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也在鳳裕宮外不遠處請回了琳……”


    “啊……”此時廳中突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哀嚎, 打斷了紀南風的話。


    廳內本跪在地上的眾人立馬從聲源處散開,唯留仍被兩名暗衛押著的“秦琳”。


    “秦琳”身體不正常地扭曲掙紮,痛苦嚎叫。


    不多時,“秦琳”的骨架突然變大,身上的襦裙也被撐得裂開,看得廳中眾人目瞪口呆。


    雖說此時身量變得高大的秦琳依然比較清瘦,但明顯看得出是個男子的身材,而非女子。


    這是……


    縮骨功?


    紀南風當即上前,命暗衛在“秦琳”耳後探察。


    果然!


    暗衛撕下了“秦琳”臉上的一張特製麵具,露出了他本來的麵容。


    是他!


    琴師蘇青!


    曾經在千水湖紅綃坊,現在在漱玉坊操琴獻藝的琴師,蘇青。


    這人竟會縮骨功,且易容術精湛,非極其熟悉的人竟未看出絲毫異常。


    蘇青麵上突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紀南風一個手勢,暗衛當即上前用手掐住蘇青的下頜,將蘇青藏著牙齒中的一粒藥丸弄出後掉下地上。


    應該是提前準備的毒藥,這人想死。


    暗衛從腰間扯出一根繩索,勒住蘇青口部,防止他咬舌自盡。


    在太子府送完新月公主後,快步趕過來的宋執見暗衛這一通熟練又絲滑的操作,心中嘖嘖暗讚。


    看來太子妃的下屬沒少遇到這些情況。


    而蘇青麵色灰敗,他是真的沒想到今日自己會無法脫身。


    原本他隻要再離開鳳裕宮大門再遠一點,待他換下早已在林中準備的服飾,恢複男子的裝扮,又如何能讓鳳裕宮的人將他拿住。


    卻不曾想,鳳裕宮的暗衛動作竟如此迅速。


    ------


    秦煙看著廳中的蘇青,勾唇冷笑:


    “蘇青?”


    “在紅綃坊,你被賀霄點名要人,卻徑直跑向我和靜儀公主的雅室求救。”


    “在進入我們的包廂後,你告訴封玉瑤你原籍嶺南,讓封玉瑤對你產生了興趣。”


    “封玉瑤心善,擔心你會被賀霄報複,讓你跟她走。而你在我這裏,卻問我府上是否缺一名琴師。”


    “在被太子和沈辭送走後,你轉而接觸了秦溪秦琳,那日在千水湖嬉冰,你應當不是唯一一次同她們近距離接觸。”


    “熟悉了秦家姐妹,你應當或多或少了解了她們同我接觸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秦琳被我允許偶爾過來藏書閣看書。”


    “你易容成秦琳,暢通無阻地入了鳳裕宮,想對我下手。”


    “你背後的人用你來辦這事,很聰明。隻要我的人再晚一步,誰又能知道你一男子之身會是他們要找的秦琳?”


    秦煙伸出一雙纖白的手,輕輕撫掌:


    “多年來,想要我命的人,大有人在。”


    “而今日,卻是首次能讓殺手如此近的距離接觸到我,還差點得手,實在是本事。”


    立在廳中的紀南風以及一幹秦煙的下屬都是自責又後怕。


    若是今日沒有發現那盅燕窩有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太子封湛冷聲吩咐宋執:


    “將此人提去太子府暗牢,嚴審。”


    “查清同這個人相關的一切信息,找出背後之人。”


    “讓工部尚書秦府諸人,即刻到太子府問話。”


    “是,殿下。”宋執領命。


    ------


    離開西山回城的路上,新月公主坐在搖晃的馬車中,蹙眉思索。


    不知自己今日對太子封湛的動作,是否會被他察覺。


    隻可惜,沒有成功,不然……


    “主上。”車後過來一人一馬,出聲打斷了新月公主的思緒。


    新月公主讓馬車停下。


    外頭稟報:


    “主上,人沒回來,接應的人說看見他被帶回了鳳裕宮,且不知是否已經得手。”


    馬車繼續向前,新月公主擰眉沉思。


    蘇青是她埋藏在大夏多年的一名得力幹將,很有幾分本事,今日他脫身本應不難,但鳳裕宮的反應竟如此迅速。


    看來,秦煙的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但那“沙赤蘭”,入喉斃命,隻看秦煙是否中招了。


    照此次大夏之行看來,太子妃秦煙主戰,她在邊事之上,半分都不會退讓。秦煙連實力如此強大的突厥的麵子都不給,更遑論他們南疆。


    且如今秦煙的母親即將成為北梁皇後,將更會為其增勢。


    太子封湛那裏防衛如鐵桶一般,沒有機會下手,而他們準備這麽久,才從太子妃秦煙這裏找到一個突破口。


    希望蘇青此行順利,那麽折損一員大將也不可惜。


    如果太子妃秦煙殞命,應該能緩一緩大夏在邊境的的強硬態度。


    且那位太子封湛……


    新月公主閉眼,強行排開腦中突現的妄念。


    石月,你這輩子除了一心為南疆任勞任怨,還能奢望什麽?


