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博屹剛走進玄關,聽到‘小叔叔’這個詞眼驀然怔愣。


    林以鹿停下腳步,意思到自己說漏嘴了,不敢轉身看他。


    他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林以鹿不太確定,轉身朝他走去,靳博屹麵色很凝重地看著她,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林以莫名有些慌:“分手那天。”


    “你爸爸告訴你的?”


    “是……”


    林以鹿想說,是你爸爸媽媽告訴我爸爸的,不是我爸爸去查的,可這麽說,好像是把‘鍋’推給他的家人。


    “那天……”


    林以鹿抿了抿唇,她那天差點被‘流放出國’了,如果不哭不鬧,林宥紳早就把她送出去了。


    小時候,林宥紳不想要她,她知道。可沒辦法啊,她已經沒有了媽媽,不能再沒有爸爸,所以她必須努力,必須得到他的認可,成為他的驕傲。


    如果那天她真的被送出國了,那麽她在這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部白費了。


    林以鹿深知,她根本不需要多努力,她一哭一鬧什麽都有了。


    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她是林宥紳的女兒,而是因為她是鹿茗悠的女兒,林宥紳就算不想要她,也不會虧待她。


    她本就不是什麽純良的人,也拎的清,很多時候看破不說破,理在弦裏,埋在心裏。


    可現在,林以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順嘴說出別人家的秘密,不尊重別人的同時也不尊重他,她試圖挽回他,朝他走近了一小步。


    靳博屹沒再看她,將外賣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林以鹿沒追出去。


    阿拉斯加垂下尾巴,黑玻璃珠一樣的眼睛盯著門看。


    那份外賣放了很久,第二天蓉姨從淮京過來,見到玄關櫃子處放著昨天的外賣,二話不說就給扔了。


    林以鹿坐在電腦前,看昨晚溫臨被打的視頻,酒吧管理範圍的監控都不對外公開,外街的監控老舊,畫質不清晰,加上視頻裏的環境昏暗。


    她看不見人,也不聽見聲音,不知道溫臨到底是被誰打了。


    昨晚那兩個保鏢說,溫臨一身傷躺在暗巷裏,中途有人經過想叫救護車,卻被看守的保安趕走。半個小時後,看守的保安才慢悠悠叫救護車,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暗巷旁邊那家酒吧叫moom,林以鹿總感覺自己在哪聽說過這個酒吧名字,想了會兒,才記起來那是靳博屹的酒吧。


    林以鹿沒去過這家酒吧,上網查了一下信息,酒吧規模很大,裝修偏英式,精致輕奢,富麗堂皇。


    靳博屹休閑時都會去酒吧嗎?


    林以鹿發現自己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平時有什麽喜好,也不認識他校外的朋友,他的交際圈她從來就沒有涉足過,除了在學校,他們在外幾乎沒有什麽實質上的交際。


    傷筋動骨要養很久,這期間什麽都幹不了。所幸林以鹿是個左撇子,正常用手寫字沒問題,但修理機器、單手開車這些,暫時還不太行。


    八月二十八號至八月三十一號,上京大的學生分批回校報道,大二和大三是第二批,回校報道那天要開學期會。


    禮堂裏人潮濟濟,林以鹿按照學號坐在席位上,羅傑看到她手上打了石膏,驚了驚:“鹿子姐,你出車禍了?”


    林以鹿無語地看著他:“摔的。”


    “骨折了?”


    “嗯。”


    話音剛落,旁人有人落座,來自他清冽的雪鬆琥珀氣息包裹在周身。


    想起前幾天的事,林以鹿腦海中那根弦瞬間繃緊了,要不要主動道個歉?


    “屹哥,好久不見!”羅傑歡快打招呼。


    靳博屹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側頭瞧了眼羅傑,應:“嗯,好久不見。”


    夾在中間的林以鹿:“……”


    我跟你也一個多月沒見,怎麽不見你跟我說聲好久不見?


    打了石膏的右手特別酸,特別沉,林以鹿沒掛固定帶,手往前伸了下,舒鬆筋骨。


    靳博屹目光筆直地聚集在她右手上,林以鹿有所察覺,右手往身側藏了藏。


    她的手腫的跟個豬蹄一樣,有什麽好看的。


    會議還沒開始,林以鹿拿手機出來,自顧玩了會兒,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信息。


    jby: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林以鹿目光微微閃爍,心跳登時紊亂,她高冷地回了句:有人接。


    jby:哦,那算了。


    林以鹿:“……”


    林以鹿直接把手機熄屏了,起身,垂眸瞪他:“收腳。”


    靳博屹不動,兩條腿依舊大剌剌趟在過道裏:“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林以鹿沒理他,長腿一跨,輕盈的裙擺擦過他西褲。


    在大禮堂開會的不止有他們機械自動化係,還有別的幾個係,人很多,林以鹿和靳博屹聽完這邊的會議,還要去給大一新生演講,不能提前離開。


    林以鹿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靳博屹不在位置上,她問羅傑:“他人呢?”


