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涉及麵廣,牽扯到工商和百貨大樓那邊,她一個當大夫的沒法子。


    但是,周爺爺卻是從前麵退下來的人,不說他,就說退休幹所的那一群老頭老太太,哪一個出去,不都被人尊著敬著?


    周爺爺擰眉,“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我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要和稀泥,覺得什麽雙方正常競爭,這真要是正常競爭,彭家那小子能找到我們家舒蘭?”


    “這小子打小兒我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放著這麽多人不找,偏偏去找舒蘭,這不是故意擺明了欺負人嗎?”


    周奶奶一發火,周爺爺就頂不住了。


    “好好好,我去找,我去找,我明兒得一大早就去找。”


    周奶奶得意地看了一眼舒蘭,“舒蘭丫頭,你盡管放手去做,隻要不是作奸犯科違法的事情,爺爺奶奶都支持你。”


    薑舒蘭嗯了一聲,心裏暖暖的。


    她覺得自己的好運氣,可能都用來遇到這些好的親人上麵了。


    反倒是那些外人,無傷大雅了。


    彭文兵碰了一鼻子灰,還被人過肩摔,又被烏鴉拉了一泡屎在頭頂。


    他隻覺得今年的倒黴事情,都在今兒的遇到了。


    一瘸一拐地回到彭家。


    彭家的院子和周家的差不多,都是老式四合院。


    不過和周家的獨棟比起來,彭家的四合院這是一分為二,分前院和後院兒,是兩家住著的。


    可以說,整個帽兒胡同,能單獨一家占一座四合院的,也隻有周家了。


    更別說,不像周家的人丁單薄。彭家這個半個四合院,住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


    彭家沒分家,老人健在,他還有四個叔叔,兩個姑姑,更別說堂兄弟堂姐妹一大堆。


    再大的房子,人一多,就顯得擁擠了。


    這也是為什麽,彭文兵盯著周家的四合院了。


    能住獨棟,誰又願意和別人擠在一塊呢。


    彭文兵一推門回來,鼻青臉腫的,走路也一瘸一拐,有些狼狽。


    家裏的人頓時迎了上去,“文兵,怎麽了這是?”


    問話的是彭文兵的堂哥,彭長勝,他是百貨大樓的副食品店的經理。


    軋鋼廠若是訂單拿貨的話,必須是經過他手的。


    這裏麵,可有彎彎繞了。


    這年頭,開門一張嘴,柴米油鹽醬醋茶,軋鋼廠往年要采購福利,油水大著呢。


    不管是軋鋼廠,還是鋼鐵廠,他們手裏的貨就那麽多,誰中間給的價格高,就給誰。


    當然,這些不足和外人道也。


    這也是為什麽,軋鋼廠突然不和百貨大樓訂貨以後,彭長勝會著急了,沒了軋鋼廠打擂台,鋼鐵廠獨木難支。


    這兩家往年,可都是鬥雞眼的存在。


    彭文兵揉了揉嘴角,被過肩摔的時候,臉朝下,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厲害。


    他擺手,“媽,你去給我煮倆雞蛋滾下,另外再給我一盆水進來。”


    “長勝哥,你跟我進來。”


    彭文兵雖然是小的,但是他打小聰明,會來事,被家中的長輩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開始彭家小輩還有些不服,這兩年,彭文兵能力展現出來,確實是有未來一家之主的風格了。


    門關上。


    彭長勝便問道,“文兵,你這是被薑舒蘭那小娘們給打了?”


    他是知道的,文兵去找薑舒蘭。


    彭文兵嘴角抽了下,找了個躺椅躺下來,才覺得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一樣,“你覺得薑舒蘭有這個能力?”


    瘦瘦弱弱的一個人,哪裏有這個本事。


    “是周中鋒打的,警告我,不要去找薑舒蘭。”


    彭長勝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奶奶的,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連找都不讓找。”


    “文兵,你那邊談得怎麽樣了?薑舒蘭他們願意不願意退出市場?在或者給補償?”


