在明麵的秘密,急切地點頭,“娘,我是真的喜歡照表兄,照表兄中了狀元前途無量,就連大伯父都誇讚他。”


    陳氏搖搖頭,“你表兄對你沒有意思,我就算是他的姨母也不能勉強他娶你。”說著她拍了拍薑晚的手,“再者,晚兒,你身份高貴,將來定是要為了家族嫁入高門。”


    薑晚不甘,欲要反駁。然後看到一向柔弱的母親臉上表露出的幽怨和野心,她愣住了。


    “你照表兄中了狀元也隻是六品的小官,沒有安國公府扶持不知多少年才能往上走一步。京城裏麵沒有人將六品官當回事,你的父親在朝中掛了個五品的閑職,府中有誰瞧得起他。你是安國公府的小娘子,母親縱然喜歡你表兄,也不敢輕賤你。你該是世子夫人、侯夫人,便是…皇子妃王妃也無不可。”


    ……


    原來表兄也不過是六品小官,原來她的身份甚至可以做王妃!薑晚記住了母親的話,恍惚地離開。


    走到院門口,她想起對她冷言拒絕的表兄,忽然心中的悸動不見了。六品的小官,要成為人上人,需要很多很多年。而薑晚,不想等的太久。


    “夫人的話,老奴看五娘子已經聽進去了。”薑晚走後,陳氏身邊的婆子低聲開口說道。


    “她是我的女兒,我知道她想要什麽。”三夫人動作輕柔地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眉眼間有些隱隱的得意。今日靠著陸照,她在老夫人和國公爺的麵前都大大長了一次臉,沒聽到就連宮裏的九公主也跑到宮外去看陸照騎馬遊街嗎?聖上為照兒賜下表字,國公爺都稱讚不已。


    三房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長過臉了。


    “去開了庫房,選出些貴重的東西往照兒那裏送去。對了,照兒身邊隻有一個書童,我記得你的三兒子還沒有安排差事,就去照兒的身邊吧。”陳氏一通安排,決議不能斷了和陸照的往來。


    婆子領命,走出門才發現一件要緊的事,好像她們不知道陸郎君現在的住處。


    “那日,府中特意派了一輛馬車。聽說是世子身邊的人吩咐的,不如去問一問?”最後,她急衝衝問到了府中的管家才有了線索。


    府中人人都知世子去接世子夫人了,世子夫人有了身孕……婆子咬咬牙,決定等世子夫人安頓後再去詢問。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時,世子夫人安排好隨她一同來的郭家人後。


    世子夫人出身臨川的望族郭家,郭家來的郎君又是她的親弟弟。作為府中的貴客,郭家一行人被安排住進了足足十八間房舍的大院子,和陸照進府寄居的一進小院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陳氏身邊的婆子根本沒有見到世子夫人,但卻匆匆瞧見了一眼華服金冠的郭郎君,他身後跟了五六個伺候的人,排場極大。


    “那日送陸郎君的馬車停在了梧桐巷,你們去那裏問問吧。似乎陸郎君在那裏賃了一間南邊商人的宅子。”


    “好好,這就去了,多謝小哥。”


    ***


    端敏長公主與安國公住在足足三進的正房正院,她從公主府歸來後不久,女官進來稟報世子和世子夫人帶著郭家弟弟過來拜見。


    她臉色難看,沒有一絲見人的興致,即便已經知道了兒媳懷有身孕。


    “讓他們去見國公吧,告訴他們本宮身體不適。”端敏長公主吩咐女官,神色間尤帶著僵硬。


    女官乖覺長公主心情不虞,呼吸一頓,輕手輕腳地退下。似乎每次殿下從郡主那裏歸來,臉色都不甚好看。


    她恭敬地告知世子和世子夫人,長公主殿下因為擔憂郡主身體煩擾不已,不適宜見客,讓他們去拜見國公爺即可。


    世子夫人郭氏聞言,有些失望,“郡主妹妹身體又不好了?唉,母親時時刻刻都擔心著,我亦是心疼。”


    安國公世子微皺了下眉,昨日同妹妹出門,她明顯比往日活潑,眼睛明亮臉色也紅潤。怎麽母親又說妹妹病了……


    “走吧,既然母親身體不適,我們先去拜見父親。”他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但在郭氏等人麵前沒有表露出來。


    “嗯,妾身知道。”郭氏朝身後的弟弟郭興順使了個眼色,對著夫君薑曜溫柔一笑。


    婆母不見他們,公公身為國公,弟弟得了他的喜歡亦是可以。


    再不濟,還有她的夫君安國公世子。


    ***


    春闈與殿試過去,若無例外,陸照知道自己會在兩日後被授予從六品翰林院編撰的官職。足足兩日的空閑時間,想到要做的事,他難得陷入了糾結中。


    翰林院是當下專門為景安帝起草秘密文書的地方,地位清貴。翰林院編撰負責修撰皇帝實錄,記錄皇帝的言行起居(部分參考百度),官職雖小卻是在禦前,能見到皇帝的機會很多。


    上輩子陸照身為一甲第三名的探花,原本也該和榜眼褚倫一起進入翰林做七品的編修。可當時,他和安國公府四娘子薑晴的婚事已經傳揚出去,甚至私下有言論稱他們私相授受。


    陸照“攀附”權貴已成事實,名聲大損,當時的翰林院掌院大學士不喜他,主動向景安帝提出翰林院人滿為患,收下一個狀元一個榜眼足夠了。


    於是,陸照身為一個探花郎破天荒地被打發去了吏部做了個小小的七品官,受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冷待。若不是後來他能力突出被吏部侍郎程立看中,恐怕一輩子無出頭之日。


    那件事在上輩子對陸照而言很重要,這輩子在意識到被忽視的定局後,他也早早地將它翻了出來。


    吏部盧尚書年歲大,突發重病,引發吏部尚書之位的爭奪。陸照揣摩時勢以一己之力按下了對盧尚書不利的一件事。後來,程立為盧尚書找到一名神乎其技的遊士治病,盧尚書病愈回歸。他因此得到程立青眼,在吏部順順當當。


    那遊士是隻能程立找到還是必須要依照時機等盧尚書病重……


    “郎君,您在想什麽?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他兀自思索著,陸十忽然開口問他。在陸十眼裏,中了狀元郎是天大的好事,他們該祭拜陸家的祖先。


    “無事,我隻是想到了一人,在考慮如何與他搭上關係罷了。”陸照應聲,或許,吏部侍郎程立還是他的突破口。他該想個辦法和程立搭上關係,陸照凝神思索,忽然,一個穿著銀白衣服的少年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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