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始……蕭始……”他一聲聲喚著。


    “嗯,我在呢。”


    夢裏,江倦回到了他與蕭始初見的那一天,這是他清醒時曾無數次自問的場景,若真有機會回到從前,他會如何製止未來將會發生的悲劇?


    一直以來,他認為隻要驅趕蕭始,讓他遠離江住,就能避免一切他所恐懼的結果。


    可當親身回到那一刻,他潛藏心底的本願替他做出了最真實的選擇。


    他向那眸中已然映有另一人身影的蕭始伸出手,對他說……


    對他說……


    “蕭始,你別走!”


    蕭始被突然驚叫的江倦嚇了一跳,下意識把他按在懷裏,怕他激動過頭又犯了舊疾。


    可是這一回,江倦沒有挺身坐起將頭狠狠撞向牆壁,而是依舊在夢魘中哭求:“蕭始,別走,我隻有你了……隻有你了……”


    黑暗中蕭始瞪大了眼,震撼之下,將那人顫抖的身體緩緩揉入胸懷。


    他拉著江倦的手,十指相扣,把那人的手背貼在頰邊,疼惜地蹭著。


    “不走,我在呢,哪兒也不去,就賴在你這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事後訪談


    本台記者薑懲:“請問你們二位覺得當時阿倦睡著了嗎?”


    蕭始:“沒睡著。”


    江倦:“……”


    蕭始:(點頭,改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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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針孔


    江倦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意外的是昨天折騰到那麽晚,一覺醒來除了因為趴太久覺著胸口發悶以外居然沒什麽不適,還以為至少得像被水泥罐車碾了三五遍一樣才對得起床伴是蕭始這件事, 不過事實卻是這非但沒給他造成什麽負擔, 反而還有種憋了許久的火終於泄了的舒暢感。


    偶爾養上這麽一回也不錯, 都說縱欲傷身, 以前傷的多了,弄壞了底子,如今隔三差五怡個小情也不錯,男人嘛, 都有那檔子需求, 也不丟人。他想。


    這會兒雪已經停了, 江倦光腳下床拉開了窗簾, 滿地雪色映著陽光照進落地窗,晃得他一時有些睜不開眼。


    這恍惚的不真實感也讓他有些懷疑昨晚到底是真的跟蕭始睡了, 還是單純隻是做了場春夢,畢竟那人給他留下的回憶簡單概括起來就是疼痛和懲戒, 溫情這種遙不可及的經曆帶來的震撼絲毫不亞於太陽打西邊出來或者薑懲今晚女裝做1。


    他扶著玻璃窗, 把臉貼了上去,隔著冰雪的涼意讓他昏沉的頭清醒了些, 他還是不太敢相信昨夜發生的事,雖然蕭始一直是他春夢裏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個男主角, 但受過去經曆的影響, 他的想象力還沒豐富到能腦補出蕭始對他柔情似水, 一下撞狠了都怕弄疼他, 慌張詢問要不要緩一會兒的畫麵。


    但要是說蕭始真的轉性了, 他還是寧可相信那是自己胡思亂想做的怪夢, 否則雷劈蕭始的時候容易波及到他。


    在他發愣的時候,臥室外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隨即碎步噠噠走近,門把手一轉,從外麵伸進來個毛茸茸的腦袋,江倦一看就笑了,“哮天,過來。”


    德牧叫了一聲,撒著歡兒跑了過去。江倦蹲下身去抱它,差點被撲上來的大狗撞個趔趄。


    “你什麽時候學會自己開門了,就算是警犬也學的太快了吧。嘶……輕點輕點,我可遭不住你這麽個大塊頭,對我溫柔一點。”他推開了哮天一個勁兒來舔他的腦袋。


    蕭始跟著湊過來,不要臉地說道:“你昨晚在我床上的台詞不能睡一宿就給狗了啊,來,前妻,香一個,來嘛,香一個嘛……倦!你怎麽又下地不穿鞋,今兒個我非得治治你這毛病!”


    蕭始不知羞恥地過來討賞,江倦其實還有些怕他,下意識後退,整個後背都貼上了冰涼的落地窗,蕭始幹脆勾著他的腰,一把將他扔上了床。


    江倦眼前一昏,就覺著自己被摔在了軟綿綿的大床上,緊接著那人就壓住了他,而且並不滿意這個形似後入的體位,又扳著他的肩把他翻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將自己摟進懷裏的姿勢讓江倦想起了昨夜胸膛相抵的炙熱感,不自覺抓緊了身下的床單,想把他踢開。


    蕭始捧著他的後頸,使得他非自願地仰起頭來,貼在自己肩頭,近乎虔誠地吻了吻他的額頭,卻又有些強硬地在他右側鎖骨上印下了一個齒痕。


    “你在幹什麽,別……”


    “我就要。”


    他咬的有些疼,江倦皺著眉頭緩了一會兒,“真是屬狗的……”


    “你不懂,我這是宣示主權,身上有我的痕跡,別人就別想碰你。”


    江倦稍一低頭就能看見睡衣裏透出來的紅痕,不禁冷笑,“就跟狗撒尿劃地盤一個道理?……你脫褲子做什麽!別鬧了,快穿上!”


