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他沒經曆的事實。


    他以後還怎麽跟雲影商隊的人吹牛。


    晏清河挨了三頓罵,滿頭霧水:“你們都好奇怪!”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在侯府時有丫鬟爬上你的床,被你一腳踹出去的事?”偃武試圖解釋。


    “記得。她有毛病,我知道我的床比丫鬟的床睡著舒服,但是我的床就這麽寬,再多睡一個人,它不會擠嗎?再說了,今天她想睡,明天另一個人想睡,我還要不要睡了?”


    “怪不得你沒人睡。”偃武放棄解釋。


    晏清河還沒來得及開竅,就被流放了。接觸的隻有他們一群男人,好不容易來了個齊姑娘,還是殿下的人。也不怪他單純。


    偃武心想,明日我送他幾本圖冊好了。


    第二天。


    晏清河接到來自修文偃武的圖冊,他初看時,還以為這些小人是在練功。


    再看,羞紅了臉。


    第一次見他脖子縮的跟個鵪鶉似的,齊歡有些稀奇。不過來不及多問,她就坐上了馬車,朝橫渠書院趕去。


    今日是九月初十。


    橫渠書院開建時。


    齊歡到時,陳知縣已經到了,陳錦佑正在旁邊打瞌睡。


    漸漸地,得到消息的百姓們也圍了過來湊熱鬧,小聲議論著。


    “聽說咱們縣裏要蓋個書院,讀書還不用交束脩?”


    “有這好事?真的假的?”


    “真的!我舅姥爺的鄰居的大兒子的小舅子,在縣衙當差,他說這是知縣大人親口說的。所有孩子都能去書院識字,隻不過要想繼續往下學,還得通過考試。”


    “不錯不錯,真是好極了。到時候我要把我家阿彘送過去,至少他能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吧!”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吉時到了。陳知縣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百姓們安靜。


    先是準備了三牲,向土地公報土。接著,陳知縣接過官差遞來的鐵鍬,遞給齊歡,示意她挖兩鏟子,破土。


    眾人驚奇。


    “這麽重要的第一鏟,知縣大人為什麽讓齊姑娘來挖?”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舅姥爺的鄰居的大兒子的小舅子說,這座書院是齊姑娘捐的!”


    “這得花不少銀子吧?齊姑娘真是大方。這麽有錢,怎麽不可憐可憐我一點?”


    另一個大娘撇撇嘴:“就是,捐書院有什麽用?不讀書也不會餓死,但是沒銀子卻會餓死。要真想做好事,就應該給我們每人分幾兩銀子。”


    “啊呸!”大虎淬了他倆一口:“你們的臉,簡直比用來蓋書院的地還大!”


    “大虎說的對,齊姑娘掙的銀子跟你們有什麽關係嗎?人家掙的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再說了,讀書是多金貴的事,眼下咱們的孩子都能去讀,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一個孩子稚氣的附和:“我想去讀書!我要考狀元!”


    慢慢地,聲援齊歡的人越來越多,誇讚的話像潮水一般朝她湧來。


    旁邊,陳知縣接著挖了幾鏟子,又用鐵鍬把兒子溫柔的叫醒,讓他也來幾鏟子,鏟出的土堆放在一起,有興隆之意。


    儀式完成後,陳知縣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長長長長長長長的講話。


    講完辦書院的目的和益處,暢想了下未來,他又著重的強調了下齊歡仗義疏財的善舉,以及他調度四方的辛勞。


    冷風呼呼的吹。


    陳知縣絮絮叨叨的講。


    百姓們想溜,卻又礙於他嚴肅的眼神不敢動。站在後麵的還好一些,趁著人群的掩護,偷偷散開。


    儀式結束後,陳知縣遞給齊歡一個手爐,約她將來完工時再來參觀。


    等自家囉嗦的老爹終於上了馬車,陳錦佑快步湊了過來,眼神亮閃閃道:“阿歡,虎皮雞爪呢?”


    第121章 來日可期


    齊歡手捧著暖爐,側身笑了笑:“在車上呢,你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拿。”


    看著陳錦佑的饞樣,她忽然想起了家裏的黑子。每次她給黑子倒狗糧時,黑子也是這個模樣,探頭探腦,滿眼期待。


    想到這,齊歡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同時也加快了腳步,利落的爬上馬車,抱出了提前裝好的一小罐虎皮雞爪。


    她雖然會做虎皮雞爪,但是昨天月明成親,她跟著忙前忙後,沒時間下廚房,就拿出了上次拆快遞時得到的零食,把虎皮雞爪改裝進了陶罐。


    陳錦佑接過陶罐,咧開了嘴角,露出了白花花的大門牙。


    “阿歡,有筷子嗎?”


    “...我忘記帶了。你可以拿回家吃。”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抱起陶罐,陳錦佑跑的飛快,追著前麵已經駛動的馬車,高聲呼喊道:“爹!等等我啊!”


