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連捷滿腹委屈,一股腦兒朝兄長倒了出來,末了說道:“蘇氏要死要活的,嫻姐兒不懂事,這日子,往後可怎麽過?”


    任何人夾在嫡生愛女和續弦之間,都不會好過。


    孔連驍替他頭疼,口裏略幹,見桌麵隻有兩碗殘茶,便高聲喊丫鬟“上茶,再弄點吃的,派個人去二爺院子,告訴夫人和二夫人,二爺在我這裏,不用惦記。”


    又告訴弟弟:“你嫂子和娘在那裏盯著,若是有事,便打發人回來說。”


    孔連捷憂心忡忡地接過丫鬟捧來的熱茶兩口喝幹,“讓嫂子回來吧,別累壞了。”


    孔連驍對妻子很有信心:“你嫂子有分寸。”


    糟鵝掌鴨信,胭脂鵝脯,煎小黃魚,小酥肉,山楂酪,芥末堆兒,醋溜白菜,油燜大蝦,一小壇上好的金華酒。


    孔連捷讓人把酒拿下去,“把夫人喝的酸梅湯端些來。”又對弟弟說:“小展新娶的媳婦送來的,你嫂子和娘都愛喝。”


    盛在甜白瓷茶盅裏的琥鉑色液體散發著蜂蜜味道,孔連驍嗅了嗅,一飲而盡。“哥,等翻過年,嫂子生完孩子,我想請嫂子幫我張羅,把嫻姐兒嫁出去。”


    到那時候,嫻姐兒的孝期便滿了。


    孔連驍並不意外,“女孩子家,嫁出去就消停了。”又叮囑“馬家那邊要安排好,莫讓挑出毛病--還有昭哥兒。”


    孔連捷應一聲,神色迷惘而痛苦:“哥,我是真想不到,嫻姐兒年紀越大,越不懂事。”


    “你和嫻姐兒那麽大的時候,還滿京城找人打架呢。”孔連驍安慰,伸長胳膊拍拍弟弟肩膀:“等過兩年,嫻姐兒有了孩子,便知父母恩了。”


    孔連捷正要答話,院子裏一片腳步聲響,一副軟轎從院外抬到正屋屋簷下,滿麵倦色的趙氏在四個丫鬟仆婦的攙扶下踏上鋪著地毯的青石台階。


    進屋見孔連捷也在,趙氏笑著說:“羅醫正名不虛傳,幾服藥下去,弟妹便好起來了,我回來的時候正喝排骨粥呢。娘也回去了,蘇太太在弟妹屋裏陪著。二叔早些回去,陪陪弟妹吧”


    孔連捷如釋重負,離席對嫂子長長一揖“多謝嫂嫂”,招呼兄長一聲,匆匆回長春院去了。


    作者有話說:


    求預收《嬌軟美人的繼室之路》


    紀慕雲聰慧美麗,幼承庭訓,原本有美好前途,卻家逢大變,拖到20歲還沒成親。


    病重的金陵淩家七太太看中她,兩百兩銀子,替自家老爺納了慕雲,做家中小妾。


    暮雲以為這一生,鬥鬥小妾,膈應膈應新主母,運氣好生個孩子,等著年老色衰那一天,也就這樣了。


    卻不知,七太太病逝,淩七老爺對催婚的族長說:我家中有子,不必再娶;如定要再娶,紀慕雲即可。


    第63章


    孔連捷披著夜色回到蘇氏的院子, 滿院子藥香合著臘梅清香,守在門口的小丫鬟打起簾子。進了臥室,蘇氏母親蘇太太守在床邊, 幔帳半合, 蘇氏合著眼睛的臉龐被大紅鴛鴦戲水枕頭襯托得格外憔悴。


    他不敢出聲, 朝嶽母行了禮,以眼神示意丫鬟好生伺候, 恭恭敬敬地半扶著嶽母回到正室。


    “母親, 辛苦您了。”他用衣袖擦擦額頭的汗,親自給蘇太太端了碗茶:“若不是有您,小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蘇太太臉色焦黃,發髻蓬亂, 兩太陽穴各貼了膏藥,嘴唇破了皮,“姑爺, 我正有話和你說,你與蘭娘和離了吧。”