    彭文兵搖頭,“對方都不願意,要硬剛了。”


    說起後麵四個字的時候,他眯著眼睛,帶著幾分危險。


    “嗬,薑舒蘭一個外來的婦道人家,她和你硬剛,和我們彭家硬剛,在開什麽玩笑?”


    “薑舒蘭不是想賣貨到首都嗎?文兵,你是工商局的,卡死她。”


    文兵這邊一道手續,就能讓薑舒蘭他們的貨,永遠進不來首都。


    自家這個堂哥哪裏都好,就是頭腦簡單了點。


    彭文兵準備揉眉心,結果,聞到手上一股屎味道,頓時惡心得要命,“我是能卡她,卡了她,周家怎麽辦?”


    這——


    彭長勝頓時沉默了。


    走出去的彭文兵,就這一盆冷水,直接做了一個洗漱,恨不得把頭發給洗個十幾遍,才能善罷甘休。


    “文兵,你心亂了。”


    彭老爺子坐著輪椅,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彭文兵身後。


    對於自己一手培養的孫子,他是極為驕傲的。


    彭文兵聞言,頓了下,端起盆子,直接整盆水從頭頂澆灌下來。


    “爺爺,我現在陷入了死局。”


    卡薑舒蘭,和周中鋒對上,和周家對上,更和薑舒蘭身後的海島部隊對上。


    可是,不卡對方,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彭家家大業大,彭長勝這邊收到的賄賂,是用在整個大家族的。


    薑舒蘭的到來,相當於砍掉了他們一根動脈血管。


    現在不管,遲早對方會把市場占據得一幹二淨。


    “你在怕周中鋒,還是在怕周家?”


    彭老爺子問。


    彭文兵一下子沉默了。


    “當你縮手縮腳的時候,會一事無成。”


    “文兵,你還年輕,想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即使錯了,年輕就是資本,可以重來。”


    他培養的繼承人,不該是這般畏畏縮縮,瞻前顧後。


    這樣,文兵還怎麽帶著彭家成為帽兒胡同,第一家。


    彭老爺子說完,便轉動著輪椅,輪椅軲轆壓在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仿佛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彭文兵似乎明白了一些,他咬牙,“既然無法當朋友,那注定是敵人。”


    他不會讓,也不能讓,一讓,讓身後的彭家人怎麽辦?


    說完,他便進去換了衣服,連夜跑到了單位,開了一張檢查證。


    檢查的是什麽呢?


    自然是薑舒蘭他們從海島運輸過來的貨物。


    第二天一大早。


    薑舒蘭還在睡夢中,周中鋒便起身了,她迷迷糊糊拉著周中鋒的手,“怎麽了?”


    周中鋒想到車站的事,不想讓她擔憂,便低聲道,“海島的貨來了,我去接一下,送到軋鋼廠。”


    他沒說的是,貨被扣押了。


    薑舒蘭一激靈瞬間清醒,“我跟你一起。”


    說著,就爬起來要拿著棉衣就要穿上了。


    卻被周中鋒又給塞回了被窩,他壓低了嗓音,“鬧鬧和安安還沒醒,他們一早上醒來找不到你,又要哭鬧,你在家就好。”


    “就是接個貨,我很快就回來。”


    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倆孩子,確實是走不開身。


    除非,這會把孩子一起喊醒帶在一起,但是她舍不得。


    薑舒蘭歎了口氣,“那你早點回來,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周中鋒嗯了一聲,雙手扶著舒蘭的肩膀,在她額頭上低啄了下,“在家乖乖的。”


    不知道是說薑舒蘭,還是在說孩子。


    被這麽一打岔,薑舒蘭的臉頓時紅透了。


    等周中鋒離開後,她也睡不著了,索性摸了下孩子的尿布,給孩子換了個尿布,又怕吵醒了孩子,又輕聲細語地哄著。


    外麵。


    周中鋒一出來,周爺爺和周奶奶就察覺了。


    準確的說是,外麵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們也聽著的。


    “出去?”


    周中鋒嗯了一聲,把大衣披在身上,“先不跟舒蘭說,免得她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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