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認真地在思考跟喬晉淵離婚這件事。也許當初喬晉淵要她做他的女朋友,隻是因為被喬旭刺激,一時衝動,最後隻能將錯就錯地娶她……


    離婚,或許對他們彼此來說都是解脫。


    不過,她仍舊會給自己留一段思考的時間,畢竟十年的感情,而她並不是一個草率的人。


    喬晉淵可能是聽了秦語的勸,一直沒來騷擾她,她每天在家和工作室兩點一線,下班就早早回家做飯,飯後看書或者看電視,然後洗澡睡覺。不用日日期盼喬晉淵回家,雖然日子過得寡淡,但也不必再經曆那麽多的失望,挺好的。


    這天因為錄音設備故障,她和夜花千樹的一大段對手戲沒能錄下來,隻得從頭來過。這一錄就到了晚上快九點,結束的時候,她覺得頭有點暈,還冒冷汗,疑心是最近胃口不佳,導致有點低血糖。


    夜花千樹見她臉色不好,關切地問道:“生病了?”


    前一陣餘殊月經不調,醫生曾經開過藥給她,之後遇到了很多事,她也沒心思放在這上麵,藥雖然吃完了,但吃得斷斷續續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反正例假到現在也沒來。但這算不上什麽大病,而且也不好跟異性講,她便搖了搖頭,說:“應該是低血糖。”


    “你先坐一坐,我去給你買一杯熱可可。”夜花千樹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她張了張嘴,沒來得及拒絕。


    很快,夜花千樹便捧著熱可可回來了。餘殊接過來,熱可可的甜香撲麵而來,她胃裏突然一陣劇烈地翻騰,趕緊把熱可可往旁邊的桌上一放,捂著嘴巴去了洗手間。


    夜花千樹跟了上去。


    餘殊在洗手間吐得黃疸水都快出來了,洗了把臉,虛弱地走了出去。見到夜花千樹在外麵等著,她勉強一笑,正要說自己沒事了,突然眼前一黑,跟著便不受控製地往地上跌去。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入眼一片雪白,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嚐試著坐起來,旁邊立刻有人道:“你醒了。”


    她循聲望去,發現夜花千樹守在床邊:“夜老師,這是哪裏?”


    “醫院。剛才你暈倒了,我開車送你來的。”夜花千樹解釋。


    她勉強一笑:“謝謝夜老師,醫生怎麽說?”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現場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但夜花千樹還是走過去把門關上,這才輕聲道:“餘殊,你懷孕了,你自己知道嗎?”


    餘殊望著他,神情呆滯:“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最近天氣好熱,小天使們要注意防暑啊。


    第22章


    ◎情敵麵對麵。◎


    餘殊隻在醫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院了。夜花千樹是昨晚走的,兩人畢竟隻是同事,在醫院陪夜這種事太親密了,不合適。


    她請了兩天假,反正這一期廣播劇已經完成,下一期上線要一個星期以後,可以後麵再補回來。


    這兩天她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裏休息。外麵驕陽似火,她把空調的溫度又調低了一些。以前聽同事說懷孕之後體溫會升高,原來是真的。她躺在沙發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什麽也感覺不到,但裏麵竟然已經孕育了一條小生命。


    此時的她完全沒有做母親的喜悅,隻覺得煩惱。之前她那樣熱切地渴望能有一個孩子,想用孩子綁住喬晉淵匆忙的腳步,可是卻一直沒能如願。如今想要跟他分開了,孩子卻突然降臨,絆住了她。


    這件事目前隻有她和夜花千樹知道,在醫院的時候,她就懇求過夜花千樹,讓他不要傳出去。夜花千樹那麽有分寸的人,肯定不會亂說。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喬晉淵。照理,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喬晉淵作為生父,當然有權利知道孩子的一切事情。可是告訴他的話,離婚就沒那麽容易了。


    她糾結了很久,最終打給了秦語。秦語聽說她懷孕,當晚下班就趕了過來。餘殊開了門,彎腰去找拖鞋給她換,秦語趕緊扶住她:“我自己來,你別動,小心動了胎氣。”


    餘殊哭笑不得:“它如今才五個星期大,連b超都拍不出來。”


    秦語的神色很嚴肅:“你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好,必須時時注意。”


    餘殊隻得答應:“行行行,你說了算。”


    秦語換了鞋,走到客廳,她手裏提著個大袋子,裏麵裝滿了從同事那裏打聽來的、對孕婦有益的東西。她一邊將東西拿出來,一邊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喬晉淵?”