    饒是想到了, 孔連捷依然暗叫“不好”:他死了原配,再與續弦和離,這輩子別想找到正經人家的姑娘了;別人再一打聽, 為什麽和離?續弦與原配留下的嫡長女不合, 滿京城的人會笑話伯爵府沒有家教, 笑他孔連捷教女無方。


    再說, 蘇氏癡情單純, 嬌美可愛, 成親不久就把兩個美貌丫頭給了他, 孔連捷心裏是喜歡、滿意的。


    “成親以來,小婿與蘭娘情投意合,甚是和睦,早有白頭之約。”他一急之下,顧不上委婉,誠心誠意地向嶽母一揖到地:“何況,蘭娘已經有了小婿的骨肉。嶽母在上,今日之事,都是小婿的不是,請嶽母寬宏大量,原諒小婿這一回。”


    蘇太太用帕子捂著眼睛,“當日姑爺你來求親,老爺、他哥哥歡天喜地,說伯爵府是一等一的公卿世家,老伯爺和世子爺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姑爺你也是忠厚誠懇的好兒郎。”


    孔連捷心裏有愧,低著頭。


    “闔家老小唯獨我不肯:我們女人家過日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六十天在府裏,一輩子在後院打轉。姑爺你有原配夫人,有姨娘有丫頭,膝下有嫡子嫡女庶子庶女。”蘇太太像蘇氏一樣哭哭啼啼,“蘭娘是我們家最小的,十八年嬌生慣養,她爹爹和我從沒高聲過,是她祖父祖母、外祖父母和兄嫂的掌中寶,心頭肉。”


    “姑爺你再好,蘭娘也隻是續弦,姑爺你又比蘭娘大十歲,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不願蘭娘一輩子看姑爺先頭子女的臉色。”蘇太太抹一把淚,聲音苦澀:“可蘭娘這孩子太傻,自從見了姑爺你一麵,一門心思係在姑爺你身上,我苦口婆心掰開了揉碎了和她說,她隻是不肯,反過來托了嫂嫂,和我對著幹,硬讓她爹爹答應了婚事。”


    孔連捷歎一口氣,心裏感動。


    蘇太太越說越傷心:“自打蘭娘嫁過來,我日日夜夜懸著心,生怕她被別人欺負。幸好親家公仁慈,親家母是個心疼人的,嫂嫂通情達理,什麽事都護著蘭娘,我心裏才安穩幾分。等蘭娘懷了孩子,我就想,日後有孩子傍身,也算是熬出頭來,想不到就出了事。”


    “姑爺,不是我倚老賣老,說府上小姐的不是,姑爺也是大家子出來的,豈不知人言可畏?眾口鑠金?牆倒眾人推?經過昨日一事,府裏誰還把蘭娘看在眼裏?誰還把蘭娘當成正經太太?蘭娘說出來的話,誰還聽得進耳朵裏?誰不落井下石,挑蘭娘的不是,打蘭娘的臉....”


    孔連捷咳一聲,把自己對兄長的決定和盤托出:“嶽母息怒,小婿已經發話,從明日起,長春院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統統由蘭娘掌管,今日晚了,怕抄了蘭娘,明日小婿帶著嫻姐兒,給蘭娘賠禮,請安。”


    蘇太太一顆心落了地,不情不願地“這,怕是不妥當?二小姐是姑爺你的長姑娘,又是親家太太帶大的。姑爺,聽我一句話,沒出閣的小姐最是矜貴,不可傷了家裏的和氣。二小姐有心幫著家裏管事,心是好的,姑爺也要顧著二小姐的臉麵。”


    孔連捷更是慚愧,“嫻姐兒年紀也不小了,轉過年就快出孝,讓她在院子裏做做針線,繡繡嫁妝,也就是了。”


    一聽這話,蘇太太強壓住唇邊的笑意,“姑爺是一家之長,府裏的事,姑爺做主吧。剛才老身說了氣話,聽姑爺的意思,還是想和蘭娘過日子?”


