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吧。沒那麽誇張。”秦見月摸摸撞疼的地方。


    半晌,程榆禮無奈一笑,盯著她喝到混沌的眼:“沒理由我就不能抱抱你了?”


    秦見月鼓了鼓嘴巴,不再吭聲。將臉埋在他的胸前,任由宰割的小羊姿態。


    很快,一身紅火的新娘被撂在火紅的床上。他從身後擁過來,秦見月霎時間整個人被箍住,動彈不得。瘦削脊背隔著他的襯衣貼著男人結實的胸口。


    程榆禮緊擁住她,又騰出一隻手來。旗袍嚴絲合縫地罩在身上遮擋住每一寸肌膚,卻也不妨礙他隔著衣衫出奇招。


    秦見月推他的手腕,聲音變隱忍:“不要這樣子。”


    她想不明白,他怎麽總有這些千奇百怪的法子捉弄她。


    程榆禮看著她閃躲的眼:“難受?”


    “不是。”


    他輕笑,聲音極低:“那是舒服?”


    “……難受。”


    程榆禮倒是不疾不徐,眼裏神透著壞,慢條斯理地說:“讓你感受一下,我從白天忍到現在的感受。”


    “……”秦見月臉紅得都快熟了。


    咬開她的領子,他聲音啞了些,帶點困惑:“怎麽沒穿我給你買的?”


    “太、太奇怪了。”


    “是嗎?”程榆禮彎一彎唇,等不及的欲。火催促著,“行,今天就饒了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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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程榆禮照舊起床比她早, 秦見月醒來在陌生的臥室,一時不知今夕何夕,她定睛細看在擱置在床前為她備好的幹淨睡衣, 緩緩坐起。


    程榆禮在樓下坐著, 穿一身休閑的衣褲,像一位秋日賦閑的居士。他正俯身往案上的一鼎香爐裏嵌入一炷倒流香。翩若遊龍的煙塵嫋嫋下墜, 一縷縷灌滿這鼎小山形狀的香爐。


    清淡的香味湧入秦見月的鼻息。眼裏是騰雲駕霧的仙氣之美。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望來。


    秦見月頭一次喝這麽多酒, 嗓子沙了些:“我有點口渴。”說罷就往廚房去。


    身後是他的淡聲提醒——“不要去冰箱找, 這兒有熱的。”


    秦見月腳步一滯,恍然記起媽媽那句“不許吃涼的, 當心孩子懷不上”, 並不知道程榆禮是什麽樣的意圖,但猶豫這片刻, 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她突然就為他們是否有對等的婚姻觀念而擔心。


    然而還是聽從了他的話, 為她倒好的熱水已經變溫。


    秦見月站著咕嚕咕嚕灌了幾口水。


    “這個味道好不好聞?”程榆禮問她。


    “有點像那個,大雄寶殿的。但沒有那麽濃。”


    被她這個形容逗笑,他說:“是檀香。”


    她忍不住評價說:“好精致啊。”


    秦見月見過有一些男人追求表麵亮眼, 維持著假模假樣的帥氣, 穿幹淨的球鞋和t恤, 一進到他家裏卻好像進了狗窩。


    而程榆禮的幹淨是自內向外, 真實流露的。


    男孩子的帥氣可以靠五官和打扮來撐, 但一個男人的談吐和氣質是裝不出來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生活品質, 所謂的潔癖也是用來規整自我, 並不對別人有刁鑽的苛責。


    程榆禮將小山香爐放進客廳裏的壁龕。蒸騰的霧氣似乎讓那堵牆活了起來。


    秦見月繼續喝她的水, 無意看到桌上擺著一副框架眼鏡, 好奇問:“你戴眼鏡?”


    他說:“右眼有一點度數,雨天開車會戴。”


    她把眼鏡拿起來遞給他,請求說:“戴給我看一看好不好。”


    程榆禮大方地接過去。


    明明不過是一副很普通的黑框眼鏡,他將鏡框推上鼻梁。眼鏡瞬間就變得高檔了起來。


    秦見月看著他不由出神,端著那杯溫白開,久久凝視。


    有一段時間,程榆禮的位置在教室最角落的窗戶邊,看黑板做題的時候他會戴上眼鏡。秦見月有幸見過幾次,她在樓下抬頭看著他的教室窗口,隻要窗簾不合上,她就能貪戀地看他一會兒。


    至今還記得,那時戴是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


    戴不戴眼鏡,樣貌都沒有太大變化,因為程榆禮的長相本就是清秀斯文的,眼鏡也很適合他。


    相處的這段時日,她已經很少再從程榆禮的身上看到過去。她認識到的是一個嶄新的溫潤的男人,不僅僅隻是那個眼神淡漠的少年。


    但難免還是會有一些瞬間,讓眼前的男人再一次和那個少年的側影重疊上。


    程榆禮失笑:“你這是什麽眼神?”


