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夕禾哼哼一聲,將兒子放在了床上。


    不用回搖籃自己睡,小崽子表示很高興,一手攥著爹爹的手指,一手捏著娘親的衣襟,很快便呼呼大睡。


    “他鼻子會冒泡誒。”蕭夕禾小小聲。


    謝摘星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好髒。”


    “哪裏髒了,明明就很可愛。”蕭夕禾專注地看著兒子,甚至有種親親鼻涕泡泡的衝動。


    謝摘星冷眼看她:“你若敢親,我就將你們都扔出去。”


    蕭夕禾想了想,還是不要冒險了,於是遺憾地躺好睡覺。謝摘星無聲彎了彎唇角,守著媳婦兒和孩子靜靜閉上眼睛。


    魔界的光線萬年不變,沒有晝夜之分,可待得久了也能憑直覺分辨。蕭夕禾陪了謝摘星一天又一天,和他一起照顧孩子,陪他用一日三餐,仿佛死亡從未阻隔在他們之間。


    某一日清晨,謝摘星醒來,便看到桌子上擺了十幾道菜,是他認識蕭夕禾多年從未有過的待遇。他沒有問原因,隻是安靜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開始用膳。


    蕭夕禾溫柔地看著他,直到飯菜用了大半才突然道:“我有點想給孩子取名謝晨,可是撞了鍾晨的名字。”


    她的名字取自‘夕禾’,是烈日的意思,謝摘星則意為黑夜,而晨是日與夜的過渡,是鏈接她與他的樞紐,她實在想不到更好的字了。


    “那便換個同音字,宸奎的宸如何?”謝摘星頭也不抬繼續吃飯,“他是魔宮的小少主,是魔界未來的帝王,這個宸字倒更貼切。”


    蕭夕禾眼睛一亮:“這個好,謝宸……謝宸。”


    “蕭宸。”謝摘星更正。


    蕭夕禾看他一眼,相當堅決:“謝宸。”


    謝摘星蹙眉。


    “我想讓他隨你姓。”蕭夕禾眼底閃過一絲懇求。


    謝摘星心裏憋悶,但還是妥協了。


    蕭夕禾是真的喜歡這個名字,她重複幾遍之後,笑著看向搖籃裏的兒子,“你有名字啦!謝宸小朋友。”


    小謝宸懶洋洋地看她一眼,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寢殿裏再次靜了下來,蕭夕禾放下筷子,安靜地看著謝摘星。


    謝摘星吃飯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終於還是放下了筷子。


    “怎麽不吃了?”蕭夕禾疑惑。


    謝摘星定定看著她。


    蕭夕禾笑了一聲,玩笑地問:“是不是知道我要走了,所以吃不下呀?”


    “蕭夕禾,”謝摘星語氣平靜,“不要自視甚高,沒有了你,我和孩子一樣能過得很好。”


    “但肯定吃不到這些美食了。”蕭夕禾接話。


    這一句謝摘星倒沒有否認。


    蕭夕禾眨了眨眼睛:“所以為了避免你總是惦記好吃的,我們把你的記憶……”


    “你想都不要想。”謝摘星麵無表情地打斷,“我的記憶,隻能是我的,任何人都沒資格將其清除。”


    蕭夕禾也想到他不會答應了,聞言便沒有再勸。


    兩個人安靜對視,又不說話了。


    許久,蕭夕禾小聲道:“若是師父他們問起,你便說我遠遊去了。”


    “嗯。”


    “等過個幾年,他們若還惦記我,你便說我得了什麽機緣飛升了,若是忘了……”蕭夕禾靜了一瞬,唇角掛起淡淡的笑意,“若是忘了,便不提了。”


    “好。”


    “我走了以後,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生活,不要動不動就想著搞個大新聞,就當為孩子考慮,安分點吧,尤其是別跟鍾晨對上,具體原因我很難跟你解釋,反正就是千萬別跟他作對。”


    “嗯。”


    “我給孩子準備了一些東西,都在我的乾坤袋裏,已經按年歲分門別類放好了,你到時候記得按時給他,但也沒必要提起我。”


    “好。”


    蕭夕禾叮囑了一大堆,似乎沒什麽可說的了,於是又一次陷入沉默。


    謝摘星看著她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問:“會回來吧?”


    蕭夕禾笑了笑:“不會,所以別等我。”


    謝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你更混蛋的人了。”


    蕭夕禾伸手抱住他,謝摘星垂下眼眸,輕輕撫過她的長發。


    魔界沒有日夜,可時間卻按時流逝。


    轉眼便是傍晚,柳安安敲了敲門,探頭探腦地走進來,就看到謝摘星一臉平靜地抱著熟睡的小謝宸。


    “我小師妹呢?”她好奇地問。


    謝摘星抬眸:“遠遊去了。”


    “怎麽突然遠遊了?我還想叫她一起逛街呢,”柳安安驚訝又失望,“那她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謝摘星靜了許久,回答:“沒說。”


