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安之後說了什麽,蕭夕禾全都聽不見了,盯著板栗看了許久後,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若是能早些發現該多好,她立刻拿到謝摘星麵前,他便知道她的心有多誠了。


    如今錯過了最佳時機,再拿過去也像強行找補。


    可見她與謝摘星的緣分,真的如姻緣石所預言的那樣,無緣無分,注定毫不相幹。


    第73章


    “小師妹,你怎麽了?”柳安安見蕭夕禾還盯著板栗看,一時間有些疑惑,“是栗子有什麽不對嗎?”


    “……嗯?”蕭夕禾回神,“啊……沒事。”


    說罷,她靜了一瞬,“二師姐,這些栗子能給我嗎?”


    “當然,你喜歡就拿去唄,都放在這裏好幾天了。”柳安安不放心地觀察她的神色。


    蕭夕禾笑笑,將板栗裝進乾坤袋後,便挽起袖子開始準備飯菜。柳安安在門口守了許久,都沒從她臉上看出異色,漸漸的也就放心了。


    晚膳之後,柳安安早早便睡了。蕭夕禾躺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卻半點睡意都沒有。直挺挺地躺了好一會兒,她到底還是歎息著坐了起來。


    為免打擾大家沉靜的睡眠,她斟酌片刻後便進了戒指空間。


    空間裏依然是白天,天湛藍湛藍的飄著幾朵棉花糖一樣的白雲,放眼看去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和遠方的山影,微風拂過,麥田輕輕晃動,如同柔軟搖曳的碧波。


    蕭夕禾走到湖邊,盯著清澈的湖麵看了許久,心底總算有了一絲平靜。她就這樣看了一夜,直到戒指外傳來柳安安隱約要醒的動靜才出去。


    “早啊小師妹。”柳安安睡眼惺忪地醒來,看到她在床上坐著,便哼哼唧唧打招呼。


    蕭夕禾笑笑:“早啊二師姐。”


    這一晚之後,每個深夜她都會到戒指裏靜坐,一直到天光即亮才回到寢房,若無其事地開始一天的生活。連續七八日後,她看著平靜的湖麵,突然生出了養魚的心思。


    說做就做,等天一亮,她便出門買魚苗去了。


    “……怎麽突然想養魚了?”柳安安看著她遠去,心裏擔憂不已,“不會是受了太大刺激,腦子壞掉了吧?”


    許如清掃了她一眼:“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我怎麽了?”柳安安不解。


    許如清揚唇,一雙狐狸眼波光流轉:“師父今日考察功課。”


    柳安安:“……”


    “小師妹剛退婚,全家都寵著,師父舍不得罵,但你麽……”許如清意味深長,眼底笑意更深。


    柳安安哀嚎一聲,扭頭跑回屋背藥方去了。


    許如清笑了笑,抬眸看向蕭夕禾消失的方向,許久輕輕歎了聲氣。


    蕭夕禾養魚的興致很高,一口氣買了上百魚苗,放進空間的湖裏後,還不忘往裏頭灌些靈力,再順便拿點柳安安煉製的補藥喂它們。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有一半的魚苗虛不受補,直接掛掉了,另一半則快速長大,相當健壯地生活在湖裏,而從小長到大,也不過用了三五天的時間。


    “……好像沒什麽成就感。”蕭夕禾盯著湖裏半尺長的魚若有所思。


    許如清嘴角抽了抽:“幾天就長大了,確實很難有成就感。”


    “要不你再養點別的?”柳安安建議。


    辛月立刻表示認同:“種點花草吧。”


    柳江嘖了一聲:“有這時間,不如好好修煉,趕緊把那勞什子雷劫給過了。”


    幾人整整齊齊站在岸邊,認真規劃蕭夕禾的事業,從養魚到種花又到修煉,安排得明明白白。


    蕭夕禾無奈:“你們專程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她今日本來是一個人來的,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都跟了進來,以至於向來寧靜的戒指空間第一次這麽熱鬧。


    “我們……就是好奇你魚養得怎麽樣了,隨便進來瞧瞧。”柳安安望天。


    辛月幫腔:“對啊,隨便看看。”


    蕭夕禾知道他們還在擔心自己,卻也沒有拆穿,畢竟這個時候越解釋……就越顯得她可憐,盡管她確實沒有特別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這些魚看起來還挺鮮美,我撈幾條給你們做湯吧。”


    四人頓時麵麵相覷,想說什麽又怕傷到她。


    半晌,最不怕得罪人的大師兄開口了:“用藥催大的魚,難吃。”


    ……哦。


    繼續養沒意思,吃又不好吃,蕭夕禾思索片刻,決定讓這些魚在湖裏自生自滅,自己則徹底放棄了養點什麽的想法。


    從戒指空間裏出來,柳江又一次提到突破金丹的事,辛月立刻攔下話頭:“孩子壓力已經夠大了,你就別添亂了。”


    “可是……”


    “哎呀!”辛月瞪他,柳江隻能憋屈閉嘴,她又趕緊安慰蕭夕禾,“不用著急,順其自然就好,總有一日會突破的。”


    蕭夕禾樂了:“師娘,我沒那麽脆弱,您還是別擔心了。”


    “聽見沒有,孩子沒那麽脆弱!”柳江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立刻跟辛月頂嘴。


    蕭夕禾笑笑:“但我也確實沒打算近日突破,魔尊再有三個月左右就要生了,在此之前我得確保自己萬無一失,屆時才能用最好的狀態為他接生。”


    這是婚約取消之後,她第一次提起謝摘星,說完屋內頓時陷入沉默。


    一片安靜中,許如清悠悠開口:“這樣也好,一切以孩子為重。”


    “對,對……”柳江回過神來,“還是以孩子為重,是我欠考慮了。”


    “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我們隻管支持你就是。”辛月也表明態度。


    蕭夕禾感激地笑笑,正要再說什麽,柳安安突然咋呼一聲:“怎麽有糊味,娘你燉的湯糊鍋了?”


