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封羨知道太子不喜玩鬧,便沒再追問。


    封玉瑤卻躍躍欲試:


    “我來一個”。


    自秦煙從西北歸來,封玉瑤像解了封印一般,瞬間又回到了幼時那個活潑好動的小公主的樣子。或許不是因為秦煙回來了,而是鎮國公府那位沈公子。


    少女心事啊。


    封雲朝隻好書畫,對騎馬射箭都沒什麽興趣。


    二皇子封羨見封雲朝神色淡淡,也沒開口再問,轉而問向秦煙:


    “昭仁郡主可要一試?”


    秦煙對此並無興趣,她隻想趕快結束宮宴,讓她回府泡個香湯休息。


    二皇子看了眼秦煙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不再為難這個弱女子。


    惠帝見謝長淵一個人飲著悶酒,道,


    “長淵,你也去玩玩兒。”


    謝長淵領命。


    ------


    最後射粽就三人,二皇子封羨,和靜儀公主封玉瑤,還有永定侯府世子謝長淵。


    兩位男子讓封玉瑤先來。


    挽弓射箭,封玉瑤的姿勢像那麽回事,隻是她臂力不夠,隻第一枝箭堪堪射中了一枚粽子後,之後九箭連翻失手。不過就這樣,她也歡喜得不得了。


    封玉瑤心中還有些竊喜,自己離沈辭的生活,又進了一步的樣子。


    二皇子封羨前些日子就在準備這個節目,他已練習了些時日,一串粽子全被他射中,整整十個。


    謝長淵雖喝了不少酒,但靈台清明,百步之外的粽子本不在話下。但今日是皇家宮宴,他不能蓋過皇子的風頭,最後一箭,他故以偏了一寸,十個粽子,射中九個。


    惠帝撫掌道好,問二皇子封羨要什麽賞賜。


    二皇子先是看了一眼秦煙,而後向惠帝回道:


    “日前偶然聽見玉瑤皇妹說起,昭仁郡主遷府要辦喬遷宴,兒臣想要父皇恩準,賞兒臣一張赴宴的帖子,兒臣也去瞧瞧熱鬧。”


    封玉瑤心中暗罵,二皇兄真卑鄙,偷聽牆角。真是好笑,煙煙的喬遷宴,他找父皇要帖子,是算準了若是父皇開口,煙煙不好拒絕,真是不要臉。


    惠帝聞言,朝秦煙說道:


    “昭仁郡主府辦喬遷宴,是該熱鬧熱鬧。這樣,李福全,到時也安排一些人手去昭仁郡主府幫忙布置,讓禦膳房也派人去,昭仁郡主需要什麽,盡管找李福全安排。”


    “羨兒和玉瑤都去熱鬧熱鬧也好,給昭仁郡主府添點喜氣。朕倒也想去湊湊熱鬧,奈何精神不濟,太子代朕去給昭仁郡主慶賀,可好?”惠帝看向太子封湛。


    封湛正準備回絕,目光瞥到秦煙眉頭微皺,她這是在嫌棄?


    封湛咽下了本準備開口的話,似是默認了惠帝的說法。昭仁郡主府就在太子府旁邊,到時候露個麵也不算太麻煩。


    長樂公主封雲朝見狀,也立馬開口:


    “父皇,兒臣也去給昭仁郡主捧捧場。”


    封雲朝沒料到太子皇兄也會同意,她得去盯著,替安顏夕守著太子皇兄。


    在座的晚輩裏隻有謝長淵還喝著悶酒,沒有開口。


    秦煙很是無奈,她不喜無謂的交際。不過設宴一向都是紀先生在操辦,她需要操心的也不多,秦煙隻能謝過陛下和眾位皇子公主了。


    淑妃很是氣惱自己的兒子,羨兒的事向來都有他自己的主意,淑妃一向很放心。今日羨兒安排的射粽節目她事先不知情。但羨兒他居然是借此要去給秦煙遷府捧場,她生氣又無可奈何,淑妃狠狠瞪了二皇子封羨幾眼。


    封羨心知他的母妃心中所想,但他有他的考量,回避了母妃的目光,繼續推杯換盞。


    宮宴散去。


    ------


    封湛的車架離宮時,在宮門外碰見了等在那裏的安文京。


    大學士府的公子安文京,曾經是封湛的伴讀。如今在翰林院任編修,同時參與太子府議事,是封湛的左膀右臂。


    封湛的車架停下,宋執走向安文京,行了一禮,


    “安大人。”


    安文京看向太子封湛的車架,


    “宋大人,我有點私事要找殿下。”


    太子封湛單手掀開車簾,


    “延之,何事?”