    秦見月脫口而出:“就是想起以前——”一瞬間,她意識到自己失言,忙住了口,臉頰泛紅。


    “以前?”程榆禮饒有興趣抓住她的言辭,“以前就認識我?”


    秦見月躲開視線:“不是,隻是聽說過,你還挺有名的。”


    “聽說過。”他淺淺笑著,點頭,“嗯。”


    眼鏡被取下,放回去。他意味深長說道:“也聽說過我戴眼鏡?”


    “……”完了,圓不上了。


    秦見月忙岔開話題:“我今天有空,把家裏東西搬過來吧。”


    她在蘭樓街還有很多行李沒搬。程榆禮的意思是可以買新的,他認為適當更換家中物件能夠保證生活品質。


    但是秦見月是個念舊的人。在這方麵並不苟同。


    “好。”


    “嗯。”秦見月埋著頭要往前走。


    程榆禮卻稍稍挪步,擋住了她的去路,有點惡作劇似的行為。


    她不解地問:“你想說什麽?”


    沉默片刻,他注視她,不懷好意開口說道:“我在想,我好像還沒有問出你的那位學長叫什麽。”


    秦見月抓了抓頭發,局促地說了一句:“……你不認識的。”


    他輕哂一聲:“還沒說就知道我不認識了?”


    並不想露出任何一點從前的蛛絲馬跡,打算躲開他的追問,秦見月胡亂地扯了個謊:“姓張。”


    程榆禮聞言,煞有其事地低頭思考起來:“姓張?三中有姓張的帥哥嗎?”


    “……”


    “張敘辰?”


    “你不要亂猜,我不會說的。”


    他不依不饒地堵著她的路,躬下身子看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問:“喜歡多久了?”


    秦見月很堅持:“都說了不要再說這個了。”


    程榆禮說:“你別告訴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她總算有點兒著急了:“程榆禮,你咄咄逼人。”


    他笑起來,揉揉她的頭發:“不好意思,我有點八卦。”


    “停止你的八卦。”她皺著眉。


    “好好好,不說了。”程榆禮放下那點好奇,用指腹搓了搓她擰起的眉心,沒再戲弄她,而後指著外麵的花園說——“今天有人來給你送東西,出去看看?”


    “嗯?”秦見月還挺好奇,“給我送東西?什麽啊?”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麵走,赫然看到一輛粉色的超跑停在外麵。


    “店員開過來的,說是——”程榆禮倚在門邊回憶一番,把對方的話複述給她,“內娛第一萌妹的禮物。”


    “……”秦見月一臉複雜,“好吧,是我朋友。”


    她萬萬沒想到齊羽恬竟然出手這麽大方。


    因為一直在外地拍戲,昨天婚禮就給她請過去幾個化妝師,齊羽恬本人卻沒到場,晚上有給見月發消息。但她那時忙著恩愛,也沒有回複上。


    她看著這輛車,感慨萬千。


    也不知道大家怎麽都不約而同愛送她車呢?秦見月真的不喜歡開車。


    遙想當年在學校一起為了省零花錢,緊巴地吃泡麵的日子,短短幾年便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起碼對齊羽恬來說,是時過境遷。她現在可以豪爽地一擲千金送見月一台車,但秦見月卻無法回贈。有一些距離早在人生的岔路口就不知不覺被拉開。


    秦漪對她說:小程都這麽能掙錢了,足夠養你一個老婆。


    可她很清楚,程榆禮的富裕並不屬於她。也不能夠成為她炫耀的榮譽。


    還是唏噓。


    秦見月給齊羽恬發消息:太貴重了啊,還不起。/苦澀/苦澀


    齊羽恬:誰要你還了?


    齊羽恬:我結婚的時候你來給我演幾個節目就好。/耶/耶/耶


    秦見月笑著,心頭一暖。她回:嗯。


    這天,秦見月回到家中整理書桌,順走了一些日用品,堆放了十多年書的桌子就這樣被清空了,從未見過它如此幹淨,異常的麵貌,還有幾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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