    但終有一日吧。


    第89章


    柳安安走了,謝摘星獨自坐在寢殿裏,翻看蕭夕禾乾坤袋裏的東西。


    如她所說,東西是按年歲準備的,每一歲都是一個巨大的包裹,衣衫玩具一應俱全,還有許多她親手做的小食,每一樣吃食上都有標注幾個月的時候吃。他曾聽她說過,這些寡淡無味的吃食名叫輔食,是孩子六個月以後要慢慢開始吃的東西。


    “這些東西可不能胡吃,要一步步添加,放在乾坤袋裏能一直保持新鮮,就是味道上可能會打點折扣,你每次喂之前先嚐一嚐,如果不好吃就別喂他了。”


    蕭夕禾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但他一抬頭,入目卻是空蕩蕩一片。


    乾坤袋裏除了這些,還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裝了一箱子的星河果,廉價的靈藥、種類繁多的補品,各種各樣的調味料,還有半條沒做完的魚。當從裏麵找到幾個發蔫的土豆和一包炒栗子時,謝摘星氣笑了。


    咚咚咚。


    房門被敲了三聲。


    謝摘星抬手一揮,所有東西都進了乾坤袋,隻留下了那包炒栗子:“進。”


    吱呀一聲門響後,辛月便帶著柳安安進來了。


    “師母。”謝摘星起身。


    “你坐下。”辛月說完,注意到桌上的板栗,“這個時節怎麽會有板栗?”


    眼下剛入秋,距離板栗成熟少說還要一個月,想要這樣顆顆飽滿的,至少要一個半月以後。


    “看這個色澤,像小師妹做的糖炒栗子,”柳安安說完驚呼一聲,“不會是幾個月前那些吧?!”


    謝摘星看向她:“幾個月前那些?”


    “對呀,幾個月前我在廚房角落裏找到一枝子栗子,便剝好放進了櫥櫃裏,之後小師妹看到還發了許久的呆,然後便跟我要走了,”柳安安解釋完,還盯著板栗仔細觀察片刻,確定了,“就是那些,這顆上麵還有兩個豁兒,是我剝的時候不小心炸紮到手、丟出去時紮的。”


    辛月聞言想起什麽,突然笑了:“所以夕禾還是心誠則靈了。”


    謝摘星聽出她話裏有話,靜默一瞬後與她對視。


    辛月也不打啞謎:“你可還記得夕禾從蓬萊島回來後,你來藥神穀拜訪那次,曾與她說想吃板栗的事?”


    謝摘星一愣。


    “那會兒板栗樹剛開花,要結果還得好一一段時間,她又不舍得你願望落空,便折了一枝子花回來,試圖用靈力催其結果。”


    “可種活一棵樹和殺死一棵樹都輕而易舉,想要秋天的果實結在春天卻極難,需要大量靈力也就罷了,還得要足夠的誠意,我以為她注定失敗,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其實在那之前,我一直擔心她是為了孩子才要與你成婚,自從看到她因為你一句話,便試圖要板栗枝杈結果時,我便知道不管她會不會成功,她對你都不僅僅是責任。”


    “若非愛意滔天,誰會做這些吃力也未必討好的事呢?”


    謝摘星盯著桌上的糖炒栗子,仿佛看到某人拖著樹枝下山的樣子。他那個時候在做什麽?似乎在懷疑她對自己的感情,還單方麵做了分開的決定。


    “蠢。”他低喃一聲,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罵蕭夕禾。


    辛月笑笑,突然想起正事:“對了,剛才安安突然說什麽夕禾去遠遊了,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謝摘星回神:“嗯,遠遊。”


    辛月不解:“你跟孩子還在家裏,她怎麽突然……”


    對上謝摘星如死水一般的眼睛,她猛地愣住,剩下的話也戛然而止。


    柳安安看出她的不對,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娘,怎麽了?”


    “……摘星,她要多久回來?”辛月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謝摘星沉默了。


    柳安安代替回答:“小師妹沒說,估計很快就回來了吧。”


    辛月定定看著謝摘星,隻想聽他解釋。


    謝摘星抬眸,安靜地與她對視,卻始終不發一言。


    辛月眼圈突然紅了:“是昆侖之上就……”


    “就怎麽了?”柳安安好奇。


    辛月擠出一點笑意:“既然是遠遊,那便有回來的時候,我們等著就是……都快晌午了,你師父說想吃我做的鹵牛肉,我得趕緊去忙了……”


    說著話,她急匆匆離去,柳安安一腦門疑惑,趕緊追了出去。


    不出一日的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蕭夕禾遠遊的事。


    許如清一言不發,總是帶著笑的狐狸眼突然沒了神采,折身回屋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林樊瞧見了隻是匆匆別開臉,難得沒與他吵架。


    謝無言拍拍謝摘星的肩膀,樂嗬嗬的樣子與平日沒什麽不同,隻是在抱起孫子時悄悄紅了眼眶。柳江倒是一切如常,隻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一關便是三日。


    三日後,柳江從屋裏出來,決定帶著夫人和徒弟回藥神穀。


    “怎麽不多住幾日,小宸還指望你多加照看呢。”謝無言挽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魔尊懷了我的崽[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山有青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山有青木並收藏魔尊懷了我的崽[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