    待馬車為他停下,齊歡方才收回目光,轉身準備回家。


    這時,一個老翁叫住了她,文縐縐的施了一禮,才道:“你是齊姑娘吧?在下翁庭秋,替漠縣的莘莘學子們多謝齊姑娘慷慨解囊。也替自己,以及其他被流放於此的官員們,謝謝齊姑娘。”


    泥石流過後,他們因禍得福,不需要再拿沉重的砍刀,反而能繼續握緊手中的筆杆,研究學問,教書育人。


    而這一切,都要感激眼前這位年輕的小姑娘。


    翁庭秋鄭重作揖,齊歡連忙側開身子,避開翁老的揖禮,謙遜道:“這是我作為黎國子民應該做的事,希望黎國能多一些棟梁。也祝翁老桃李滿天下。”


    “如果人人皆如你這般想,我黎國何愁不興盛?”翁老捋了捋發白的胡須,重重歎了口氣。


    可惜,如今的天子橫征暴斂,驕奢淫逸,盡天下人骨血,養一己之私欲,覺悟還不如眼前的小姑娘高。


    見他耷拉著嘴角,麵容頹喪,齊歡斟酌片刻,開口道:“翁老不必灰心,黎明前最黑暗,我們總能迎來光明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我們要堅定的走下去,不管是道路崎嶇,還是前路泥濘,隻要堅持,就一定能走上康莊大道。”


    她目光灼灼,熠動著不容忽視的光芒,仿佛一束光,照亮了現實世界。


    翁老眼神暗含讚歎:“齊姑娘所言極是,來日可期。”


    不知何時,他們身邊圍過來一群人,有些是被流放過來的文官,有些是白麵儒冠的書生,這些人原本是想來尋翁老,卻意外聽見齊歡說的話。


    他們眼下都或多或少的麵臨著困境,被流放的官員原本還在為人生的落差不甘心著,書生原本還在糾結著,是否要將這條路走到底,天子帶頭賣官鬻爵,靠科舉出頭難之又難。


    但,齊歡的話鼓舞了他們。黑夜裏行走固然很難,不過既然前方有光,又怎能畏懼歲月漫長,躊躇不前。


    他們跟著堅定地說:“來日可期!”


    望著他們意氣風發的模樣,齊歡的心也跟著滾燙起來。


    這大概就是她出銀子、捐書院的另一層意義所在吧。


    正如杜甫所願,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幸運的是,她有銀子,她做到了!盡管她目前隻在漠縣做到了,但是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將來她會掙更多的銀子,蓋更多的書院,庇護更多的落魄讀書人,......獲得更多的積分。


    聽見‘積分’二字,係統連忙為她打氣:“宿主威武,宿主加油!”


    緊接著,它又道:“恭喜宿主,成功的安慰到了落魄的當世大儒,積分+10。另外,也成功的鼓舞了其他被流放的官員和書生,行善+57,積分+57。”


    這筆積分純粹是意外之喜,齊歡也跟著心情歡愉:“係統君,你總能說出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哼,我才不信。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宿主明明之前總在心裏說,‘阿殊說的話好好聽,是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怎麽如今,又變成了我說話好聽?”


    “...還是屏蔽吧。”


    時辰不早了,齊歡笑吟吟的告辭離去。


    但她沒想到的是,沒隔幾日,城中流傳起許多關於她的詩。這大概是文人表達心意,最直接的方式吧。


    ...有的詩還算正常,僅是歌頌她的善良,她的慷慨,她的大義。


    但有的詩,字裏行間全都是滿滿的情意。


    黎殊臣看完偃九送來的詩句,瞬間將手中的紙捏成一團。他提起筆,洋洋灑灑的寫下十幾首情詩,贈與齊歡。


    齊歡讀完後,笑得樂不可支。


    “阿殊,相比於詩詞歌賦,我還是覺得,你直接說‘我愛你’更動聽呀。”


    “......”


    黎殊臣:怎麽突然有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感覺?


    ......實際上,他寫的詩中有生僻字,齊歡不認識。


    不過,感受到他的在乎,他的心意,齊歡依舊很歡喜。


    她認真的將紙疊好,收進懷裏,朝黎殊臣勾了勾手指。


    黎殊臣俯身低頭。


    齊歡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謝謝你,阿殊。這是我第一次收到情詩,我很開心。”


    至於外麵書生寫的那些情詩,她看都沒看。隻有阿殊的心意,才讓她願意為之停留。


    她捧起黎殊臣的臉,主動獻上嬌嫩的唇瓣,舔舐吮吸,熱情洋溢。


    謝謝他,給她這般美好的初戀體驗。


    親完後,她稍稍撤退,眉眼彎彎道:“阿殊,中午我給你做虎皮雞蛋吃。走,燒火去!”


    至於為什麽不做虎皮雞爪,一是因為雞爪不太好收集,二是因為這裏的雞腳都太瘦,幹巴巴的沒肉。


    既然不適合做,那就不吃雞腳了吧,改為吃它的孩子——雞蛋。


    她牽著黎殊臣的手,沒走幾步,突然聽見他嗓音沉沉道:“我愛你。黎殊臣愛齊歡。”


    齊歡頓住腳步,回應道:“你真有眼光。”


    她笑的燦爛,比她身後的陽光還耀眼。她的眉眼,深深烙在了黎殊臣心上。


    到了廚房後,他將灶洞裏的火燒的很旺,正如他對阿歡的心意一般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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