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蕭夕禾歎了聲氣,“讓師父和師兄費心了。”


    “我也沒做什麽,這幾日辛苦你們了。”許如清看向二人,眼底多了幾分長輩的溫柔。


    他舉止風流隨意,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卻有種極為強大的安撫力量,蕭夕禾和柳安安聞言,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頓時委屈得紅了眼眶。


    “不過辛苦歸辛苦,你們拿個死人當病患治了這麽久、害藥神穀丟盡臉麵的事,我還是要告訴師父的。”許如清繼續道。


    蕭夕禾:“……”


    柳安安:“……”


    許如清笑眯眯:“現在,咱們先回家吧。”


    說罷,便取出一台上好的飛行法器,先一步上去了。


    蕭夕禾看著他閑散的樣子,怎麽也不能將他跟‘愛告狀’三個字聯係到一起,於是偷偷問柳安安:“他應該不會……”


    “他會。”柳安安心如死灰。她家大師兄什麽都好,就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愛告狀。


    蕭夕禾:“……”


    三日後,許如清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他確實會。


    “丟人現眼!醜態百出!貽笑大方!你們給我滾去抄寫藥方,抄不夠五百份不準出來!”


    伴隨著柳江暴跳如雷的聲音,蕭夕禾來不及感慨自己終於到家了,就連滾帶爬地跑去了大師姐的山洞裏。


    蕭夕禾苦哈哈躲在山洞抄藥方的時候,謝摘星也回了魔界。


    魔界上空經年累月浮著一層黑煙狀的魔氣,魔宮上方尤為濃鬱。謝摘星麵無表情地走進黑色宮殿,穿過一道道大門與長廊,最終來到了正中央的議事殿。


    殿堂之上,謝無言坐在由玄鐵黑金打造而成的寬椅上,聽到動靜不緊不慢地垂眸看向下方,與自己多年未見的兒子四目相對。


    謝無言外貌維持在四十餘歲,五官與謝摘星有三分相似,但相比過於俊美的兒子要更加周正,眉眼不怒自威,周身充斥著天生上位者的氣息。


    “我回來了。”謝摘星淡淡開口。


    謝無言眼皮緩慢地動了一下:“你在不滿。”


    謝摘星不語。


    “藥神穀當年對本尊有救命之恩,柳江親自求上門,本尊不得不答應,”謝無言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如今也不小了,應該能理解為父。”


    謝摘星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扭頭就往外走。


    剛才還嚴肅冷淡的親爹瞬間裝不下去了,趕緊從椅子上下來追了過去:“你還真生氣了啊?我也是為你好,上天入地的追一個女人追了兩年,結果到最後還不是為了尋仇,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你怎知不是尋仇?”謝摘星麵無表情。


    謝無言笑了一聲:“要是尋仇,你會在禦劍宗耗這麽久?那姑娘長什麽模樣,快給我也瞧瞧,到底有什麽神通,竟能將我兒子迷成這樣。”


    謝摘星停下腳步:“說夠了沒有?”


    “這麽沒耐心嗎?”謝無言震驚,“不過是一個女人,你至於跟親爹擺臉色嗎?再說我也確實想你了,才會讓人召你回來。”


    “我被關了十幾年,你現在才想我?”謝摘星嘲弄地看向他。


    謝無言有點心虛:“我這不是忙著閉關修煉麽。”


    謝摘星冷笑一聲,大步往前走。


    謝無言繼續追著:“十幾年而已,於你這個修為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你這都要與我計較?再說我哪會真放任那群狗東西欺負我兒子,肯定是確定你沒事才不管的,你在背陰穀這麽久,不也修養得挺好……”


    謝摘星進了自己的龍溪殿,直接就要關門。


    謝無言眼疾手快,趕緊用手擋住門板,父子倆一個門裏一個門外,就此僵持住了。


    “放手。”謝摘星蹙眉。


    謝無言盯著他看了片刻,歎氣:“你若真喜歡,那咱就按凡間的規矩,三書六聘把人娶回來怎麽樣?”


    “用不著,”謝摘星臉色晦暗,“我與她,從今往後各不相幹。”


    謝無言想笑,但對上謝摘星的眼神後硬生生憋住了:“那……你舍得嗎?”


    謝摘星反問:“你說呢?”


    “……肯定舍得,我兒子一向拿得起放得下,”謝無言一看又要炸,趕緊出言安撫,“過幾日我就為你廣招美人充盈後宮,保管你將那個不知好歹的忘得一幹二淨。”


    謝摘星拍開他的手,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謝無言無奈,隔著門板提醒:“既然你舍得,那以後可別再糾纏人家了,藥神穀連人帶豬也就四個徒弟,柳江又是個護短的,你再招惹人家,我這邊也不好說。”


    “別煩我。”謝摘星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謝無言一扭頭,恰好抓到了宮人偷看的視線。


    宮人沒想到會被抓包,趕緊站直了目視前方。


    謝無言輕哼一聲挽尊:“臭小子,也就是我現在脾氣好了……”


    龍溪殿內,謝摘星沉著臉在軟榻上坐下,獨屬於魔界白晝的微弱光線從窗戶上照進來,被窗上方格分成了一塊塊光點。


    他麵無表情地坐了許久,順手將旁邊的一個花瓶砸了。瓷器的花瓶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瓷片飛濺迸向他的眼睛,卻在距離他的眼球還有一寸的時候被看不見的氣牆擋住,然後再次狠狠摔在地上。


    謝摘星看著一地碎瓷片,突然胃裏一陣翻湧,他肩膀一顫俯身扶住椅子,強行壓下了想吐的衝動。


    中秋一過,天氣便徹底涼了下來。


    藥神穀的石榴樹結滿了果兒,蕭夕禾見沒人去摘,便挽起袖子親自去摘了一大筐。


    “小師妹,你喜歡吃石榴啊?”柳安安聽到動靜,也跟著來湊熱鬧。


    蕭夕禾掛在樹上,聞言笑著看向她:“剛才我嚐了一個,很甜的,你要吃嗎?”


