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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重,萬籟俱寂,忽然有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還有高聲驚呼“走水了”的焦急聲。


    翁璟嫵穿上了外衫從屋中出來,便見老太太院子那方向有火光衝天。


    明月繁星,還有院中的婢女都起來了,便是瀾哥兒都跟著乳娘從屋中出來了。


    翁璟嫵抱過半睡半醒地揉著眼兒的瀾哥兒。


    一到阿娘香香軟軟的懷中,瀾哥兒小腦袋便趴在了阿娘的肩頭上打著哈欠。


    這時有下人急急從院外跑了進來,翁璟嫵托著瀾哥兒的小屁股,問:“到底怎麽回事?哪裏走水了?”


    下人急應:“也不知怎麽回事,就在方才,老夫人隔壁的院子走水了,火勢很猛,現在大家夥都在救火。”


    翁璟嫵忙問:“老夫人呢?”


    老太太年紀大了,而且上輩子這個時候,謝玦戰死的消息傳回金都,老太太一時沒有扛住,也就倒下了。


    不會這輩子沒因謝玦的事倒下,而是因這把火給倒下了吧?


    下人道:“奴婢不知。”


    翁璟嫵連忙與明月繁星道:“你們快速給我整理一下。”


    說著動作輕緩地把又睡了過去的瀾哥兒放到了乳娘的懷中。


    輕聲吩咐:“好生看著小公子。”


    隨而主仆幾人進了屋,簡單的捯飭了一會,翁璟嫵便急急出了屋子,往老太太的院子而去。


    待她去到老太太院子的時候,火勢已經控製住了。


    她與二房的人同時趕到的。


    老太太雖然臉色白了些,但好在也沒有倒下去。


    她拍著胸口平緩著,半晌後才道:“這都叫什麽事呀,玦哥兒去了邕州,今日白日要不是你機靈沒出去,那些賊人劫的就是你了,還有現在,怎就無端端的走水了?”


    翁璟嫵道:“孫媳會派人調明真相的,祖母請放心。”


    老太太深呼吸了幾口氣,隨即又急問:“瀾哥兒可有被嚇著?”


    翁璟嫵回道:“他方才醒來了一會,大抵年紀小,也不懂什麽,很快又睡了過去。”


    “那就好,那就好。”鬆了一口氣後,又看向孫媳與二房的人:“你們回去休息吧。”


    從老太太屋中出來後,翁璟嫵也不搭理二房的人,而是去了著火的院子。


    火勢雖然已經止住,濃濃的焦味和煙味還是撲麵而來,嗆得很。


    她用帕子沾了些水捂在鼻子上,問從院中出來的人:“可有傷亡?”


    下人搖頭:“都點了一遍,人都逃出來了,有人被煙嗆到了,但也沒什麽大礙。”


    聽到沒有人受傷,翁璟嫵心頭才寬了些。


    “可知是什麽原因走水了?”


    一旁的下人說:“是從東屋起火的,可東屋根本沒住人,今日這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翁璟嫵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人說:“奴婢起夜的時候,好似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想過去看的時候,那人入了茅房,奴婢也就沒有多疑了,想來那時那人定是發現了奴婢,才會假意去茅房躲避的!”


    翁璟嫵顰眉,暗暗思索放火的人到底是誰?


    琢磨了一會後,心底隱約有了懷疑。


    她讓管事來把其他下人安頓好,然後才轉身離去,暗中吩咐明月帶人去看看清塵院的情況。


    吩咐後,她也就回了褚玉苑院。


    也不知是不是沒睡好,脖子隱隱泛酸。


    她讓下人都回去休息後,揉捏著脖子打開了房門,入了房中後,把房門闔上之時,忽覺背脊寒涼,驀然轉身,便對上了一雙噙著笑意的桃花眼。


    翁璟嫵麵色陡然一變,有些發白,但又很快的鎮定了下來。


    數步之外,一個說陌生,但又不全然陌生的男子出現在了她的屋中。


    暗色長袍,樣貌俊美,不是那英娘信上所說的二當家,還能有誰?!


    這個男人,翁璟嫵記得。


    去年蠻州城,乞巧節時候,在投靶攤子上遇上的那個男人。


    翁璟嫵警惕的眯了眼眸,身後的手緩緩摸上了門把,似乎明白了起來:“那火是你放的?”


    邵倞一笑:“是,也不是。”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又笑道:“夫人覺得是你把這房門打開逃跑,又或是喊人來快一些,還是我抓住夫人快一些?”


