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袁馥她爸的表情迫切了些,上樓敲門。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小條縫。


    袁馥她爸說:“馥馥啊,你那個朋友還在嗎?在的話就是稍微讓她快那麽一點點?她哥哥都找到家裏來了,還送了那麽多禮物,不能讓人一直等啊。”


    他也不敢對人這千金態度多不好的,說話比較委婉。


    袁馥門都不敢開,房裏也不讓自家爸看,支支吾吾說:“爸,我房裏是別人,叢京她不在。”


    她爸沉默一陣,說:“她哥進門都看到她鞋子了,那你們藏也得藏好一點吧,我怎麽交代呢。”


    袁馥臉兀的煞白。


    她關門進去,說:“叢京,你也聽到了,我覺得……咱們是不是躲也不好躲了。”


    叢京攥著手不敢說話。


    她不知道這樣僵著行不行。


    肯定是不行的,沈知聿既然能找上來,就證明做了萬全之策。


    她不下去,或許他能在這坐一晚上,可是,他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待,她遲早要麵對。


    過了會,她父親又有些為難地來敲門,話裏話外讓叢京體諒。


    叢京知道這事難做,收拾了自己東西就下去了。


    下去的時候同學幾個陪她一起,沈知聿抬頭,一眼看到走在她身後的晏黎,兩人距離極近,看著也不知待了多久的。


    袁馥家裏人也挺開明,主要是跟吳興安家裏熟,看到他們倆人就解釋:“這個都是馥馥高中同學,就那個,興安,我和他爸媽也是一起做生意的。也沒什麽其實,幾個孩子今天就是一起聚著玩呢,馥馥那會兒就給我發消息說過了。”


    沈知聿當然知道。


    當然,他在意的也不是這個。


    他看著叢京的臉,目光溫柔,眼裏的笑意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好,我知道了。”沈知聿起身,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帶她回去了,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


    道謝,離開,一切都做得有條不紊,甚至他們出去時對方父親還送到了門口。


    外麵已經漆黑了,隻有路燈照著街道。沿著路口出去,是兩排各式各樣的店鋪和寬闊的大馬路。


    沈知聿的車就停在不遠處路邊,深黑色商務車,叢京一眼認了出來。


    她捏著書包,有點不知所措地上車。


    沈知聿過來拉開車門上車,安靜氛圍,無言沉默,他緩慢開車,甚至是沒係安全帶,直到車裏響起聲音叢京都有點繃不住想提醒他。


    他忽然把車開到路口停下,目光看著前邊開著電動車但停停等等沒走遠的兩個人,說:“你先等一會兒,哥哥有點話想和你同學說,好嗎?就一會兒。”


    叢京霎時冰涼,拉住他衣服:“說,說什麽?”


    他溫柔笑,安撫著說:“沒事,隻是說點我該說的,什麽也沒有。”


    她仍舊攥著他衣角,還是不想他下車。


    那種預感更強烈了,她甚至知道,沈知聿今天就是來找她麻煩的,他就是故意的,他生氣,他要報複。她腦海裏甚至閃過很多很多可能。


    “不要……”她說:“哥,我和他什麽也沒有,我們沒有在一起,也沒有做什麽,我們今天就隻是同學身份出來玩了一會兒,真的。”


    他不表態,眼底隻是笑:“怕什麽,我又沒說什麽。”


    他無視她還攥著他衣服,轉身,推開車門下去了,叢京渾身冰涼坐在那兒,捏著書包帶子,看著他慢慢走去的頎長身影。


    其實,晏黎一直沒走是想等叢京的。他還是擔心她,直覺她今天狀態不對,想確定她沒事了再走。


    沒想到,她那個哥哥就找了上來。


    或許,這也是沈知聿第一次和與她有情感關係的男生對峙。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們就近找了個便利店。


    麵對麵而坐,晏黎抱著懷裏的包,打量麵前這個容貌優越,條件氣質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男人,隻覺自己和他有種無形差距。


    哪怕,他自己家裏條件其實也不差。


    沈知聿說:“我知道。你喜歡她,還想和她一起去一個城市上學、念書,你還給她寫了一封告白信求愛,是嗎。”


    晏黎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說這些。


    他道:“我問了原來班主任,知道你理科最好,總是年級前幾。按理說,理工大最好的專業是沒有問題的,挺好的,很優秀。”


    晏黎說:“所以,叢京哥哥,你的意思是……”


    沈知聿彎唇。


    “我不是叢京的哥哥,我是他男朋友。確切來說,是她未來的丈夫。”


    晏黎眼眸變了變,不敢相信。


    沈知聿又笑:“很難以置信吧,她這麽早就開始談戀愛,但事實就是這樣,當然了,原來我們也沒有什麽,也是這兩天才確定的關係。叢京呢,她對我感情挺深的,或許以後要在這邊上學、工作,還要和我結婚。我知道你喜歡叢京,但是,換個人喜歡也是可以的,是嗎。”


