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剛不是讓你把手機帶上了麽,你那鋪蓋卷值個啥錢,就你手裏這個金貴,拿著就行了。我早就準備好水和幹糧了,要走就得盡快,走走走,現在跑了連鬼都不知道咱倆往哪兒去了!”


    同伴猶豫了一下,就被他拉走了,腳步聲迅速遠去,直到再聽不到任何聲息。


    江倦放開秦數,揉了揉凍得發硬的手指,幽幽道:“現在你還認為我是異想天開嗎?”


    “我……你……”不知是凍的還是驚的,秦數有點口齒不清,“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去追那兩個參與製毒的技師?回去當個人證不是正好找機會把這毒窯一窩端了?”


    “但這不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或者說不完全是。”江倦拿出懷裏震動不止的手機,反手關了機,“我說過,我懷疑這裏牽涉其他犯罪,必須得去證實我的猜測。”


    “哥哥,您別開玩笑了行嗎,這局麵是我們兩個單槍匹馬能擺平的嗎!兄弟,你自己打著燈籠上茅房多少給我留條活路吧,敢情你給我開張空頭支票,壓根就沒打算還我自由,現在直接要我老命是吧?”


    秦數看他那表情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下徹底慌了,抓著他前後左右晃了晃,“兄啊,你到底要做咩啊!我一個搞技術的可沒法跟你上刀山下火海,再說大夫找不到你肯定要急瘋了,他那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我怕!聽話,咱們回去吧啊。”


    江倦掰開他掐著自己的手,“你怕他,我又不怕。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乖乖跟我下去,要麽就去追那兩個趁夜跑路的嘍囉。不過現在漆黑一片,你又不怎麽了解山裏的地形,我覺得你應該不至於願意去找他們吧?聽說這山裏的蛇毒的很,七步之內讓你喪命的本事肯定是有的,你說是跟我在一起活得久,還是一個人跑路死得快呢?”


    秦數都快哭出來了,“你就知道嚇我!我真是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才落你手裏,倒了八輩子的黴!”


    江倦無比同情地拍了拍他,“老秦,走吧。”


    兩人從山坡上一路滑下,躲在背光處繞開了幾個巡邏的保安,躡手躡腳靠近了施工區。


    通常礦井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夜裏也是燈火通明,但這裏卻不同於別處,此時井裏一片漆黑,連罐籠都斷了電,顯然在休工後不打算再讓任何人私自進入礦井。


    江倦歎了口氣,“看來下麵的人車沒法用了,接下來隻能徒步。”


    “什麽?還不知道這有多深呢,我被你關了那麽久,肌肉都萎縮了,走不了太……”


    江倦拎著秦數的後領,抬手把人甩到了環繞罐籠軌道的樓梯上。


    幽深的井道中,隻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回蕩在未知的黑暗區域。


    秦數借著用手機照明的機會發出了一條定位信息,看著成功發送以後信號從一格變成了無服務,稍稍鬆了口氣。


    江倦的腳步沒停,他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不堪這井裏靜的隻能聽到腳步聲,他主動跟那祖宗搭話:“你說這地方涉嫌其他犯罪是指什麽,有什麽根據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盜挖文物。”


    作者有話要說:


    論作死,秦數得排第二。第一是蕭始。


    以前秦科也不這樣,純粹是被阿倦給逼的。


    我看到了畫師太太發來的稿子草圖,澀得我睡不捉覺。


    期待成稿!!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南山地雷打賞的1個火箭炮!!


    感謝小魚、懲哥今天炸毛了嗎、南山地雷打賞的1個地雷!!


    感謝投喂!!


    第81章 權限


    蕭始昏昏沉沉, 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讓遊離在物外的意識回歸體內。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被毛巾反綁在身後的雙手,無奈歎了口氣, 將被束縛住的雙手從身下慢慢移到身前, 用牙齒咬開了那係死的繩結, 跌跌撞撞起身出門尋找罪魁禍首。


    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純粹是靠著身體的本能反應活動,所以當他砰的一下撞在牆上的時候還暈了幾秒,在昏暗中反應了好半天,才發現他並不是在江倦的臥室, 而是江住從前的房間。


    他心裏狐疑著出了門, 試著喊了幾聲那人的名字, 毫無懸念, 並沒有人回應他。


    他對著鏡子一看,脖子上被打的地方已經紫了一片, 可見江倦為了防止他提早醒來下手有多狠。


    他打開家裏所有的燈,終於在廚房找到了被江倦藏起來的手機, 想也不想就給那人打了過去。


    電話能打通, 但對方遲遲沒有接聽,一連打了幾個都是如此, 他意識到肯定是出了事,趕忙又換了個號碼打出去。


    這一次對方倒是很快就接聽了, 聽筒裏傳來節奏感極強的dj嗨曲, 夾雜在人們狂熱呐喊中的還有女人夾著嗓子的嬌嗔。


    一個醉醺醺的男聲操著怪聲怪調的國語:“蕭, 怎麽這個時候打來, 打擾我的夜生活……剛我都摸到那個妞兒的大腿了, 都怪你……你得賠償我!”