    餘殊搖頭:“我不知道。”


    自從上次在墓園門口不歡而散,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麵,而喬晉淵的手機號和微信都被她拉黑,也無法聯係她。有時候她恍惚覺得,自己的婚姻就像是一場夢,全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秦語勸道:“要不你去找他談談薑蘭的事吧,不管你離不離婚,話還是得說開,總不能以後都帶著根刺生活吧?”


    餘殊沒說話,她其實有點怕,怕事情的真相就是自己想的那樣。


    秦語猜到她在想什麽,說道:“如果他真的出軌,那你也可以徹底死心,不會再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殊殊,勇敢一點。”


    餘殊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好。”


    她拒絕了秦語的陪伴,決定獨自麵對這件事。第二天傍晚,她開車去了喬晉淵的公司。


    東庭製藥很重視研發,喬晉淵手裏握著不少專利,這樣的企業,安保自然很嚴密,哪怕下班以後也不會鬆懈。餘殊的車一到,那邊保安立刻就發現了。這車是登記在喬晉淵名下的,雖然他從來不開,但對於董事長的車牌號,每個保安都能倒背如流,當下便迎了出來,結果發現車裏坐的並不是董事長,而是董事長夫人。


    餘殊從不過問喬晉淵生意上的事,但兩人結婚後,喬晉淵曾帶她來公司參觀過,關鍵崗位上的人都知道她。見老板娘來到,保安如臨大敵,一麵將她迎進去,一麵火速上報保安經理。


    不一會兒,事情就傳到了程威耳朵裏。


    喬晉淵今晚有飯局,下午就帶著陸天青出去了,留程威在實驗室看著。聽說餘殊來了,程威也是十分緊張。最近老板和老板娘冷戰,老板的暴躁指數急速上升,他這個特助的日子十分不好過。如今老板娘來到,也許是個轉機,會讓兩人和好如初;當然也可能是個炸彈,會把他這個月的獎金全部炸飛。


    必須小心應對!


    雖然老板今晚的生意非常重要,他還是冒死打了電話過去。但可能是飯桌上氣氛太熱烈了,喬晉淵沒有聽到手機響,總之一連打了三次都無人接聽。


    這邊餘殊已經被保安引著上了專用電梯,他趕緊收起手機去迎接。


    誰知他匆匆趕到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餘殊,而是薑蘭。喬晉淵並購薑蘭的公司之後,將她也招了過來,負責辰星計劃相關的研發工作。她是來找秘書要一份文件的,因為很緊急,所以秘書下班後又趕了回來,此時文件剛打印完畢,秘書正在跟她交接。


    就在這時,電梯叮一聲響,餘殊從裏麵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保安經理。程威顧不得跟薑蘭打招呼,立刻迎了上去,叫道:“喬太太。”


    薑蘭原本在翻文件,聽到這個稱呼,望了過來。餘殊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見到一個身著正裝的女人。她頭發很短,長相還不錯,雖然算不上特別漂亮,但是一看就很幹練,是個知性女人。


    兩人目光相接,那女人衝她點頭,也叫道:“喬太太。”


    餘殊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那女人便拿著一疊文件離開了。


    程威將餘殊請到裏間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在後麵還有一套起居室,喬晉淵忙起來就住這裏,所以家私和日常用品都很齊全。餘殊隨意打量了一下,便坐下了。


    程威不知道她的來意,心裏打著鼓,問道:“喬太太,您需要喝茶或者咖啡嗎?”


    餘殊搖頭:“不用了。”


    程威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隻得垂手站在一旁。餘殊忽然問道:“剛才那個是誰?”


    程威回想了一下,剛才現場除了他和餘殊,就隻有薑蘭和秘書了。薑蘭曾跟餘殊打過招呼,那麽她問的應該是薑蘭,於是如實稟告:“是研發部的薑副總。”


    餘殊聽到“薑”這個字,敏感的神經又被觸動,問道:“這位副總叫什麽名字?”