    這一早上江倦都在跟蕭始鬧不痛快,粥不吃熱的,水不喝涼的,外套不穿帶毛領的那件,出門不坐輪椅,下樓不走電梯,車上空調冷了不行,熱了也不行,還寧死不肯坐他的副駕駛。


    蕭始伺候他也伺候得樂嗬,跟他這麽鬧脾氣總比天天拉著張臉要好,於是就有了再一次遲到的江副支隊長拖著舔狗法醫拉仇恨的一幕。


    兩人還沒到辦公室,離老遠就聽見江倦說什麽:“……又不是你拿皮帶抽我的時候了?”


    蕭始語出驚人:“前妻,那床上的事怎麽能叫暴力呢,那是情趣啊!再說我現在不是也改了嘛,讓我留下照顧你有什麽不好的?”


    “別照顧了,你還是去照照鏡子吧,看你一眼我都要多做三天噩夢,不讓宋玉祗替我上武當山請把桃木劍都覺著對不起自己。”


    江倦一推門,一群貼在門上等著聽八卦的小刑警和他來了個臉對臉,個個給他賠著燦爛的笑臉。


    “……算了,昨天的調查和審訊有什麽結果嗎?各部門匯報一下工作。”


    裹著軍大衣在值班室裏睡了一宿,頂著一腦袋亂發的狄箴打著哈欠換上了自己的外套,眼角還掛著兩滴眼淚,“等周哥來了開個會吧,情況有點兒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


    等著眾人到場的時候,支隊辦公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怕觸了江倦的黴頭,隻有寫報告寫得無聊的蕭始時不時叫他一聲:“前妻。”


    “……”江倦懶得搭他的話。


    “前妻,你怎麽不理我啊,是覺著害羞嗎?倒也不必呀,咱們這都老夫老妻了,你怎麽還像剛新婚的小娘似的?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嬌裏嬌氣的樣子,真可愛。”


    白餃餃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對上江副那足能殺人的眼神後立刻收斂了笑容。


    江倦竭力說服自己不要跟這個討人嫌的狗東西一般見識,用了畢生的教養才沒讓自己破口大罵,隻埋頭去看那通篇一個字都讀不進的筆錄。


    這時候蕭始又叫了起來:“前妻,前妻啊,前妻你理理我。”


    “……”


    “前妻……”


    “你到底要做什麽!再叨叨一句就給我滾出去!”


    蕭始一臉委屈,“我就是想問個問題,怎麽剛睡完你就對我這個態度,你這個負心漢,渣男!”


    要說蕭始這不要臉的功力,江倦絕對甘拜下風,不知道的聽了這話還以為被睡的人是他,果然幾個小警察已經開始對著他竊竊私語了。


    他揉了揉疼痛不已的眉心,已經喪失了掙紮的欲望,“……你問。”


    “嗯?那我可就問了,前妻,你說你在床上怎麽不愛叫呢,做這麽舒服的事連點兒反應都沒有,讓我好有挫敗感啊。”


    江倦的眉角微微抽搐兩下,手裏的鉛筆啪的一聲斷了。


    對此毫無察覺的蕭始還在大放厥詞,“薑懲說過,能獲得快樂的不止用錢,還有用力,雖然我沒什麽錢,不過我覺著昨天的力還是到位了的……”


    薑懲和周懸剛出了電梯,就見一個人影從辦公室裏飛了出來,跑過去一看,就見蕭始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哼唧,兩人湊過去看熱鬧,薑懲還笑話他:“哎喲,這不是蕭法師嗎?幾天不見這麽拉了,真是天兒冷了人涼的也快,等下是去吃飯還是吃席啊?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漏了幾滴?”


    蕭始恨得直咬牙,“姓薑的,你少在這兒幸災樂禍!”


    周懸倒是沒損他,隻是當著眾位同事的麵踹了他幾記黑腳,聽他嚎了兩聲,冷笑道:“你還好意思叫喚,昨天是誰讓你拉電閘的?你以為黢黑一片就沒人知道他在審訊室裏幹什麽了是吧?表麵上是在幫他,其實卻是害了他,下次再有一回,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回家生孩子去!”


    蕭始怔了怔,“還有這種好事?”


