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江倦又做出了一個足以震驚蕭始一整年,讓他懷疑人生的舉動。


    ——他伸手推了“主人”一下。


    “嚇唬誰呢?”


    蕭始:“……”


    “主人”動作一僵,吼聲變成了嚎叫,瘋狂向江倦發起攻擊,揚手舉起了手裏的凶器。


    江倦眼疾手快反手關門把人隔在了外麵,這個時候還看不清他拿著什麽,但從門板的震顫和破碎的巨響來看,應該是個重量級的武器。


    “就是現在!”


    江倦招呼一聲,蕭始迅速跳到門邊,打開了狼眼手電。


    調到最亮的燈光倏然亮起,長期身處黑暗中的人都受不了這刺激,不過蕭始早有心理準備遮了眼,還想把江倦也撈進懷裏一並擋了,才發現那人橫身在他身前,背對著光並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是那“主人”被刺了個正著,閉眼哀嚎起來,胡亂揮著手裏的重物。


    “我操!板斧!這人是來演雜技的吧,特娘的會出人命的!!”


    蕭始大喊一聲,這一次拚了命想把江倦拉回來,卻沒想到那人居然飛起一拳,直打上“主人”的麵門,連個彎都沒拐,絲毫不手軟。


    趁著對方失神,他又當胸踹出一腳,連人帶凶器一起給扔到了走廊裏,就像丟棄個破麻袋一樣。


    蕭始當場愣住了。


    他這份心可能操的有點多餘了。


    不過接下來很快他就有了其他需要擔心的事,趕緊摟著腰把騎在“主人”身上左右開弓的江倦拉了回來。


    “寶貝兒!會出人命的,你下手輕點兒!”


    上一個被他招呼過的李蘅到現在都還沒出院,甭管這位挨門給人“surprise”的主人是何方神聖,被江倦揍上一頓的結局肯定不會太好。


    可惜蕭始的好心並沒有好報,他把江倦拉回來按住,強行讓他冷靜了足有半分鍾,聽著那急促的呼吸聲漸漸放平放穩,才鬆下一口氣。


    這個時候,“主人”又不安分起來,被江倦幾拳打的滿臉是血的人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根本看不出真容,隻見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拎起板斧又朝著兩人打來。


    來不及多想,蕭始把江倦護在懷裏往旁側閃身一躲,奈何那斧柄長的離譜,實在沒能躲過去的他頭上還是挨了一下。


    好在江倦及時抬手幫他擋了大部分致命的力道,才沒讓這一斧打得太重,否則吃實了對方的力道連頭骨都能當場砸碎。


    血頓時淌了下來,蕭始發昏發懵,腿一軟,就這麽抱著江倦倒了下去。


    在最後還有一絲力氣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江倦的衣角,沒能說出話,但顯然是想告訴他:別亂來。


    江倦冰涼的手指從他臉上掠過,應該是想托住他的,但他墜得太凶太猛,那人也來不及反應,勉強在他摔下去時幫他緩衝了一下,才沒讓他摔得太狠。


    蕭始正暈著,隻覺額邊有人溫溫熱熱,有人吻了他一下。


    “疼嗎?”


    蕭始想否認。


    可張了嘴,不知怎麽那倆字就變成了一聲呻吟,他自己覺著有點浮誇,江倦卻很緊張。


    他唇上還沾著血,扶著蕭始靠在牆邊,抓起那長柄的板斧,朝著行凶者揮了過去。


    眼看著他高舉起板斧,照著“主人”的腦袋就要劈下去,蕭始趕緊嚎了兩聲阻止他。


    斧刃偏離方向,貼著“主人”的頭發絲斬了過去,狠狠砸在地板上,入木三分。


    這一下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江倦反身又是一腳,正中對方下巴,把人給硬生生踢暈了過去。


    他向蕭始伸出手,奈何對方頭上那一下打寸了勁兒,這會兒頭暈目眩,除了疼就是想吐。


    江倦沒有法子,又踢了“主人”幾腳,確定人真是暈了,才下樓把被這人關了的電閘又拉了回來。


    蕭始傷得不重,血流的卻很嚇人,江倦下個樓的工夫就流了滿臉。


    看得出來,他這次和往常不同,沒喊疼也沒咋乎,但這回他是真疼。


    江倦給他清理了模糊一片的傷口,悄聲數落:“你就慶幸是被斧背砸了吧,不然現在腦袋都被剁了。”


    蕭始嬉皮笑臉,一反常態沒反駁。


    雖然有點耳鳴,但他聽見江倦壓低聲音問他:“撲上來做什麽,我未必躲不過去,犯得著給自己掛點彩嗎。”