    孔連捷忙說:“嶽母大人在上,便看在未來外孫的份上,莫要再生小婿的氣,小婿自當洗心革麵,好好和蘭娘過日子。”


    連洗心革麵都說出來了,蘇太太也就打起圓場:“千裏姻緣一線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兩口子過日子,磕磕絆絆的哪有不拌嘴的?我和蘭娘她爹年輕時候,各不幾日就拌次嘴,還跑回過娘家,年紀大了才不生氣了。蘭娘年紀小,不懂事,又是新進府裏,有什麽做的不好,姑爺多多提點....”


    孔連捷拍著胸脯擔保:“嶽母放心,以後小婿定不讓蘭娘受半分委屈,若是小婿言而無信,不勞動嶽母大人,小婿沒有臉麵再見嶽父嶽母大人了。”


    蘇太太這才放心,拉著他準準叮囑:“老身自是信得過姑爺的。既是如此,蘭娘這邊,要姑爺多費心了。”


    孔連捷滿口答應。


    第二天蘇氏醒來,見肚裏孩子沒事,撲在孔連捷懷裏哭的梨花帶魚,連帶蘇氏和來探望的孔老夫人一並落淚--趙氏昨日來了,今日在房裏休息,差了得力的郭媽媽過來探望。


    孔連捷對蘇氏百般哄慰,連連自責,都是自己的不是,蘇太太也勸女兒“不可再傷心,否則就傷了姑爺的心”,蘇氏委委屈屈收了淚,轉而向孔老夫人道歉:“兒媳不懂事,讓娘擔心了。”


    孔老夫人安慰:“你是個好的,是你男人的不是。”又對孔連捷板著臉:“再敢惹你媳婦生氣,拿大棒子打出去!”


    孔連捷唯唯諾諾,自此搬回蘇氏院子,每天回府便陪著蘇氏,不看小妾一眼;吩咐小廚房,精心伺候蘇氏飲食,府裏沒有的隻管出去買;把長春院的賬冊、銀子和花名冊交到蘇氏手裏。


    蘇氏不肯接,“妾身隻是在府裏學過,沒有真刀實槍管過事,偌大院子數十仆婦,精力又不濟,隻怕出錯。不如等明年春天,妾身生了孩兒,有娘和嫂子帶著,夫君陪著,再慢慢接手不遲。”


    這話說得穩妥,孔連捷非常滿意,拿出自己的私房銀子八千兩,去京城最好的銀樓打了一套赤金鑲祖母綠鳳凰紋頭麵,分心、頂簪和挑心上七顆綠寶石綠汪汪的,最小的也有龍眼大,珠箍十餘顆指頭的寶石一般大小,金燦燦耀人眼目。


    當初下聘,孔連捷送了蘇氏一副赤金鑲紅寶石祥雲紋頭麵,也是難得的緬甸寶石,花了六千兩,現在一瞧,還比不上這套。


    蘇氏自是驚喜,挺著大肚子親自下廚,指揮仆婦做了一桌孔連捷愛吃的菜肴,要了好酒,向他道謝。


    自此蘇氏安心養胎,孔連捷這才有精力處理其他事情:


    按照他的決定,嫻姐兒被禁了足,不出院子一步。嫻姐兒也不吵鬧,安安靜靜的做針線,讀書習字。


    昭哥兒日日去找姐姐,院門口的仆婦攔著,他發起少爺脾氣,踢了仆婦幾腳,跑進嫻姐兒院子,無論如何不走了。


    孔連捷知道了,把昭哥兒狠狠訓斥一頓,想帶著他到外院開院子,可臨近年底,天寒地凍的,隻能翻過年再辦。如今他日日陪伴蘇氏,無暇顧及兒子,嫻姐兒又不在,便把昭哥兒送到祖母院子。


    昭哥兒立刻按照秀蓮和徐媽媽的吩咐,吵著“要姐姐”。孔老夫人說,“姐姐在家裏做東西”,昭哥兒不像小時候那麽好哄,病怏怏的飯也不吃。孔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得這個,隻好做主把嫻姐兒也接過來,姐弟兩人安頓在老夫人的廂房。


    嫻姐兒搬來第一天,把弟弟打發睡了,單獨跪在孔老夫人麵前,“孫女行事魯莽,讓祖母費心了。”


    孔老夫人非常罕見地沒有讓孫女“起來說話”,沉著臉,半日才道,“你也知道做錯了事!若是蘇氏落了胎,蘇家找你爹爹算賬,你可怎麽好?”