    延之,是安文京的表字。


    安文京本還有些猶豫,但是妹妹一再請求,他不忍妹妹失望,總要試一試。


    安文京將手中的錦盒,雙手呈上,遞向太子封湛。


    “這是顏夕為殿下繡的艾草香囊,她……”


    安文京似乎也恥於開口,世家大族的女子向來是矜持守禮,但殿下多年來冷暖不進,妹妹似乎也是有些急了,他也不知自己該不該縱著妹妹。


    封湛眯眼,並未示意宋執接過。


    “延之。”封湛語氣微冷。


    安文京當即意識到太子的不悅,這些年妹妹通過他多次向殿下示好,但殿下都是隻是疏離拒絕。他知道妹妹的執念。況且,父親和他,也希望大學士府能同太子建立更緊密的關係,那就是聯姻,與他同母的妹妹顏夕是最好的選擇。


    顏夕從小就按大家閨秀的最高標準要求自己,琴棋書畫,花藝茶道樣樣精通。她時常搭棚施粥救濟流民,在京中名聲極好,而且顏夕滿心滿眼都是太子殿下。他和父親相信,顏夕是殿下最合適的太子妃選擇,將來也是合適的皇後選擇。


    “殿下……”安文京再度開口,卻又被封湛冷聲打斷。


    “太子府和大學士府之間,不需要其他紐帶。”


    封湛明白大學士府的考量,但他行事,向來公事公辦,不喜裙帶關係的拖泥帶水。


    “這些事最好不要影響你對公務的判斷。”


    言畢,封湛下了簾子,車架駛離宮門,向城外西山太子府而去。


    安文京望著太子離去的車架,緊了緊手中的錦盒。他也曾勸過妹妹,但妹妹太過決絕,她說她非太子不嫁。


    他也知道這位殿下向來說一不二,也隻是因著父親是太子太傅的關係,太子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試探,那他之後還要繼續嗎?萬一還是不能讓殿下改變心意,妹妹再這麽拖下去,就真的耽誤了。


    ------


    望著太子離去的車架的,不隻時有安文京,還有停在宮牆拐角馬車上的安顏夕。她看見兄長攔下太子的車架,看見了兄長將她準備了一月有餘的錦盒和香囊遞向太子,也親眼見著兄長的臉色失望尷尬。太子殿下還是沒有接受她的心意,如同這幾年的每一次一樣。


    安顏夕告訴自己,不要放棄,太子沒接受她,但也沒有接受過別人。太子作為儲君終將需要後嗣,殿下遲早要納妃……


    但緊接著出宮門的車架,卻讓安顏夕心中警鈴大作。


    她認出了那輛沒有徽記,通體玄黑的馬車,那車架是屬於昭仁郡主秦煙。


    她知道每年端午宮宴,也是皇室家宴,太子這個時辰出宮回府,應是宮宴散了,那秦煙也是從宮宴出來的?


    聖上賜昭仁郡主府就在太子府隔壁,朝中已經有不少人猜測聖上會讓秦煙入太子府。她從未曾擔心過,因為聖上從未幹涉過太子的決定,太子也從未聽從過聖上的安排,這也是她欣賞崇拜太子殿下的一個緣由。


    但那日在長樂公主封雲朝的生辰宴上,她見到了秦煙,那位郡主容貌絕美,氣度高貴。這些年,她自詡容貌過人,但都遠不及秦煙那般美地驚心動魄。


    秦煙有驚人的美貌,過硬的家世。要是太子殿下也被秦煙的容貌所惑,那……


    ------


    秦煙在馬車上閉目休息,任由沈瑩給她捏著肩臂。宴席散後,她又被封玉瑤拉住,囉嗦了幾句。封玉瑤讓秦煙在喬遷宴上,給她準備點新玩意兒,她要看在正經宮宴上她無從得見的,她說她要看西域的舞姬,聽說還有西域的耍蛇人,她也想看看,讓秦煙都安排上。


    封玉瑤又耽擱了些秦煙出宮的時間。


    秦煙回府後,泡入了方素準備了蘭草湯裏。入宮一日,同皇室眾人周旋,比上戰場還勞累,怪不得外祖說當年母親不願入宮。


    秦煙隻想盡快將上京城的事宜辦妥,然後離京。


    至於婚事,要不自己選個夫君先嫁了,以免真被皇室安排。


    找誰呢?要不,紀先生?


    不過若是他有心儀的女子,那便是耽誤了他。


    再說吧。


    秦煙浸入了水中。


    第20章 尋仇


    秦相府,前廳。


    宋眉坐在椅中,眉頭微皺,雙目略有些失神。


    她一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戴著一隻種水色極好翡翠鐲子,指尖拈著杯蓋輕撥茶葉,卻一口未動。


    暑熱漸至,李媽媽在一旁為宋眉輕輕搖著紈扇,絲絲的涼風卻吹散不了這屋中的沉悶。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跨入廳門。這個男人身著石青色錦袍,身材高瘦,儒雅又不失精明。


    “秦四爺。”李媽媽向其行禮開口道。


    宋眉回神,擱下茶盞,急忙起身問向那個男人:


    “四叔,怎麽樣了?”


    秦四爺接過仆婦遞過來的茶盅,猛灌了一口茶水,在方才宋眉對麵的椅子坐下,深呼了一口氣後開口道:


    “又開了一家。”


    這沒頭沒尾的對答,不知情的人定不知道在講什麽。宋眉聽後卻是泄了氣般,焉回了座椅上。


    “這次又是什麽店?”宋眉輕歎著問道。


    “酒樓,仍舊是在我們鋪子的對麵。”秦四爺又灌了一口茶,甭論是多好的新茶,他此刻都沒有心情細品,隻是喝兩口緩解心中的煩躁。


    擱下茶盅,秦四爺重重地歎了口氣,又開口道:


    “連帶著前幾日開業的,綢緞莊,成衣鋪,茶莊,藥房,珠寶玉器鋪,客棧,到今日的酒樓,我們手中的店,對方一樣都沒放過,全都開了一遍,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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