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近的地方,是他在攪弄水聲。


    盛卉鬆開反扣在窗框上的手,送到唇邊,用牙齒咬住。


    許久後,屬於另一個人的熱氣終於漫上來。


    她的腳趾仍蜷著,沒緩過勁兒來。而他坐在她身邊,輕輕按摩她處在抽筋邊緣的腿。


    盛卉使盡渾身力氣,爬起來抽了兩張紙,不由分說丟到他臉上。


    然後聽見他笑起來,胸口輕微震顫著,抬手用紙巾仔仔細細擦幹淨臉。


    他的動作太慢,仿佛帶著眷戀。原本幹燥的紙巾猶如過了一遍水,被男人團成團後隨手丟在車裏,地麵旋即洇開一片濕意。


    盛卉再次躺下的時候,就看不到那幻夢般的星空了。


    她的目光從眼縫中溜出來,立刻被男人深沉似海的視線捕捉到。


    她隻能看見他的眼睛。


    吐息相融,睫毛交纏,眼皮的顫動順著眼睫的橋梁互相傳遞。


    直到她聽見一陣奇怪的、細微的物品撕裂聲音,眸光頓時清明了不少。


    “......哪來的?”


    太久沒有開口說話,她的聲音仿佛也是從水裏打撈上來,柔得一碰就碎。


    盛卉著實被自己的嗓音嚇了一跳。


    然後就聽對方啞聲答:“買來的。”


    ......


    這要你說!


    盛卉咬了咬牙,辨認出一道窸窣摩擦的聲響。


    她扣住他的肩膀,雖然使不上什麽力,但是用眼神表達出了她對他的回答不滿意。


    葉舒城朝她眨一下眼,唇角上翹的弧度隱約可見:


    “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盛卉:......


    她的臉蛋一下子漲得熱極,雙頰也微微鼓了起來。


    竟然無法反駁!


    她攥了個拳頭,在男人結實的胸口用力砸一下。


    他也回了她一下。


    溫柔地,緩慢地。


    準確地說,是很多下。


    但是很快就出現問題了。


    車廂太過狹窄,隻服務她一個人的時候,尚且過得去,眼下卻讓人極其難以施展開。


    盛卉記得很清楚,姓葉的在晚上變身之後,走得並不是白天那般的溫柔紳士路線。


    男人長臂一覽,忽然將她抱了起來。


    “去外麵?”他沉聲問。


    盛卉聞言,當下沒聽明白,片刻後,忽然嚇得花容失色。


    他們在車裏看了這麽久的星空,流星沒看見幾顆,閃著光飛來飛去的蟲子卻是接連不斷。


    而他竟然提出要野那個啥?


    “瘋子,變態。”


    盛卉甕聲甕氣地罵道,“外麵到處都是蟲。”


    葉舒城似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


    “抱歉。那在附近找個酒店?”


    盛卉咬著唇,貝齒擠壓紅腫的下唇,幾乎能溢出血來。


    “不如回家。”


    她鬆開可憐的嘴唇,聲音比蟲鳴還細,語氣嬌媚之餘,仍帶著慣常的頤指氣使,


    “走開啦......快去開車。”


    “嗯。”


    離開的那一下,盛卉沒來得及捂嘴,直接叫了出來。


    ......


    空氣詭異地沉寂了一會兒。


    她閉上眼睛,雙手向前揮了揮,胡亂地把葉舒城推開。


    又是一陣布料摩擦聲,男人幹脆利落地坐上駕駛座。盛卉腰肢酸軟,勉強整理了儀容,正準備推門下車,忽然被駕駛座上的人製止住。


    葉舒城:“你坐後麵。”


    盛卉微微一愣。


    目光恰好掃過後視鏡,她瞥見鏡中的自己,雙頰潮紅,烏發蓬鬆,衣衫淩亂,立刻反應過來。


    交通安全永遠擺在第一位,她現在成了分散司機注意力的馬路殺手了。


    於是留在後座,係牢安全帶,動作看起來很老實,眼神卻挑逗地通過後視鏡勾了勾司機先生的眼眸。


    “好好開車。”她看似好心地囑咐道。


    下一瞬,隻聽發動機轟鳴一聲,跑車如離弦之箭般疾馳出去。


    盛卉的後背砸到車座上。


    還挺爽的。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回到周園別苑。


    盛卉有些驚歎,第一次見到像葉舒城這樣的完美主義者,明明自己快爆炸了,停車的時候依然像考駕照一樣四平八穩。


    他用指紋打開別墅門。


    盛卉跟在身後走進去,鞋還來不及脫,雙手就被人桎梏住,手腕交叉,用力扣按在房門上。


    客廳內亮著一盞落地燈,是孫阿姨特地為她留的。


    暖橘色光線投射過來,映亮男人英挺的半張臉。


    他在咬她,唯一的克製就是不讓她疼。


    雙手終於被鬆開,盛卉順勢摟住他的脖頸,身體忽地騰空。


    就這麽交代在了這裏,連玄關都沒有踏出去。


    “孫阿姨......會聽到。”


    她擰了擰他的肩膀,肌肉硬得指尖都陷不進去,“......快上樓。”


    葉舒城:“你不出聲就好。”


    盛卉:......


    愛出聲有錯嗎!


    她捶打了他幾下,這才被抱離玄關。


    路上,她雙手掛在他頸後,死死咬著唇,自己嚐到了血腥味。


    走到樓梯,一級一級,她實在忍不住了,而他很快低頭封住她的唇,品嚐到那一絲香甜的鐵鏽味。


    來到臥室,床頭滿牆的相框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比野外更濃稠的夜色中,男人深暗的眼睛攫住她,雙唇反複摩挲、舐吻她的唇。


    他喊她:“卉卉。”


    她茫然地回應:“嗯......”


    ......


    從浴室回來之後,他還在吻她。


    仿佛擁著失而複得的珍寶,愛不釋手。


    盛卉累得幾乎隻剩眼皮能動。


    像被一隻黏人的大狗纏上了,她“唔唔”幾聲表示不滿,對方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她今晚已經放縱了很多回,就在十分鍾前,浴室裏那次,弄完之後,整個人都是昏的,差點直接淋著水睡著。


    終於躺到柔軟的床榻上,她的腦袋好像一下子沉進海底,情潮退去之後,大腦空空如也,剩下的隻有最本能的反應。


    身旁的男人太熱了,像個火爐,散發的雄性荷爾蒙讓她感到不太安穩。


    葉舒城側躺在盛卉身旁,就見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卷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從他懷裏滾走,縮在床邊開始睡覺。


    他不禁回想起五年前。


    事後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是這樣,一個人裹著被子縮在角落,絕不和他有一絲一毫的接觸。


    床頭燈還亮著,暖暗的橘黃色光暈包裹住她。


    葉舒城盯著她安靜的後腦勺看了會兒。


    這樣也行吧。


    她睡得安穩就好。


    他掀起所剩不多的被角,蓋住腹部。


    過了約莫三分鍾。


    床鋪另一側的女人忽然抬起頭,手臂從被褥裏伸出來,摸索著往牆上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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