    “別醉生夢死了凱爾, 江二不見了!”


    “什麽?”電話另一頭的凱爾立刻清醒了過來,普通話都標準了:“他媽的,你是不是又揍他了,shit!老子真該一早宰了你!他跑哪兒去了?!”


    “別說廢話,幫我查查他在哪兒!他以前從來沒有過把我打暈自己跑出去的前科,我懷疑他可能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想自己去追查。他今天剛和當事人見過麵,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樣,他的處境會很危險,沒有時間耽擱了,必須盡快!”


    他掛了電話又立刻打給了市局,裴遷表示雖然他們破譯了電腦的密碼,但目前還沒從電腦中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一消息還沒來得及通知江倦,所以並不清楚那人去了哪兒。


    蕭始隻好又聯係了狄箴,在值班室裏補覺的後者迷迷糊糊地說道:“是幫江哥查了點兒東西,就是關於葉氏集團下屬桓宇能源的煤礦工人的就醫記錄。”


    狄箴打著哈欠從電腦裏翻出幾張晚上調給江倦的文件,反手發給了蕭始。他一看那些資料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立刻讓狄箴通知薑懲帶人到雲間山去進行安全監察。


    薑懲剛打完卡準備帶著玉貴妃擺駕回宮,一聽這話怒了,“姓蕭的你大半夜又抽什麽風,就算葉家的礦真有安全隱也應該是省煤礦安全監察局去查,關刑偵什麽鳥事?你要是吃多了就出去跑兩圈泄泄火,別大半夜發癲狗拿耗子。”


    “倦他不見了!”


    “……什麽?!”


    蕭始言簡意賅地做了說明,下到車庫時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我的車不見了,肯定是被江二開走了。我之前在車上安裝了警用gps,技偵可以監測到位置,如果確認他此刻在雲間山區,基本可以確認他就是一人去追查葉氏的罪證了。沒有時間了,葉明宣如果察覺自己遭到懷疑一定會采取措施,不管用什麽辦法,今天都必須把他帶回來!”


    薑懲也是心急如焚,招呼狄箴把其他刑警召回市局,順便聯係管轄雲間山的夏陂分局一起出動。


    他和宋玉祗先行上了車,往雲間山方向疾馳而去,對電話另一頭開了備用車的蕭始說道:“這事怕是沒那麽簡單,早在穆雪茵出事的時候,我們就應該著手進行對葉氏的調查,但因為此前夏陂分局接到了匿名舉報,稱葉氏參與了文物的盜掘與買賣,刑偵大隊長展虞在第一時間就向市局報備,並且希望近期所有牽扯葉氏的案子都不要打草驚蛇。經過慎重考慮,高局也批準了他的申請,所以在穆雪茵的案子發生以後,我們明麵上一直是以外部人員入室傷人的方向來進行調查的。事實上此案最後判定為穆雪茵自殺未遂和徐子沐殺人,也確實不牽扯葉明宣。如果沒有發生意外,我們本應該在結案之後繼續暗中調查葉氏,但阿倦的行動卻破壞了這個計劃。”


    “他對夏陂分局的計劃知情嗎?”


    “知道的,兩起案子密切相關,高局任命阿倦來督辦文物案的相關調查,展虞那邊所有的文件都要先過他的手,有關案情的所有細節也都是對他匯報的,可以說他是文物案的間接負責人。”


    “為什麽之前從沒聽你們提起過這件事!”


    “蕭始,我得跟你解釋一下。”薑懲舔了舔嘴唇,艱難解釋:“阿倦在雁息市局隻是掛名,明麵上他是刑偵的副支隊長,實則他隸屬於國安三處,與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係統。公安雖然與國安合作共同調查‘17’,給阿倦安排了個合情合理的身份,為他執行任務提供了便利,但對他的行為也是有約束的。這件事之前沒有和你說清楚,是因為我覺著你應該能看出來,瀾江拋屍案,穆雪茵案,還有王順才暴斃一案沒經他的手結案就是因為他沒有偵辦刑案的權限,所有案件的實際負責人一直是我。”


    蕭始如鯁在喉,“那這起文物案……”


    “歸周懸。名義上由阿倦負責,其實隻是經他的手作個秀,他的簽字無效——但這些文件過他的手時,他一定會留意。”


    蕭始抿緊嘴唇,捏了捏作痛的鼻梁,“我知道了。回到這個案子,我想他很可能是從礦工極少患肺病這一點看出礦工並沒有長期進行煤礦的挖掘和開采工作,懷疑他們非法盜挖文物,或是將出土的文物暫時儲存在地下,又急於找到把柄一舉攻破葉明宣,所以才會孤身一人前去求證自己的猜測。”


    “孤身一人?可能未必。”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的宋玉祗出言打斷道:“江哥的傷還沒好利索,他一人去調查是有一定難度的。我想在雁息受他信任的人不多,或許他會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其他人,或者直接尋求他們的幫助。”


    就在這時,蕭始的手機發出一聲提示,他騰出手來一看,竟是一個他從未添加過的好友,備注名他完全沒有印象,肯定不是他自己設置的。


    他有些狐疑地問:“秦數?這個名字你們聽說過嗎?”