    辛月頓了頓,回過神後趕緊往廚房跑,柳安安也急忙跟上,柳江看看兩人匆忙的背影,又看看一旁的蕭夕禾,最終也跟了上去,還一邊跑一邊刻意說:“我得看看糊成什麽樣了……”


    一家三口的拙劣演技,簡直像一個老師教出來的,蕭夕禾沒忍住樂了。


    許如清一臉慘不忍睹:“這一家子,叫人頭疼。”


    “謝謝大師兄。”蕭夕禾乖乖道謝。這段時間以來,所有人都將她當成易碎的花瓶,隻有他待她如初,著實叫她鬆了一口氣。


    許如清挑眉:“謝我作甚?”


    “反正就是,謝謝。”蕭夕禾眨了眨眼。


    許如清輕嗤,抬起折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行吧,懂事了。”


    蕭夕禾傻笑。


    許如清一時也有些好笑。


    自從蕭夕禾表明暫時不會再精進修為後,柳江便不再拿這件事催促她,反而有意給她安排一些接生的活計,短短半個月內,她便親自接生過三次了,其中兩次女子一次男子。先前一直對接生忐忑的她,在經過幾次實戰後,心裏漸漸也有了些底氣。


    日子便這樣有條不紊地進行,除了時不時跟林樊通信、詢問謝摘星如今的情況,其餘時候蕭夕禾都強迫自己不聽不想,假裝忘了與謝摘星有關的一切。


    又一日清晨,蕭夕禾被太陽曬得幽幽醒來,旁邊的床上已經沒人了。


    二師姐又煉補藥去了吧,她對補藥的偏好真是無人能及。蕭夕禾伸了伸懶腰,遊魂一樣飄向門口,剛打開房門,就被門口的人影嚇了一跳。


    “……大師兄?”她睜圓了眼睛,“你在這兒幹嘛?”


    “自然是等你。”許如清抱臂道。


    蕭夕禾剛睡醒,眼神都還是懵的:“等我幹什麽?”


    “出診。”許如清勾唇。


    蕭夕禾:“?”


    一直到跟他出了藥神穀,蕭夕禾才知道這次的出診對象,是一隻蜘蛛妖。而無所不能的大師兄,在這世上最怕的就是蜘蛛。


    “……我也挺怕的,要不讓師父去吧。”蕭夕禾一臉真誠,並表示不想去。


    許如清頭疼:“這隻妖狀態很差,隻怕拖不到師父他們回來。”


    蕭夕禾無聲望天。


    許如清板起臉:“藥神穀規矩第十條,不得歧視患者身份,並以此為由拒絕出診。”


    蕭夕禾歎氣:“你連規矩都搬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麽?走吧。”


    許如清頓時開心了,再三保證到時候她隻需要在旁邊待著幫他壯膽就行,其他的一切不用她管。蕭夕禾也信了他的鬼話,直到兩人出現在蜘蛛妖的洞穴前——


    “……小師妹,我不行了,腿軟。”許如清麵色蒼白。


    蕭夕禾:“……你剛才怎麽說的?”


    “我真的……不太行,”許如清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要不就讓它自生自滅吧。”


    蕭夕禾:“……”


    “我走不動。”許如清扶住洞穴旁的石頭,才沒跌坐下去。


    蕭夕禾跟他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慫,無語許久後歎了聲氣:“待會兒我來為它診治,你在我旁邊待著幫我壯膽行嗎?”


    “行。”許如清立刻站了起來。


    蕭夕禾:“……你剛才是不是演的?”


    許如清聞言,默默朝她伸出手,隻見他的掌心一片濕潤。


    ……一個金丹修者,能出這麽多汗也不容易。蕭夕禾頓時原諒了他。


    兩人商量好後,便相互攙扶著進了洞穴,洞穴內陰冷潮濕,還泛著點點腥氣,洞頂凝聚水珠時不時落下,每一次聲響都能讓兩人顫一下。


    “蜘蛛妖領地意識極強,這隻發來求助時神誌又不太清楚,可見傷得不輕,”許如清聲音蒼白緊繃,卻還在盡職盡責地叮囑蕭夕禾,“待會兒你為它診治時,一定要站得遠些,免得它被驚得狂性大發。”


    “……你先前怎麽不說?”


    “先前沒想到需要你幫忙。”許如清說得真心實意。


    蕭夕禾咽了下口水,繼續攙著他往前走。山洞彎彎曲曲狹長且深,越往裏走便越冷,偶爾還能聽到若有似無的粗重呼吸。


    蕭夕禾嚇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一邊艱難往前走,一邊默默安慰自己蜘蛛妖也不一定非是蜘蛛形態,完全沒必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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