    ------


    三月十五日晚間,太子封湛由太子府親兵護送,赴皇城,入住東宮。


    翌日,三月十六,太子婚禮。


    晨起,太子封湛和太子妃秦煙,分別於皇城奉天殿和西山鳳裕宮行醮戒禮。


    醮戒畢,教坊司奏大樂,太子封湛著九章冕服,於奉天殿外上馬,由太子府親兵和南衙禁軍護送,同行有太子妃儀仗。迎親隊伍自午門出,前去西山鳳裕宮親迎太子妃。


    上京城中人頭攢動,萬人空巷,皆至街市親眼見證今日這一盛況。


    太子殿下竟親自去迎接太子妃,這當真如傳言那般,太子殿下是極其看重這位太子妃啊。


    辰時,太子封湛於鳳裕宮正殿香案奠活雁一對。以雁終生配對,相依相隨的習性,寓意太子和太子妃夫妻矢誌不渝,相伴終生的祈願和誓言。


    太子妃秦煙頭戴金嵌寶珠點翠四鳳冠,身著織金龍鳳紋禮服霞帔,由鎮國公府諸人送出鳳裕宮,上儀轎,向皇城而去。


    巳時,迎親隊伍從午門入皇城,進東宮,於內殿行合巹禮。


    東宮內殿設太子座於殿東,西向;設太子妃座於於西,東向。並各設拜位於座之南,設酒案於正中稍南,置兩爵兩巹於案上。


    太子與太子妃各就拜位。太子封湛兩拜,太子妃秦煙四拜,而後太子與太子妃於殿上升座。


    女執事二名舉饌案進於太子及太子妃之前,女官司尊者取金爵酌酒以進。


    太子與太子妃各受爵飲訖,女官進饌,皇太子與妃皆舉饌訖。


    女官再以金爵進酒,太子與太子妃飲訖。女官進饌,皆舉饌訖。


    女官再以巹盞酌酒合和以進,太子與太子妃皆飲訖,又進饌,皆舉饌訖。


    三舉酒饌畢,執事者徹饌案。【1】


    至此,合巹禮畢。


    太子同太子妃入喜房。


    也無人敢去東宮鬧洞房,那是活膩煩了。


    ------


    禮成後一日,太子封湛同太子妃秦煙於乾清宮詣見聖上和皇後,行盥饋禮。之後秦煙和封湛便返回了西山鳳裕宮。


    太子封湛於皇城東宮迎娶太子妃,是為了給秦煙正名,因此選在了東宮行禮。


    但一是封湛同秦煙二人都有些繁雜事務,下屬經常進出府中,宮中不比西山方便。


    二是西山鳳裕宮由秦煙命人按照她的喜好改造,住起來更為舒心,封湛舍不得秦煙進東宮將就,因而並未提出二人婚後居住於東宮,依然住在西山。


    婚後再一日,太子同太子妃謁太廟。


    大禮成後第三日,諸國使臣以及百官行賀禮於奉天殿,內外命婦行賀禮於東宮,並於皇城奉天殿賜宴,宴諸國使團、群臣、命婦。


    宴上,不少人是首次得見新晉華陽長公主,也是太子妃的母親,沈時英。


    眾人皆驚歎,華陽長公主同太子妃這對母女,皆是生得極美,又身份尊貴,說她們是上天的寵兒都不為過了。


    今日的奉天殿上,各國使臣包括突厥可汗和西戎王也沒再作妖。


    新月公主在殿上見到坐在太子封湛身旁席位的太子妃秦煙,心中一沉。


    秦煙竟然如此命大。


    看來,蘇青凶多吉少。


    秦煙察覺到方才新月公主向她投來的探究視線,也是抬眸看了過去。


    據封湛所言,這位新月公主,那日在太子府,似乎曾試圖對封湛使過幻術。


    不知蘇青之事,又有沒有這位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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