    嫻姐兒沉默半響,“孫女不是故意的,孫女隻想告誡蘇氏,管好她自己便罷,少管我們院子裏的事。孫女也沒想到,她抓著這件事鬧開來,借著懷孕挾持爹爹....”


    孔老夫人帶著金鑲藍寶石戒指的手重重拍在紫檀木鑲螺鈿案幾,“荒唐!說出大天去,蘇氏是你爹爹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你名正言順的繼母,一個不孝,就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何況蘇氏懷著你的弟妹!你往日行事還算穩妥,如今怎麽如此,如此狠毒心腸!”


    這句話很重了,嫻姐兒額頭重重磕在鋪著厚厚地氈的地板,“孫女不敢說謊,祖母,蘇氏口口聲聲說不管我們院子的事,我們院子有個風吹草動,她就鬧個不停,她自己難道不顧忌她的身子骨?換成孫女,一定生完孩子再做計較,她就不管不顧....”


    “你給我閉嘴!”孔老夫人怒斥,“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說的都是什麽話!枉我素來把你和你大姐姐看得一樣重,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嫻姐兒不敢再說。


    孔老夫人盯著手邊麻姑獻壽茶杯,半晌沒吭聲:她和趙氏暗地把給蘇氏把脈的兩個太醫叫來,問的清清楚楚,蘇氏已經八個月了,懷的穩穩當當,又年輕,病情沒有表麵那麽重--當然,醫正不能明說,用言語暗示。


    兩位當家太太商量,嫻姐兒固然不對,蘇氏也是有心機的,把孔連捷牢牢捏在手心。


    過了很久很久,孔老夫人才理一理鑲藍寶石抹額,“從今日起,你在廂房閉門思過,除了一日三餐,不許出門一步,不許帶著昭哥兒胡鬧。若再有岔子,以後,以後我也不管你了。”


    嫻姐兒低聲應“是”。


    第64章


    康乾十七年元月, 伯爵府張燈結彩,歡度佳節。


    除夕團圓宴,孔老夫人一瞧, 大兒媳懷孕五月, 小兒媳挺著八個月的肚子, 拖家帶口的,熱鬧是熱鬧, 著實不便利, 便發話:“年年都是那些事,上元節換個花樣,大冷天的,誰也不許折騰,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過節, 不必到我這裏來,做些拿手的飯菜等著我們,把燈掛出來。若是不聽話, 我就生氣了。”


    兩對夫妻自然答應。


    到了正月十五,孔老夫人由嫻姐兒幫著挑了一件鐵鏽紅繡仙鶴瑞草錦袍, 薑黃色繡祥雲馬麵裙,戴了貴重的翡翠頭麵,拄著紫檀木龍頭拐杖, 對鏡照一照, 非常滿意;嫻姐兒自己穿了大紅色五彩刻絲棉襖, 鴉青色繡牡丹花馬麵裙, 依然戴了母親的赤金銜珠鳳釵, 因是過年, 戴了墜了一塊羊脂玉的赤金盤螭項圈,


    至於昭哥兒,穿一件嶄新的寶藍色團花錦袍,大紅刻絲鶴氅,赤金瓔珞五彩項圈綴著一塊美玉,小小孩童依稀有了少年風采。


    日頭逐漸高升,三人隨著老伯爺到長春院,進了蘇氏的院子。


    孔連捷領頭,三位姨娘連帶旭哥兒、慧姐兒已經等在外院,蘇氏扶著孟媽媽,到院門口迎接公婆,不好意思地“勞煩爹爹、娘親移步。”


    孔老夫人攜著她的手,替她理一理翡翠襟步的大紅絡子,“好孩子,一家人不拘那些虛的,給我添個大胖孫子、孫女,比什麽都強。”