    說罷,邁起步子就要朝著她走來。


    可誰知翁璟嫵卻是忽然一笑:“我不逃,也不喊人。”


    目光掠過了他,望向了身後。


    邵倞一疑之間,身後忽然有細微的聲響,還有濃濃的寒意。


    他瞬息轉頭,未看到身後有什麽,卻已有一把鋒利且泛著寒光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邵倞素來從容的笑意,從臉上消去,隻是瞬間,他就猜到了身後的人是誰。


    笑意又回到了臉上:“原來是謝侯從邕州趕回來救妻了。”


    邵倞的身後,赫然是那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在邕州的謝玦。


    謝玦一身凜寒的氣息,眼神淩厲。一身黑衣,發髻微亂,下顎是近乎大半個月未刮的胡茬子,可見從邕州趕回來的一路是如何的風塵仆仆。


    早在入夜,翁璟嫵回房的時候,謝玦就已經悄然在房中等著了。


    或者說,謝玦在前幾日,信到金都的時候,就已經回了城。


    他為了讓那邵倞放下戒心,露出馬腳,所以一直隱藏在金都,暗中搜查他的所在,同時也在暗中保護著妻子。


    今日西雀街有賊人鬧事,永寧侯府的馬車被劫,謝玦便知是那邵倞出手了。


    他知馬車中並無妻子,也懷疑沒有那麽容易抓到邵倞,所以也就沒有出手,在暗中繼續蟄伏。


    果不其然,便是武德司出手,也沒有抓住邵倞。


    謝玦在邕州與那些個山寨交手的時候,多是邵倞出謀劃策。


    對他也有了幾分了解。


    謝玦猜測邵倞絕大可能今晚還會出手,所以便蟄伏在了自己的房中,等著他自投羅網。


    走水之時,他便告知妻子,這很有可能是邵倞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不妨將計就計。


    屋中隻餘小燈,照不到梁上,謝玦也就躲避到了梁上,就在妻子進來前半刻,有人潛了進來。


    而潛進來的人便是邵倞。


    邵倞所處之地,並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若是貿然出手,他趁亂逃出必有損傷,隻能等做好的時機出手。


    而如今他全部的注意力被妻子所吸引,便是最好的時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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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謝玦父子相見


    邵倞雖是出自私心擄走翁璟嫵, 但也不全然是私心,還有對謝玦的怒意與恨意。


    邕州一役,他屢屢敗在了謝玦的手上, 怎麽可能無怨無怒。


    且不僅屢次折在謝玦之手, 便是他的阿兄也死在了謝玦的刀下。


    他阿兄在驍騎軍十年的蟄伏, 竟在龍虎山,他親眼看著被謝玦斬殺於馬下。


    他的阿兄是唯一的親人。


    他親眼看著阿兄的頭與身體分離, 死不瞑目。


    他們兄弟二人, 多年不見, 最後一麵,卻是死別。


    原本,那龍虎山原是他給那驍騎軍的埋骨之地, 卻不想成為了瀚雲寨與其他六寨,還有他阿兄的埋骨之地。


    他阿兄把驍騎軍的信息傳出,信息之中寫明了隻有四千五的人來剿龍虎山。


    得了信息後, 他調集了瀚雲寨與其他五寨的人。


    有一些山寨已經被攻陷, 有的在苟延殘喘, 唯有瀚雲寨與那五寨尚未收到到影響。


    他調集共計一萬兩千人馬, 幾乎是幾寨人的所有精銳。本想以多勝少, 卻不想, 開戰後沒多久就有援軍趕到。


    那原本在百裏之外的四千神勇軍, 還有便是蠻州城的五千兵馬。


    兩方人數雖差不多,但他們萬餘人依舊慘敗。


    而他那才升為副將的阿兄也早已被綁住, 在戰後被斬殺。


    如今除卻私心外, 他也想讓這謝玦嚐一嚐親人因她而遇難的滋味。


    邵倞看了眼謝玦夫妻, 忽然一笑:“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 我服。”


    謝玦暼了他一眼,架著刀子,把信號煙火給了翁璟嫵,讓她拿出去放了。


    翁璟嫵也不看那邵倞,轉身便出了屋子,讓管事婆子把院子中的下人都遣散出去,然後對著夜空便放了信號煙火。


    半刻後,石琅便帶了十數人疾步進了侯府。


    原本該在邕州的石校尉忽然出現,把一眾下人都看愣了,不明白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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