    這話並不是疑問,也不是對蕭始說的,隻是這傲嬌怪需要一點心理安慰罷了。


    蕭始笑了笑,用指腹蹭了蹭那人唇上的血跡,也說了句讓自己老臉一紅的話。


    “我承擔不起這個‘未必’的結果。救你和愛你,都是本能。”


    “……傻子。”


    江倦罵的很小聲,頭也埋得很低,蕭始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覺著要是能看到,一定會很精彩。


    他碰了碰江倦的耳垂,按住那人幫他擦藥的手,摟著他的脖子,湊上前去貼著他的唇,含糊地說道:“紅了。”


    江倦垂著眼簾,沒吭聲。


    “你看你,明明心裏這麽在意我,卻從來都不承認。”


    “不是。”江倦悶聲道。


    “還倔,不是什麽?”


    “……沒有承認的機會。”


    江倦有些無所適從,紗布勾在指尖,勒白了指心,“感情從來都是相互的,隻有你給了我,我才會回報給你一樣的東西。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先走出第一步的人不是我呢?”


    蕭始明白,江倦想表達的意思是,先動情,先付出的人,其實是自己。


    江倦唇邊的血已經幹了,並不好擦,但血色卻給那人一向蒼白的病容增添了一絲生氣。


    “可能吧。”他啞聲道,模棱兩可,似是而非,“可是你不計回報地給予了我很多很多,在過去的許多年裏。”


    江倦沒有否認。


    這種時候,“才沒有”反而是一種心虛的承認,太拙劣了。


    “所以呢,你是想報恩,還是補償?”


    “都不是。我……”


    蕭始的話被迫止住了。


    “主人”在短暫的昏厥後蘇醒過來,伸手又要去摸斧子,被江倦揚手一拳又打暈了過去。


    麻煩是解決了,但他們再也回不到剛才的話題和溫存了。


    蕭始目光深沉凝視著江倦喘息不止的側顏,失聲笑了出來。


    江倦瞥他一眼,把他拉起來,扯回了房裏,“笑什麽。”


    “哎喲,輕點兒輕點兒,疼。我現在暈著,你不能折騰我,不然我容易吐你身上。”


    蕭始眼淚都擠出來了,邊哭邊笑,“我是想說,你這麽強,根本不需要老公保護你,要不以後我給你當小嬌妻算了。”


    江倦麵無表情,“現在和以前難道不是麽。”


    蕭始:“……?”


    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這時候他也不管那被揍得半死不活的“主人”了,頭往江倦給他用紗布止血的掌心裏拱了拱,“說起來,你為什麽會這樣護著我呢?我跟你一向不合,你也對我放過狠話,跟你不對付的那段日子,我總覺著跟你是前世的冤家,到後來更是恨不得我死,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麽……”


    ……對我這麽好。


    蕭始自慚形穢,實在沒好意思把這話說出口。


    江倦借著換藥的機會抽回手來,聲音極輕,幾不可聞地說道:“因為我是哥哥。”


    蕭始一時語塞。


    他以為江倦陷在對江住的演繹裏,至今都沒能糾正回來,但對方的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以前你管我哥叫什麽?”江倦問。


    “哥。”蕭始言簡意賅地答道。


    “我呢?”


    “倦。”


    “但你忘了,我跟我哥出生的時間隻差幾分鍾,算起來,我也是比你大的。”


    江倦擦去了蕭始側臉上的血痕,他手指冰冰涼涼的溫度能減輕創傷的痛楚,那一聲沉歎,能歎進人心裏。


    “你能不能也叫我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蕭始:江二,你能不能有個受的樣子,這麽能打會讓你老公很沒麵子的。


    江倦:我把你當弟弟,你卻想睡我。


    恭喜江倦喜提小嬌妻。


    今天第3更!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第126章 歸處


    江倦現在的性子多是隨了江住, 沒了從前的活力和生氣,溫沉過了頭,明明人還在大好的年紀, 卻仿佛日薄西山, 垂垂老矣。


    就算是從前的江住也是愛笑的, 如今的江倦幾乎讓蕭始忘了他笑起來是什麽樣子, 看到他這副沉然如水,什麽事都激不起波瀾的樣子,心就揪著疼。


    他伸手摟住那人的腰,把人撈進了懷裏, 吻著他的鼻尖, 果斷地拒絕了他, “不叫。”


    “不叫就不叫吧。放手, 你還在流血。”


    給他按壓傷口的江倦不得不騰出一隻手來把他往外推。


    “流點血而已,你別亂動, 讓我抱抱。”


    蕭始緊緊箍著那人,貼近他的心口, 聽著他的脈搏。


    “就是這裏一直裝著我, 又不肯讓人知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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