    一行人進了正屋,姨娘們立在屋簷下伺候,孔連捷陪著父親下棋,老夫人和蘇氏在羅漢床上吃零嘴,說閑話,四個孩子把一盞盞燈籠掛在院子裏,玩五子棋、聯句、踢毽子,滿屋子其樂融融。


    等擺了午飯,有老伯爺愛吃的佛跳牆、冰糖肘子,老夫人喜愛的蓮蓬豆腐和八寶肥鴨,孔連捷喜愛的芫荽肚絲,昭哥兒愛吃的肉包子,嫻姐兒喜愛的鬆鼠鱖魚與火腿羹,旭哥兒三人愛吃的也都在桌上,中間攢著一個熱騰騰的羊肉鍋子,還有現包現煮的元宵,黑芝麻、五仁、山楂、玫瑰、豆沙、核桃,青紅絲白糖、棗泥,什麽口味都有。


    孔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瞥一眼過去,蘇氏滿臉笑容地哄慧姐兒說話,身邊的嫻姐兒沉靜地給弟弟布菜。


    歇過午覺,日影西斜,又說了會話,老伯爺和孔老夫人起身,“不用送了,早點歇息”,昭哥兒嫻姐兒跟著,孔連捷蘇氏依依不舍地送到院門。


    嫻姐兒說,“二弟三妹也來吧,人多熱鬧。”


    旭哥兒慧姐兒自然高興,眼巴巴看著父親,孔連捷笑道“去吧,多吃點,夜裏派人去接。”


    到了長房,一大家子人也迎在門口,趙氏穿一件殷紅色繡鬆竹梅歲寒三友錦袍,翠藍色馬麵裙,挽了圓髻,戴一套珍珠頭麵,珍珠顆顆有龍眼大小,與穿一件翠藍色團花錦袍的孔連驍珠聯璧合,儼然一對璧人。


    孔老夫人高高興興地握住兒媳的手,“想起你們成親的時候,可真快,一晃十餘年了。”趙氏赧然:“娘一點樣子都沒變,媳婦胖得不成樣子。”


    “瞎說。”孔老夫人笑道,“我懷老大老二的時候,比你胖兩圈,現在啊,想胖都胖不起來了。”


    不等進屋,昱哥兒就喊著“點燈籠”,帶著弟妹們把一盞盞各式各樣的燈籠點燃,有八角燈,六角燈,走馬燈,花籃燈,雙魚燈,葫蘆燈,蓮花燈,兔子燈,龍燈,鯉魚燈,還有用薄紗做的紗燈,映得院子流光溢彩,宛如水晶宮。


    老夫人笑道:“幹脆,堆一座燈山算了。”拉著趙氏進屋,淨了手,卸了鐲子,開始包元宵。


    昱哥兒受到啟發,讓仆人把庫裏的燈籠都拿出來,靠牆摞了起來,孔連驍吹胡子瞪眼睛“當心走水!”昱哥兒強調:“不都點上,擺一擺便是”。孔連驍不放心,派了兩個小廝在一邊盯著。


    晚飯除了軟糯可口的元宵,還有醬肘子、醬牛肉、燒雞、烤鴨、臘肉、燒鴿子、鹵鵪鶉、燒羊肉,切成細絲放在甜白瓷碟裏,另有攤雞蛋、醋溜豆芽、辣炒土豆絲、糖醋藕絲、雞蛋炒韭菜、糖醋裏脊、韭黃炒粉條、黃瓜條、蘿卜條、山楂糕、蔥絲,雞蛋醬黃豆醬肉醬,一張張碟子大的荷葉餅熱騰騰送到桌上。


    老伯爺近日沒少吃山珍海味,肚裏油膩,半點胃口都沒有,冷不丁地見了桌上菜肴,不由頗為滿意,“有日子沒吃這一口了。”


    孔老夫人也說,“可不是,怪想的,還是你們知道我的腸胃。”


    趙氏親手卷一張餅遞給孔老夫人,笑道:“兒媳也不知吃什麽好,前兩日,大展媳婦帶著小展媳婦給我請安,說起家裏愛吃春餅,短短幾日做了三次,這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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