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聞欣是快快樂樂先回宿舍。


    她進屋的時候戴家姐妹在,戴亞男道:“今天這麽早啊?”


    聞欣欲語還休道:“回來放個東西。”


    戴亞男倒沒忽略她的手,說:“這個挺貴的吧?”


    聞欣茫然搖搖頭說:“不知道,我愛人拿過來的。”


    一副他就是這麽愛瞎花錢的樣子。


    戴亞男看得真真的,順勢說:“對你真好。”


    這件事聞欣覺得還是有待商榷,又說幾句接著去工作,踩縫紉機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想,明天虞萬支會來嗎?


    但她很快辮子一甩,有些賭氣道:“愛來不來。”


    反正她不等。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晚點見。


    說明一下:每天都是現寫先更新,能的話會在晚上十點前,有時候耽誤的話是十二點前,有時候也是白天更新。


    以及:明天入v,萬字更新。


    第17章 各忙各的


    第二更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聞欣不等的決定是對的。


    因為第二天虞萬支確實沒來,他倒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太忙,不過特意讓人來說一聲。


    來的是兩個小孩,隻有八九歲大樣子的兄妹倆,看到人就說:“姨姨好,萬支叔叔這幾天都要加班。”


    聞欣沒有午休,在車間聽見大喇叭響本來是挺高興的,到門口沒看到人神色微凝,看到這麽可愛的小朋友綻放笑容說:“是他讓你們來的嗎?”


    小男孩明顯更活潑,點點頭說:“阿姨再見,我們要去上課了。”


    拐過服裝廠就是工業區第一小學,看樣子是順路被使喚一通。


    聞欣隻可惜自己沒有隨身帶糖,摸摸小女孩子的腦袋說:“下次給你們拿糖吃。”


    小姑娘脫口而出道:“已經有了。”


    說完又捂住嘴,真是活潑又討人喜歡。


    聞欣心想一準是虞萬支給的,看著他們一蹦一跳朝學校去才放心。


    她說不上什麽心情往回走,在縫紉機前坐下沒多久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車間主任張巧招招手說:“聞欣,過來一下。”


    聞欣樂顛顛以為是有大活,腳步都有幾分雀躍。


    她生得好,掛上笑容後眉眼彎彎,特別像海報上的香江女明星。


    張巧心想這活就該她,說:“工會有個健美操比賽,咱們廠參加,你也去吧。”


    什麽比賽?那工作怎麽辦。


    聞欣遲疑道:“我,不行的吧。”


    張巧一看就知道她怎麽想的,說:“每天晚上去訓練,有一塊錢補貼的,到時候要是拿獎,額外再給發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是有前提的,想來沒那麽容易拿到,聞欣隻在心裏計算著一塊錢和這點時間的勞動所得後,點點頭說:“行,今天開始嗎?”


    張巧道:“對,晚上六點半到辦公樓去。”


    說辦公樓也就是兩層的磚混小樓,一樓有間空置的屋子。聞欣吃完飯一路快走,捂著有點疼的肚子進去。


    她來得不算早,有好些人已經在等,共同點都是漂亮,看樣子滿廠女工們裏精挑細選出來的。


    聞欣往常都認為自己怪漂亮的,往這一站覺得大家真是美得各有秋千。


    她笑著跟同車間的陳婉婷打招呼說:“你來得好早。”


    陳婉婷是龍春人,平常都跟老鄉抱團,誰讓她們人多,做什麽都不落單。


    她道:“也是剛到。”


    兩個人就這麽一句相互問候,沒什麽多餘的話。


    聞欣自己東看西看,對這種活動也沒什麽想法。


    她就是尋思補貼雖然比工資少點,但跳健美操沒有踩縫紉機累,對能獲獎這件事不抱希望。


    畢竟她從小到大隻在工作上突出過,其它事情上都平平。


    不過其她人好像不這麽想,嘀嘀咕咕裏都能聽到躍躍欲試。


    聽起來參加比賽意義重大,讓聞欣不得不緊張起來。


    待看到廠裏還特意請老師後,心更是捏成一團。


    請來的老師姓周,自我介紹在體校上班後道:“按身高排隊。”


