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這醫師卻並不接,隻道,“貴儀的病還沒好,微臣受之有愧,萬請收回。”


    忍冬看了燕姝一眼,大感驚奇,這世上還有不喜歡錢的人?


    燕姝也是意外,不過人家既然不收她也不好硬給,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待我好了再賞你。”


    對方不卑不亢,“謝貴儀。”


    如此,病就看完了,忍冬隨醫師去取了藥來又親自熬好,燕姝忍住苦味幹了一大碗,再將藥膏仔細抹到眼皮上。


    做完這些,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對忍冬道,“派個人去乾明宮稟報一聲,就說我不舒服,請陛下不要過來了。”


    嘖,這火癤子還是有點影響她的顏值的,她可不想嚇著皇帝。


    忍冬應是,便派了小冬子去乾明宮傳信。


    須臾,禦書房內的君王得到了消息。


    宇文瀾有些奇怪,今早她吃的比他還多,怎麽忽然就病了?


    難道……又是糟了誰的毒手?


    ~~


    傳過話後,燕姝便躺去了床上。


    今日也是寫話本寫累了,困意很快便湧了上來。


    哪知將要入夢之際,外頭忽然響起通傳聲,“陛下駕到……”


    燕姝,“???”


    皇帝來了?


    沒錯,的確是皇帝來了,沒等她從床上下來,那人已經到了近前。


    她嚇了一跳,忙一手擋住眼睛上的火癤子,慌忙從被窩裏起身,不無狼狽道,“臣妾參參參見陛……”


    話未說完,一不小心壓倒了裙邊,一下朝前栽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宇文瀾一把伸手將她扶住,皺眉道,“你怎麽了?”


    竟都起不來了?


    燕姝捂著眼睛支支吾吾,“臣妾沒什麽,就是眼睛有點不太舒服……”


    宇文瀾愈發以為她病得厲害,急道,“叫朕看看。”


    燕姝隻能搪塞,“陛下還是不要看了,免得過病氣……臣妾吃過藥了,很快就會好的……”


    宇文瀾索性一把拉住她擋住臉的手。


    卻見她的右眼皮紅腫如同鈴鐺。


    他又不由一愣,“這是怎麽了?”


    燕姝有點惱,忙重新把眼睛擋住,道,“臣妾沒事,隻是長了個火癤子而已。”


    “火癤子?”


    宇文瀾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何會長這個?”


    燕姝黑臉,“因為臣妾最近吃了太多大補的東西,上火了。”


    討厭,她不要麵子的?當這麽多人非得叫她親口說出來。


    宇文瀾,“……吃出來的?”


    燕姝殺人的心都有了,“……是。”


    就是貪吃吃出來的,能把她怎麽著吧!


    嘖,不過說起來,這也是陪他吃飯吃出來的,得算工傷吧?


    宇文瀾,“???”


    還工傷?


    他沒忍住笑了一下。


    卻見她投來不滿的目光,【還笑!】


    他隻好斂了斂神色,道,“再好吃的東西也得有節製,圖一時口腹之欲,沒什麽好的。”


    燕姝木著聲,“……臣妾遵命。”


    心裏卻有點不平衡,沒忍住道,“臣妾不過就吃了這麽一回就上火了,陛下天天吃,怎麽也不上火?”


    宇文瀾挑了挑眉,“朕身體好,再說,朕又不貪嘴。”


    燕姝“……”


    又忍不住噘嘴小聲嘟囔道,“那陛下每日一個人用那麽多,豈不是有點浪費?”


    論理此話有些僭越,但宇文瀾並未惱,想了想後竟然頷首道,“的確有些。”


    便順勢吩咐富海,“自明日起,將朕的膳食減去一半。”


    富海應是,他又問燕姝,“太醫怎麽說?”


    燕姝道,“大夫說喝了藥休息一下便好,不是什麽大病。”


    宇文瀾頷首,“那便歇著吧。”


    語罷卻吩咐富海,“去備水。”


    備水?


    燕姝一愣,忙問,“陛下今晚要歇在這裏麽?”


    宇文瀾已經除了外袍,頷首道,“當然。”


    燕姝震驚,“可是臣妾病了。”


    卻見他將她瞧了一眼,道,“朕不嫌棄你。”


    燕姝,“???”


    這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嗎?就不能叫她自己好好睡一覺麽?


    她急忙又道,“臣妾是怕過病氣給陛下……”


    宇文瀾已經脫的隻剩了寢衣,一臉莫名道,“還從未聽說,上火也會過病氣的。”


    語罷竟徑直進了淨房。


    燕姝,“???”


    這是病了還要她上崗?


    有沒有天理啊!


    ~~


    其實宇文瀾隻是覺得在此睡舒服,比如昨夜,他竟然做了那麽舒服的一個夢,今晚還想再放鬆一次而已。


    他並非不通情達理,顧念她不適,沐浴過後便安靜的躺在她身邊,連手都沒伸過。


    大約是放鬆了警惕,不一會兒,那姑娘便進入了夢鄉。


    枕著她安靜而悠長的呼吸聲,他也漸漸睡了。


    及至半夜,卻有什麽東西忽然鑽進了他的懷中,將他驚醒。


    醒來之後才發現是她,如同一條魚兒,緊緊挨著他,甚至抱住了他的脖子。


    本想問一問,卻發現她閉著眼睛呼吸急,促,仿佛在做噩夢。


    他於是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而後再度睡去。


    這一夜,殿外寒風呼嘯,帳中卻是溫暖如春。


    ~~


    第二日,宇文瀾在朦朧晨光中醒來。


    今日又有朝會,他正欲起身下床,卻忽然察覺身體有些異樣。


    長久以來麻木的某處,似乎與從前不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燕姝:這是工傷!得賠錢!!!


    某皇:不帶這麽碰瓷的……


    第20章


    其實並非是與從前天壤之別的大變化,卻猶如死水泛起的微瀾,足夠叫他驚訝。


    宇文瀾愣住了。


    這種景象已經闊別他快三年,今日竟然又重現了?


    當然,此為男子正常狀態,在人醒來後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但他卻久久不能回神。


    帳外忽然傳來富海的聲音,“陛下,該起了。”


    今日有朝會,再不起來,該叫大臣等他了。


    宇文瀾應了一聲,先起身下了床,下意識的回頭看去,見那姑娘還在睡著,長發微亂,雙腮粉紅,依然蹬了被子,前襟淩亂。


    宇文瀾,“……”


    這是什麽睡覺習慣。


    他默默給她拉了拉被子,又將帳子合好,並沒有叫醒她。


    ~~


    宇文瀾不露異樣,回到乾明宮洗漱更衣,又來到勤政殿上朝,隻是耳聽著官員們陸續奏報政務,腦間卻還在回想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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