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將她牢牢地圈進自己的領地,風雨不侵。


    犧牲什麽,都在所不惜。


    ……


    燈火通明的食堂裏,溫瓷已經打好了飯菜,剛落座便看到了傅司白。


    即便入冬了,他穿得也不多,平領的黑色毛衣露出脈絡分明的脖頸,五官輪廓輪廊鋒利。


    他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意走進來,環掃一圈,看到了小姑娘坐在椅子邊,對他揮了揮手,笑容明豔。


    傅司白走了過去,調子冷冷淡淡:“請我吃飯的人很多,吃食堂的…你是第一個。”


    溫瓷將手裏的飯卡遞給他,心情似乎很不錯:“那你要開始適應哦,你女朋友沒錢,隻能請食堂。”


    傅司白眼底漫著懶散的笑,頎長骨感的手接過了飯卡,去窗口打了飯。


    回來時,溫瓷見他整個餐盤都裝滿了,紅燒牛肉、照燒雞腿還有烤羊扒……


    果然,這男人真不會跟她客氣。


    傅司白從她眼神裏看出了心疼。


    虧得他推了爺爺的飯局、從市中心趕回來,她竟還嫌他吃得多。


    “舍不得,可以不請。”


    “才沒有舍不得。”溫瓷抽回了飯卡,放回自己的小包裏,“快吃吧。”


    傅司白坐在她身邊,將孜然羊扒和牛肉粒夾到了小姑娘滿是蔬菜的餐盤裏,她皺眉道:“幹什麽呀?”


    “吃不完,分擔一下。”


    “吃不完你就不要點這麽多啊!”


    他雲淡風輕道:“習慣了。”


    “……”


    她不再說話,傅司白時不時用餘光掃向她。


    小姑娘吃飯格外認真,小口小口地咀嚼著,櫻桃嘴角沾染了一點油膩,倒顯得很是可愛。


    傅司白又將碗裏的雞翅夾給她,看著她吃。


    溫瓷抗議:“吃不了了!”


    “最後一塊。”


    等她吃完,他夾著牛肉的筷子又伸過來了,被溫瓷用奶凶奶凶的眼神擋回去。


    傅司白看夠了她,才低頭吃了幾筷子,溫瓷對他道:“我今天選上《驚鴻》的舞配了哦。”


    “嗯。”


    “你不問問那是什麽嗎?”


    “是什麽。”


    溫瓷看著少年漠然的表情,猜他也不會感興趣,索性便不說了。


    傅司白不是那種會迎合別人的人,他一向是人群的中心,即便是對他以前的女朋友,也幾乎都是她們討好他更多些。


    溫瓷覺得自己也不會例外。


    “跟你說這個,就是因為有半個月的時間入駐劇組。”她試探性地說,“可以加個微信,這樣就能打語音電話,節約一些電話費。”


    傅司白拿筷子的手頓了頓,下意識地拒絕:“沒必要加。”


    他暫時…還不想讓她看到過去那些聊天記錄,明晰他的心事。


    本來就夠犯賤了。


    讓她知道,他就算徹底輸了。


    溫瓷點點頭,將手機收了回去:“行吧。”


    傅司白見她如此平靜,絲毫沒有失落的味道,試探道:“又不是什麽長久關係,厭了就分手,沒必要加。”


    小姑娘順從地點頭:“好哦。”


    “……”


    真夠爽快。


    傅司白情緒瞬間沉了下來,喉嚨像被磨砂紙擦過,有點澀,又補了句:“如果覺得打電話浪費錢,可以不打。”


    小姑娘敏感體察到了他不爽的情緒,悶聲說:“大不了,下次不主動提加微信的事了。”


    傅司白麵無表情道:“你今天服軟挺快。”


    “傅司白,我以後會控製脾氣,不會隨便亂凶你了,也會盡女朋友的義務,多關心你。”


    傅司白抬起漆黑的眸子,睨她一眼:“盡女朋友的義務?”


    “嗯。”


    傅司白在她耳畔拉長了氣流音,緩緩道:“你知道女朋友的’義務’是什麽?”


    “……”


    看著小姑娘臉上漫起的紅暈,傅司白嘴角勾起了輕薄的笑,端著餐盤起身離開:“你還挺會反省自己,那怎麽不反省反省,我為什麽還沒碰你。”


    溫瓷不再接話,倆人走出了食堂,夜風寒涼徹骨。


    這一頓飯吃下來,溫瓷覺得傅司白大概已經很討厭自己了。


    不碰她,當然也是因為討厭。


    無所謂,她不在乎。


    淡白的月光下,傅司白眸色冷清如水,輪廓也冷峻淩厲,帶著一身凜然的寒意。


    “傅司白,要走一走、散會兒步嗎?”


    “公司還有事。”


    “好哦,那我送你去校門口。”


    少年邁腿朝著校門口走去,溫瓷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看到他將手機放回了兜裏,很刻意地空出了右手來。


    她在他的右邊。


    但溫瓷拿捏不準,走上前和他並排而行,也沒有牽他。


    “傅司白,以後我還是會給你打電話的,不怕浪費電話錢。”


    “隨你。”


    傅司白冰冷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補了句,“缺錢跟我說。”


    “不缺的。”


    她的手背時不時和他擦到一起,又快速移開。


    皮膚…泛起一陣陣電流。


    忽然間,迎麵飛來幾個滑板少年,因為是下坡路,速度太快來不及控製,有個穿花襯衣的直直朝著溫瓷飛了過來。


    溫瓷嚇得趕緊閃躲,和他擦身而過,重心不穩,下意識地朝著身邊少年撲了過去。


    傅司白眼疾手快,趕緊接住了她,穩穩地將她護在懷裏。


    溫瓷撞進他懷裏,被他緊緊按在胸膛處,心髒撲通撲通直跳,鼻息間也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傅司白回頭,戾氣橫生:“找死?”


    滑板少年看到是傅司白,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溫瓷拉住了他的袖子,站穩了,說道:“傅司白,沒事。”


    傅司白沒再和他計較,轉身朝著校門的方向走去。


    溫瓷望了望他冷漠的麵龐,然後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她的手、被男人用力地攥在掌心裏。


    粗礪、溫熱而堅實。


    第33章 、接吻


    這一段古典舞, 在整個《驚鴻》的電影裏也不過一分鍾的鏡頭。


    為了這短暫而珍貴的一分鍾,溫瓷有近乎半個月的時間都呆在影視城排演錄製。聖誕前幾日,才總算是順利完結了電影的舞配拍攝。


    她也拿到了一筆不菲的酬金。這筆酬金, 她全部轉給了舒曼清。


    舒曼清因為用眼過度,視力出現了一些障礙, 醫生叮囑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過度勞累了。


    所以溫瓷在電話裏千叮萬囑, 讓她千萬不要再熬夜作畫了。


    這筆酬金, 應該能幫助他們家還清這幾個月的債務, 趁著這個時機, 舒曼清必須好好地休養、恢複視力。


    回來之後, 溫瓷給傅司白打了電話。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懶淡:“回來了?”


    “嗯。”


    “想見麵嗎?”


    溫瓷撫摸著店裏一條條圍巾柔滑的麵料, 隨口道:“可以啊。”


    “又是可以。”


    “那不然咧。”


    傅司白略帶不耐的語氣,一而再地重複那句話:“我問的是, 想、還是不想。”


    溫瓷也看出他好像特別在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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