    “我想你對叢京的感覺也沒有那麽深,是吧。”


    沈知聿又遞來一張卡,說:“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我想給的。以後不要再找她了,這是我們之間可以很體麵的說話方式,如果換一種就不會是這樣了。”


    晏黎有點不知道說什麽,事實上,他整個人有點回不過神。


    他隻說:“我。我對叢京確實很有好感,表達過感情,但是你可能想錯了,其實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我知道叢京有男朋友,我也不會這樣的,我都不知道,她壓根沒告訴過我。”


    他突然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有點失望,有點難以接受。


    他拿起東西起身,聲音有些冷硬:“以後我不會再找她了。”


    他走了,桌上的卡沒有拿。


    沈知聿坐在那兒,直直盯著眼前,清冷麵色許久未變。


    -


    他回去的時候叢京已經下車了,有些擔心地抱著書包保持站姿站在那兒等。她知道沈知聿是去和晏黎說話了,甚至怕他們有什麽衝突,她一直站在外邊守著,沒想到,裏麵什麽也沒發生,可晏黎出來後臉色都變了。


    沈知聿過去沒看她,也沒有說別的,隻道:“不上車嗎。”


    她說:“你跟他說了什麽?”


    他出來後,招呼沒有和她打,直接冷著臉就走了。


    叢京的心莫名涼了半截。


    他彎唇:“沒什麽,上車。”


    他拉開駕駛座車門上去,發動引擎,可叢京站在那兒久久沒動,像僵持,像以這種方式朝他抗議。


    可這次的沈知聿沒有上次那麽耐心且好說話了。


    他關了引擎,打開車窗,又默不作聲地抽了根煙出來點燃,輕吐煙霧,之後胳膊擱到車窗上,眼神淡漠地盯著車內出入平安的掛件看。


    “其實你應該知道,哥哥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是什麽態度,取決於對方是什麽人。”


    他側目,視線落到她身上:“你覺得自己是我什麽人呢。”


    叢京捏著書包的手緊了些,並不回答。


    僵了片刻,實在是等不到她回應。


    他垂眸,輕吸一口氣,聲音才緩了些:“你上車,我就告訴你我跟他說了什麽。”


    幾秒後,外邊的人才動了,走過來拉開車門上車。


    空氣裏有煙味,因為他剛抽過煙,但跟車內的冷香香氛混雜在一起,更像那種裹挾著冷風寒流的墮落味,勾人下墜。


    叢京沒說話。


    沈知聿把手裏煙甩出去把車窗關了,外麵車流飛馳的聲音被兩扇玻璃隔絕,車內空氣淨化器雖然在運作,但氣氛極度壓抑。


    “其實我之前說過的,有些事,不要有下次,因為我不是一直能這麽有耐心。你總是反複在我底線上踩,我也就迫不得已了。”


    “你說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說,隻是說了我跟你的關係,給錢讓他自動退出,沒想到,他自己倒是主意改得很快。”


    盯著她麵上神情,沈知聿又笑:“我隻是試試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喜歡你,沒想到說了兩句話他就改變心意了,看來你們所謂純潔的感情也沒有那麽堅固啊,是嗎。”


    叢京緊攥的手指關節漸漸泛白。


    “你這樣會不會卑鄙了一點。”


    “這不是卑鄙,隻是一種,達成目的的便捷手段。”


    “你到底要怎麽樣?”


    沈知聿往後靠,眼瞼朝上。


    “我之前說過,這也是最後一次說。”


    “以後,跟我。”


    “不要想著走。”


    “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給你。”


    說了這幾句,他又轉頭看她夜幕下那純白無暇的側臉。


    他好像越發沒有耐心了,因為這些事,因為她的態度。


    其實□□白臉不隻是生意場上可以做的,有時候花點小心機這樣對付感情,也能奏效。


    軟硬兼施,恩威並重。


    他語氣又放柔了些:“你知道嗎,其實今天哥哥確實是生氣了。真的是很生氣才會直接用手段過來,否則我也不想這樣的,我難道不想和你之間好好的嗎,我們原來那麽好。”


    他這時候提到原來,無疑是戳中叢京軟肋。


    在叢京心裏,他們唯一還能有點轉圜餘地的就是原來,他於她的那些恩情。


    她始終記著的是原先的哥哥。


    那個也會為她考慮、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棄她,還是會照顧她的沈知聿。


    她說:“原來你還記得我們的過去。”


    “怎麽不記得呢。”他看著她的臉輕聲說:“阿京那麽好,那麽懂事,那麽善良,我心疼你都來不及。你知道我也不想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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