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公司剛開年沒什麽項目,幾個同事都很閑,相比較他們,孤舟律所的簡直已經忙得飛起,但即便這樣,周四這晚,江寒也沒忘記提醒顏菲,把明晚的時間空出來。


    明天顏菲確實也沒什麽要緊事,就答應了下來。


    顏菲這些年太忙,別人過節都是在家裏享受,她過節就是奔波在各個地方兼職。


    過去的幾年,情人節的前一天,她都會批量訂購很多枝花,然後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把花枝做成花束,第二天再拿到大學門口去賣。


    有一朵的,有六朵的,有九朵的。


    她做的花束小,最多也就十九朵,價格便宜,適合學生群體消費,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除去成本,她的收入能有兩千到叁仟塊錢。


    很不錯了。


    今年因為工作穩定,過年後,她的工資又漲了點,收入還算不錯,她平時兼職掙得也不少,所以她就沒想再去賣花。


    下午五點半,顏菲和李雪、何天宇一起下樓。


    李雪扯了下顏菲的胳膊,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今天過節,他們這些單身狗可以抱團取暖,被顏菲拒絕。


    “你晚上有事啊?”李雪追問。


    顏菲“嗯”了一聲,說:“有約。”


    “今天你竟然有約?男的女的?”李雪驚訝,“不會是江律師吧?”


    “是他。”顏菲並不打算遮掩。


    李雪和何天宇相視一眼,這時候電梯裏隻有他們三人,李雪猶豫了下說:“顏菲,其實你跟江律師來往也夠久了,看江律師的表現,我們都覺得他應該對你有想法,但是都過這麽久了,他什麽都不說,卻又做些宣示主權的事情,你不覺得,他有點,那什麽……”


    “渣嗎?”顏菲直言道。


    “啊。”李雪沒想到顏菲這麽直接,生硬地應了一聲。


    顏菲其實不大喜歡別人這樣說江寒,她相信江寒的品性,他是不可能拿她當備胎的,她沉默了片刻,說:“你們要理解一下。”


    何天宇插話道:“理解什麽?”


    顏菲:“理解一個母胎solo二十六年的男人,一旦追起人來,就顯得特別地,小學雞。”


    李雪:“……”


    何天宇:“……”


    他們實在無法把江寒和“小學雞”這三個字聯係起來。


    顏菲其實並不確定江寒在追他,但別人潑江寒髒水的時候,她總不能袖手旁觀,她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更好的說辭,隻好順著他們的話,半真半假地解釋一通。


    電梯“叮”一聲打開,三人相繼走出去。


    顏菲接到蔣憶梅的電話,蔣憶梅興致勃勃地問:“美女,今晚有安排嗎?”


    “有。”顏菲和李雪、何天宇道了別,往築鏡走。


    “你竟然有安排了?什麽安排?埋頭看書?”


    “和江寒有約,大概是他要請我吃飯吧。”顏菲也想不到江寒還能有什麽別的事情。


    “那你別管他了,你跟我走吧,我來接你,咱們姐妹相親相愛,報團取暖,”蔣憶梅道,“我們先去吃飯,再去看電影,然後吃夜宵。”


    “你讓我鴿了江寒?”


    “怎麽?舍不得?”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得先跟他打聲招呼。”


    “行,你現在就打電話跟他說,你沒閑心陪他,你得陪我,他必須靠邊站!”


    顏菲笑了:“好。”


    掛了電話,她給江寒打,手機鈴聲響了沒兩下,對方就接了起來,“怎麽了?”


    “哎,你今天找我沒什麽大事吧?”顏菲問。


    江寒沉默了半晌說:“沒有。”


    “那我不跟你一起了,梅梅在約我,我跟梅梅吃飯去了。”顏菲說。


    江寒提醒她:“顏菲,今天情人節。”


    “我知道啊。”


    “你不想跟我過嗎?”聲音有點失望。


    顏菲:“……我跟你過幹嘛?我們又不是情侶。”


    “你跟蔣憶梅難道是?”


    “我們雖然不是情侶,但我們是姐妹啊,我們可以抱團取暖,我要是跟你過,吃個飯別人還以為我們是情侶呢,那多尷尬。”顏菲吐槽道。


    “我們不是嗎?”


    “我們什麽時候是了?”顏菲氣笑了。


    “那你去吧。”江寒說完,掛了電話。


    顏菲看著被掛斷的手機,鬱悶得要死,蔣憶梅開車過來接她,顏菲一上車就是一張臭臉,蔣憶梅“喲”一聲,“誰惹我們家大小姐生氣了?”


    “江寒那王八蛋。”顏菲深吸口氣。


    “他說我是他女朋友,我憑什麽就是他女朋友了?他追過我嗎?跟我表過白嗎?我同意了嗎我就是他女朋友?有這麽便宜的女朋友?”