    薑懲哽了一下,難以置信道:“……什麽?”


    “這個人給我共享了一個定位,就在雲間山。”


    薑懲抬手一拍大腿,怒道:“這個狗東西失蹤這麽久,居然是跟阿倦混在一起,媽的!一個個氣死人不償命,蕭始,你他媽怎麽認識這孫子的?”


    蕭始一個急轉彎繞到近路,也有些急躁,“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現在我通……操!”


    翻到過往的聊天記錄時,他爆出一句國粹,“我算是知道了,江二會趁我不注意時用我的口吻跟這個人聊天,他這演技不去搞諜報真是屈才了!”


    說完他突然愣了一下,就好像這話突然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經。


    恍然回神的他猛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了刺耳的嘶鳴聲,停在紅燈前的瞬間,一輛猛按喇叭的大貨車從他麵前飛馳而過。


    驚魂未定的他緩緩俯下身去,伏在了方向盤上,渾身冷汗直流。


    他剛剛到底在說什麽渾話……


    聽筒裏薑懲的怒罵不知何時變成了急切的詢問,他喉結上下一滑,定了定神,“……沒事。”


    薑懲語氣緩和不少,“抱歉,我不是想刺激你,你回想一下阿倦從前的遭遇,就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有多過分了。在我麵前說了也就說了,但你記得,刀子千萬不能捅在他身上。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現在要緊的是盡快把阿倦找回來,你調整一下心態再上路,穩當一點,別讓人擔心。如今阿倦隻有你一個人能指望了,你不能讓他失望。”


    蕭始嗓音沙啞,看著地圖上信號最後消失的地點,陷入了少有的低落,“……他不相信我。”


    “不,他隻是想保護你。”薑懲篤定道,“一直如此。”


    蕭始欲言又止,這時薑懲說道:“有電話打進來,我先掛了,你安心開車,到雲間山和我們集合,有問題隨時聯係。”


    蕭始掛了電話,平複心情後再次啟程趕往雲間山。


    此時他心亂如麻,江倦心裏藏著太多秘密,可他卻對此一無所知,不僅沒能看住他,甚至連他謀算著如此危險的計劃都絲毫沒有察覺,就算是作為一個普通朋友都是相當不合格的,更何況江倦每晚都睡在他枕邊,他怎能對那人的動作毫無察覺?


    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他迫不及待按下接聽,凱爾說道:“葉明宣還在聖凱利大酒店,但是他的秘書在二十分鍾前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但和你們是去往同一方向,看來江的行蹤暴露了。”


    “不應該這麽快。”蕭始咬牙道,“我暈了大概半小時,醒來之後立刻聯係了你和市局,薑懲從接到消息到聯係出警總共不超過十分鍾,這四十分鍾勉強隻夠江二趕到雲間山,除非葉氏的眼線布滿整座山,否則不應該這麽快發現他的行蹤。不考慮其他偶然因素的話……”


    凱爾一語道出蕭始的猶豫:“市局裏有人在給葉明宣通風報信,江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又是釘子!”蕭始狠狠一拍方向盤。


    早在去年,雁息市局就吃夠了內鬼的苦,不僅因為梁明華的醜聞名譽掃地,更連根帶血拔除了趙靜和張淳霄這兩顆長在肉裏的楔子。


    從那之後,市局進行了一次嚴格的內部審查,以下沉的名義將一大批可能涉事的人員分配到分局和各個派出所,秘密監視著這群人的動向,卻也因此不得不從基層提拔了一批新人,像曾在花溪分局的溫幸川就是近期進入市局的新鮮血液。


    這些人在背景上未必有什麽問題,但因為年輕沒什麽經驗,爭強好勝又急著建功立業,很可能被各種各樣的利益誘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成為別人手裏的槍。


    隻是蕭始沒有想到,在釘子浮出水麵之前,這第一發子彈就打在了江倦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小秘密:秦數是因為經常和網友(蕭始)聊天才被帶成這個嘴碎德行的。


    另一個小秘密:↑上麵這位匿名網友是阿倦cosy的。


    所以秦數是被阿倦帶壞的。


    果然睡在一張床上的人最了解彼此,你知他長短,他知你深淺。


    ps:盜挖文物案是埋了個引子,這個案子是周懸和裴遷那條線裏的。


    pps:關於為什麽周懸一個緝毒警會去查文物案,這個在他們的故事裏會解釋的。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小魚、懲哥今天炸毛了嗎打賞的1個地雷!!


    感謝48704884灌溉的2瓶營養液!!


    感謝投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別動老攻的懸賞(反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劍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劍止並收藏別動老攻的懸賞(反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