    柳安安抖了一下:“不吃,吐籽麻煩,不吐噎得慌,我不喜歡。”


    “相較其他果子,石榴確實不怎麽討喜。”許如清也來了。


    蕭夕禾笑笑:“可是再不吃就都壞掉了,怪可惜的,我給你們榨果汁吧。”


    “你又要做好吃的嗎?”柳安安眼睛一亮。


    蕭夕禾點頭。


    柳安安和許如清對視一眼,默契地上前幫忙。


    不知不覺三人已經回藥神穀快一個月了,許如清對小師妹的手藝也有了相對清晰的認知,他雖不算貪口舌之欲,可誰又不喜歡美食呢?


    師兄妹三人配合著摘石榴,憐兒師姐也帶著孩子湊了過來,藥神穀徒弟全員湊齊,聚在一起禍害可憐的幾棵樹。


    柳江遠遠瞧見,不由得冷哼一聲:“但凡把心思花在醫術上,也不至於給死人診了幾十天的病。”


    “行啦,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你罰也罰了罵也罵了,能不能別揪著不放了。”辛月嗔怪地看他一眼。


    柳江板著臉:“怎麽,我身為藥神穀穀主,連說兩句的權利都沒有了?”


    “說說說,你隨便說,有本事待會兒夕禾做了好吃的,你別吃!”辛月說著,便去找孩子們了。


    柳江氣得吹胡子瞪眼:“我徒弟做的飯,我憑什麽不吃?!你究竟站哪一邊?”


    辛月翻個白眼,風情萬種地走了。


    半個時辰後,飯菜上桌,一家子齊聚一堂,就連憐兒也分到一大塊石榴發糕。


    藥神穀這一家心大得很,即便憐兒是豬,也擋不住他們吃豬肉啃豬蹄,隻不過每次有這些菜的時候,都不會叫憐兒一起過來用餐,隻有做其他的飯菜時才會叫上它。


    當然,憐兒師姐似乎也不怎麽在意,它是一頭活了很多年、已經有些許靈智的豬,發自內心覺得自己跟其他豬不是一個物種。


    “大師姐你慢點吃,給阿野留一塊。”蕭夕禾提醒。


    憐兒看了她一眼,猶豫片刻咬了一小口給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崽,阿野看著雞蛋大小的發糕,可憐地哼唧一聲。


    蕭夕禾看不下去了,招呼阿野過來:“我的給你吃。”


    阿野快樂地跑了過去,蕭夕禾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將自己的發糕給了它。


    “小師妹你真好,難怪阿野這麽喜歡你。”柳安安誇獎。


    蕭夕禾笑了笑:“我跟阿野有緣。”


    “確實有緣,若不是你,隻怕憐兒跟阿野要走一個了。”大師兄許如清雖然很久沒回穀內了,但顯然該知道的事一件不少。


    憐兒師姐立刻感激地看向蕭夕禾。


    蕭夕禾受之有愧:“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運氣也是成為頂尖醫修的條件之一,小師妹你顯然是有的,不必妄自菲薄。”柳安安忙道。


    蕭夕禾笑笑:“好!”


    “就是實力不太好,小師妹得繼續努力才行。”許如清悠悠提醒。


    蕭夕禾:“……”相處這麽久,她大概也知道這位大師兄的性格了——蔫壞。


    果然,許如清一開口,柳江瞬間想到什麽,蕭夕禾連忙給他夾了個雞腿:“這是用石榴汁醃過的,很是清甜可口,師父你嚐嚐。”


    吃人嘴短,柳江又老實了。


    一家子繼續吃飯,蕭夕禾幽怨地看了許如清一眼,許如清回以溫暖的微笑。蕭夕禾沉默一瞬,把他碗裏的飯倒給了阿野。


    許如清:“……”


    “阿野,快謝謝師伯。”柳安安先發製人。


    阿野哼哼兩聲表示感謝。


    柳安安頓時得意地跟蕭夕禾對視一眼,蕭夕禾給她夾了個雞翅:“謝謝二師姐。”


    “都是應該的。”柳安安欣然接受。


    許如清嘴角抽了抽,無辜地看向辛月:“師母……”


    “不準欺負師兄,”辛月忍著笑訓了兩人一句,接著看向許如清,“誰叫你總逗她們的。”


    “我也是沒想到,小師妹比安安還不好惹。”許如清感慨。


    蕭夕禾樂了,又重新給他盛了碗飯,師兄妹又和好了。


    午膳過後,蕭夕禾沒有離開,而是將兩隻手分別伸給師兄和師父,柳安安和辛月則在對麵坐著,緊張地等待結果。


    許久,柳江斟酌著看向許如清:“你怎麽看?”


    “餘毒的確不多了,”許如清若有所思,“想來三十年內都不會再發作。”


    蕭夕禾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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