    真的好氣,顏菲感覺自己要氣得冒煙了。


    虧她剛剛還幫他說話!


    蔣憶梅聽罷,笑著安撫她:“你理那冰塊兒幹什麽?為他生氣不值得,快別氣了,我請你吃牛排,咱們吃完牛排去頂樓吹風,散散鬱氣。”


    “去哪兒吃牛排?”


    “人民廣場,那邊新開了家店,聽說味道不錯。”


    顏菲沒意見。


    冬天天色黑得早,不到六點就暗了,在人民廣場吃完牛排已經晚上八點了,外麵夜風涼,顏菲並不想去頂樓吹風,朝蔣憶梅道:“直接去看電影吧。”


    “急什麽?聽說這兒的頂樓是個絕佳的看夜景的地點,現在還早,我們先去看看夜景,一邊看一邊琢磨等會兒看什麽電影,不是更好。”


    顏菲並沒有覺得好。


    最近上映的幾部片子好看的隻有一兩部,很好選擇,無需多做考慮,而且頂樓她曾經和江寒一起去過,看煙花還可以,沒了煙花,夜景一般,沒什麽好看的。


    但耐不住蔣憶梅非得去。


    “你什麽時候喜歡看夜景了?”顏菲被蔣憶梅拖著往頂樓走,有點無語,蔣憶梅可沒什麽浪漫細胞,更不喜歡這樣景那樣景。


    “偶爾文藝一下嘛。”蔣憶梅笑說。


    電梯不能到頂樓,她們要走一層樓梯,樓道裏夜風大,多站一會兒就能吹得人手腳發涼,顏菲不知道蔣憶梅今天到底抽的哪門子瘋,非得去頂樓受罪。


    頂樓的門關著。


    有光透過門縫照進來,蔣憶梅側身讓顏菲開門。


    顏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走我前麵,你怎麽不開門,難不成這門認人,隻有我能……”


    頂樓的門在這一刻打開,暖光照進來,打在顏菲的臉上,也打斷了她的聲音。


    此時的頂樓並非她記憶中的模樣,圍欄處擺了一個很大的花架,花架上掛著一圈又一圈的七彩琉璃燈,地上鋪滿了紅色玫瑰花,隻餘一條鋪著地毯的小路。


    路的盡頭用蠟燭圍了一個心型。


    此時,那個在她的記憶裏留下濃墨重彩的男生,穿著南瑜三中的校服,就抱著一束紅玫瑰,站在那個愛心裏,安靜地望著她。


    顏菲恍然間有點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愣著幹什麽?去啊。”蔣憶梅輕輕推了她一把,顏菲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幾步,身後的門輕輕關上,一時間,頂樓上隻餘他們兩人。


    夜風吹得顏菲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那個抱著鮮花的男生,跨過燃燒的蠟燭朝她走來,在她的麵前落下腳步,他低頭凝視她,嗓音很輕,被風吹進她的耳裏。


    “顏菲,你回來的這幾個月,我總是在想,如何才能靠近你一點,再靠近你一點,可是好像很難,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再喜歡我,不再朝我靠近,你開始躲我。


    “我試探了無數次,想從你的眼神裏、言語裏、動作裏找到你喜歡我的訊息,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你不喜歡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但我想,我總該給你一個交代。


    “八年前,你站在這裏問我,新年新氣象,寒冬遠去,春風拂柳,你又長大了一歲,也更加喜歡我了,我什麽時候答應當你男朋友?這八年,這個問題在我的腦海裏回響了千萬遍,我也回答了千萬遍,現在我把我的答案說給你聽。


    “顏菲,我想當你的男朋友,每時每刻都想。”


    顏菲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望著他,像是啞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江寒眼眶通紅,他喉結輕滾,啞聲道:“現在換我問你了。”


    “顏菲,春去秋來,日月輪回,我等了你七年,愛了你八年,如今我又老了一歲,也更加愛你了,你什麽時候答應當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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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雨了,我的寒哥終於向他喜歡的姑娘表白了。


    第53章


    顏菲茫然地看著他,好像並不能理解他所謂的七年和八年,也不能理解他口中的“愛你”,更不能理解他說的“也更加愛你了”。


    你愛我嗎?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何我從來都不知道?


    她茫然望他,像受驚的小鹿。


    夜風拂過,江寒想抱抱她,卻怕她反感,不太敢伸手。


    他低聲說:“顏菲,如果當年你沒有離開南瑜,我們在你高考後的那個暑假就在一起了,如今,卻整整遲了七年半。你現在不答應我也沒有關係,我可以等,等你重新喜歡上我的那一天。”


    等嗎?


    她深吸口氣,竭力平複自己紛亂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徐徐開口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知道什麽?”


    “我假裝失憶的事情。”如果不是已經知道了,他根本不會穿三中的校服站在這裏,因為穿著三中的校服跟她表白,對沒有記憶的她而言,根本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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