    江倦咬牙衝出來,一腳飛起來直奔他下盤,這一腳下去可是徹底斷了他未來的幸福,薑懲嚇得趕緊從身後抱住了他,“阿倦!阿倦冷靜!別動手也別動腳,饒他一命,等下我幫你剁了他,你別動氣,消消火!”


    他把江倦抱得雙腳都離了地,直接塞進了一邊的空會議室,把人往牆上一按,勸道:“祖宗,不管你們昨晚上發生了啥,今天看在我的麵子上先放他多活幾個小時行不行?讓他先把案子的細節吐出來,對我們大家都好。”


    江倦氣得臉都白了,“你根本不懂,他貼臉輸出,我睡覺都不敢張嘴!”


    薑懲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片刻之後,他一腳踹門而出,照著蕭始的臉就是一拳。


    片刻之後,眾人終於一片和諧地圍坐在會議室,隻有蕭始用紙巾塞著鼻孔,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就更別提哭訴委屈了。


    憋了半天火的周懸指尖點著桌麵,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活像要把那實木桌子摳出個窟窿來一樣,最後忍無可忍指向了麵無波瀾的江倦,“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你再敢用那些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我就把你腿打折了拿鐵鏈子鎖小黑屋裏!這輩子你都別想出來了!”


    蕭始一聽這話耳朵都豎了起來,雖然“把腿打折”有點殘忍,不過“鐵鏈”和“小黑屋”還是很可以的,他賊眉鼠眼地窺了江倦一眼,隨即被那人瞪了回來。


    薑懲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現在開始說正事,各部門報告調查進度,先從法醫開始。”他一指蕭始,隨後翻了翻手邊那幾張寫著狂草的稿紙,給後者遞了過去。


    蕭始欣賞了一下自己用半個小時趕出來的報告,不幸發現通篇沒幾個字能看懂,隻能讓池清端出了幾塊被密封袋裝好,貼著編號的椎骨。


    他賤兮兮地湊過去,討好地貼了貼江倦,“昨天就要跟你說了,一打岔給忘了,前妻你看,這骨頭上是不是能看見針孔?”


    江倦原本沒指望他狗嘴裏能吐出來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一聽這話又覺著有些奇怪,把那骨頭接過來一看,果然,而且針孔的位置很特殊,不像正常醫療留下的痕跡。


    有著同樣傷痕的骨頭共有三塊,眾人傳看一圈,都覺著有些奇怪,狄箴疑道:“這應該是在死後造成的吧,不然活活在脊椎骨上鑽個窟窿出來,人還能活嗎?”


    似乎沒怎麽參與過調查的宋玉祗看了他一眼,“你說這是鑽孔?”


    “不是鑽孔,是針孔。”蕭始篤定道,“如果是鑽孔,孔洞內壁一定會有螺旋狀的痕跡,這就和你用鑽頭鑽牆是一個道理,隻有針孔直上直下,不會留下多餘的痕跡。”


    薑懲用放大鏡仔細看了看那孔洞,“嗯……”了一聲。


    周懸問:“我記得骨髓移植就是在脊椎骨上來一針,這是不是一樣的情況?”


    蕭始搖搖頭,“所謂的骨髓移植其實提取的並不是骨頭裏的軟結締組織,而是造血幹細胞,抽取骨髓的位置也不是脊柱,而是髂骨。你說的腰椎穿刺是一種應用於神經科臨床檢查的方法,通常用來診斷腦膜炎、腦炎和腦血管病變一類的神經係統疾病,具體操作方法是在椎體,就是兩個骨節連接處插入長穿刺針,穿透硬腦膜就可以抽取腦脊液,並不是在骨頭上穿個孔出來,否則那可不是休息個三兩天就能恢複的傷了。”


    狄箴光是看著那傷就覺著疼,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打了個激靈問:“那骨頭上的穿刺傷能愈合嗎?”


    “能,骨骼在傷後愈合的過程中會形成骨痂,清除壞死組織後就可以再生修複。通過這一點就可以判斷穿刺傷是在生前還是死後造成的,這些穿刺傷都已經形成骨痂,可以確定這三名死者都是在生前留下傷口的,結合他們的年齡、身體素質等綜合因素判斷,他們是在傷口留下後五到十五天左右死亡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江倦語出驚人:“這是藥物注射留下的傷口。”


    周懸一側眉毛高挑起來,對他這個說法充滿質疑,倒不是懷疑其真實性,隻是對江倦如此肯定的態度感到疑惑,“你怎麽知道。”


    江倦眼眸低垂,語氣依舊平靜,但捏得微微發白的骨節卻出賣了他內心的動搖。


    “……我身上,有個一模一樣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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