    羅傑正在玩遊戲,手指靈活地控製屏幕:“啊?誰?屹哥嗎?我沒注意誒,可能去抽煙了吧。”


    “……”


    會議開始前,靳博屹回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確實是去抽煙了。


    這邊的會議開完後,靳博屹和林以鹿一前一後趕去另一個大禮堂,他們作為優秀代表給大一的學弟學妹們演講。


    他們一上台,台下學弟學妹們熱情漲潮的尖叫聲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不歇。


    大屏幕上的兩人站在立式麥克風前。


    男生白襯衫黑西褲,女生一襲白裙,四角暖色的燈光傾灑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了層金光,耀眼又奪目。


    “大家好。”


    “我是35屆機械自動化二班,靳博屹。”


    男生先開口自我介紹,女生接連:“我是35屆機械自動化二班,林以鹿。”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5-24 21:30:13~2022-05-26 20:19: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璽無期、autumn?、雙木林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半糖主義 5瓶;淮風遲辭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6章


    禮會結束後, 靳博屹被一群學妹纏著分享學習考試經驗,林以鹿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禮堂。


    剛走出禮堂,身後有人追了出來:“鹿子學姐。”


    林以鹿聞聲回頭。


    脖子上掛著新生專業牌的男生走下台階,與她目光隔空相撞那瞬低下頭, 掩飾自己的害羞與緊張。


    “鹿子學姐。”男生跟她站在同一台階上:“我是徐澤, 北禮國際高中畢業的……”他撓了撓耳朵, 臉有些紅:“我崇拜學姐很久了,是因為你才報來上京大學的。”


    林以鹿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看了眼建築牆上滴滴答答行走的鍾:“素拓活動快開始了,你先去集合吧,別掉隊了。”


    “學姐,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林以鹿“嗯”了聲, 拿出手機給他掃,她一般很少拒加高中校友都聯係方式。


    靳博屹雙手插著兜,漫不經心地從台階上走下來,見到這一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特別悠閑地說了句:“前女友還真是來者不拒啊。”


    莫名被陰陽怪氣的刺了句, 林以鹿神態自如地笑了下:“可不是麽,要不然哪來的前男友。”


    徐澤夾在他們中間,像極了路人甲外加炮灰。


    他一直有關注上京大的論壇, 自然是知道林以鹿跟靳博屹的關係。


    靳博屹微微蹙眉用餘光掃了眼旁邊的弟弟,又拽又冷淡地說:“學弟, 你很喜歡看學長和學姐吵架?”


    “……”


    徐澤想幫林以鹿說兩句話, 但這學長的眼神太恐怖了, 像把鋒利的刀子, 他沒敢多待, 癟著嘴委屈道:“學姐,我先走了。”


    徐澤走後,靳博屹懶洋洋問她:“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林以鹿沒接話,邊下台階邊給陳叔打了個電話,剛撥過去,手裏的手機就被靳撥屹抽走了,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把電話掛斷了。


    他把手機還她:“跟我走。”


    說著,他想去牽她手,差那麽一公分,快要碰上的時候,她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清清冷冷。


    靳博屹看了她兩三秒,收手插進褲袋,神態散漫又隨意:“怕什麽,吃不了你。”


    “我怕我控製不住吃了你。”


    雖說是玩笑話,但林以鹿真的怕控製不住自己。


    但靳博屹不這麽想,完全把跟溫凝那段婚約拋之腦後。他白襯衫領口鬆兩顆顆紐扣,露出流暢的脖頸線和清晰的鎖骨,看上去放蕩不羈,痞氣橫溢。


    他微微俯下身,邪肆地勾起唇角:“林小姐,看不出來啊,你野心也很大。”


    “……”


    大個屁!


    林以鹿有些煩躁地別開臉,深怕自己會再次被他蠱惑,順著台階一節節往下走。


    到了停車場,陳叔的車就停在出口旁的停車位,她直接拉開車後座門,坐進去。


    靳博屹站在樹蔭下,手機擱在耳邊跟人打電話,眼睛一秒不離地看著她的車輛離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察覺[校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今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今聽並收藏察覺[校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