    程威拿不準她的用意,心中越發忐忑。


    餘殊見他為難,輕聲道:“不用緊張,我是看她有點眼熟,在想她是不是我曾經的朋友。”


    程威這才鬆了口氣,回答:“薑副總叫做薑蘭。”


    他的話音一落,餘殊的神色立刻變了。原本就有點蒼白的臉,此時血色幾乎褪盡。程威吃了一驚:“喬太太,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餘殊站起身:“沒事,我先回去了。我來過的事,不要告訴你們喬董。”


    程威為難:“這……”


    餘殊沒再理他,起身走了出去,程威趕緊跟在後麵。餘殊這個狀態,他怎敢讓她一個人走?萬一出了什麽事,喬晉淵不把他剝皮拆骨才怪!


    餘殊下了電梯,來到停車場,見他還在後麵跟著,說:“我現在要回家,程特助,你想去我家過夜嗎?”


    這話程威如何敢接?隻得停住腳步。


    餘殊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程威等到車子駛出自己的視線範圍,趕緊又掏出手機給喬晉淵打電話,這次他終於接了。程威急急道:“喬董,剛才喬太太突然來了公司。”


    喬晉淵立刻道:“你讓她等等,我馬上就回來。”


    程威道:“喬太太已經走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喬晉淵聽說餘殊跟薑蘭打了照麵,直覺壞了。上次兩人吵架就是因為薑蘭,當時餘殊就對她相當抵觸,這次兩人當麵遇上,那他先前說的“合作夥伴”、“朋友”等身份,想來都被餘殊視作了謊言。他得多冤?


    正好飯局結束,他匆匆跟陸天青打了聲招呼,便飛車回家。


    餘殊已經洗完了澡,正坐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神情毫無變化。


    喬晉淵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按照自己在路上想好的詞說道:“餘殊,你別誤會,我跟薑蘭之間沒有任何曖昧。我之所以跟她打交道,是因為實驗室遇到科研難題,而她的團隊掌握著相關的專利和核心技術,所以我用給她母親提供熊貓血為條件,先是購買了她的專利,後來又並購了她的公司,把她的研發團隊全部接納了過來。我跟她之間真的隻是工作關係,你相信我。”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餘殊不信,就把陸天青拉出來解釋。薑蘭本來就是陸天青的朋友,並購事宜也基本是陸天青跟進的,他跟薑蘭沒有任何私下裏的交往,純粹是看中了她的團隊和她個人的工作能力。


    不料,餘殊卻道:“嗯。”


    他反而愣住了。


    餘殊將電視關上,站起身。


    喬晉淵條件反射地拽了他一把:“餘殊——”


    餘殊低頭看了一下,輕輕掙紮。喬晉淵怕她生氣,隻得放開。餘殊道:“我沒說不相信你,但是我現在很累,要睡覺了。”


    喬晉淵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負麵情緒,心下稍安:“那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餘殊往樓上走。


    喬晉淵看著她上樓。餘殊在轉彎的地方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隔著那麽遠,他沒看清她的眼神,正想上前詢問,餘殊已經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說:


    那是告別的眼神,你真的看不懂嗎?大豬蹄子,你完了!


    第23章


    ◎她和喬晉淵,再也沒有以後了。◎


    喬晉淵在樓下呆到半夜,這才去洗漱。原本打算去客臥睡覺,經過主臥的時候,卻鬼使神差地推了推門,結果發現門並沒有鎖。他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屋裏點著一盞昏暗的地燈,借著燈光,他見到餘殊已經睡著,小小的一團縮在大床上,那是一種非常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他走過去,見她嘴角有幾根頭發,於是輕輕幫她撥開。餘殊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到是他,又閉上了。喬晉淵試探著上床,餘殊並沒有反應,他膽子大起來,躺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攬住。


    餘殊慢慢進入了熟睡狀態。喬晉淵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心想:薑蘭的事應該過去了吧。


    原本就不是什麽大事。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才六點半,餘殊還在熟睡。工作室沒有硬性的考勤要求,但一般在九點左右上班,他便沒有喚醒她,而是自己悄悄下床,給她買了早餐留在桌上,這才開車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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