    聞欣這個一米六站在首位,很希望自己能往後挪挪,可惜群眾的目光是雪亮的。


    周老師拽著她胳膊說:“你站這兒。”


    九個人以聞欣為中點橫成一排,這才開始學動作。


    這些動作與其說是做操,更像是跳舞,和平常大家在運動場上自己跳的有很大不同。


    聞欣隻是機械地跟著跳,左右看覺得大家都很靈活。


    周老師是實在看不下去,說:“中間那位同學,骨頭沒掰開嗎?”


    人的骨頭怎麽可能掰開,聞欣心裏腹誹,嘴上說:“對不起老師,我會好好練的。”


    在她這兒甭管是教什麽,麵子上都得尊師重道。


    周老師看著她這張臉欲言又止,到底還是第一天,沒有做任何隊伍上的調整。


    聞欣倒想靠邊站,畢竟中間的人壓力最大。


    她隔天特意五點起床練習,覺得沒被選上無所謂,選中又被淘汰才丟人。


    夏天天亮得早,但服裝廠的工作不輕鬆,大家都是睡到七點才起,這個時間運動場隻有她一個人。


    世界好像是她的,隻有雞叫那一點聲音。


    她跳得大汗淋漓,這才拎著自己的暖水壺去洗澡,計算著早晚都用熱水的話用花多少錢。


    東浦啥都要錢,估計隻有呼吸是不收費,花銷大得聞欣都不知道怎麽算,可存的錢是以前的好幾倍,主要是虞萬支給生活費了。


    想起虞萬支,聞欣在臉頰上撓撓,眼睛轉來轉去沒個思路。


    她跳過感情這一步直接到婚姻,本來的期待是跟別人家差不多,日子能過得去就行,但好像新婚之夜就徹底走偏,到現在都有點茫茫然。


    世上有不期待感情的人嗎?聞欣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或多或少還是渴望。


    不過結婚的時候沒有的東西,現在再去找好像是弄錯順序,她是嘲笑自己天真,又生出些向往來。


    想來想去居然隻有四個字能形容自己,那就是庸人自擾。


    她聳聳肩把這些情緒置之不理,去食堂買饅頭後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這個點,虞萬支已經在車間點著燈幹活。


    最近接的急活,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工,大家熬得是萎靡不振,人比機器還沒靈魂,隻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虞萬支現在是主任,算操控全局的人,兩隻眼睛瞪著生怕誰出錯,尤其擔心意外發生,畢竟這種時候誰要是手腳劃拉一下都有可能。


    畢竟安全事項這種東西,哪怕說上千萬遍都沒人一定是放在心上。


    但鐵打的人也會累,他微微走神時計算著還有幾天才能空下來,手指頭在腿上一點一點,餘光看見什麽一個箭步向前,把站在機器前的工人小陳推地上。


    小陳驚慌未定,摸著手肘想真是差一秒,他這手就卷進去了。


    虞萬支氣急敗壞說:“幹嘛呢你!”


    小陳自己都嚇得不輕,臉色時白的說:“我,我不知道。”


    虞萬支揮揮手說:“邊上待著去。”


    又說:“扣安全分。”


    扣分就意味著扣工資,可跟命比起來還是小事。


    有這麽一出所有工人都把皮繃緊,生怕下一個是自己。


    虞萬支知道這種一般能管幾天,操作規範上大家會更注意,心裏不由得鬆口氣。


    他吃過午飯隻敢眯一會,在自己大腿上拍一下接著上班,好不容易把這批貨交出去,整個人如釋重負。


    正是個豔陽天,他簽完貨出廠的單子回宿舍,整個人沾枕頭就睡過去。


    這種大白天睡覺對他來說顯然是很稀罕的經曆,眼睜開時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走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名的鳥叫得聒噪,空氣中有一絲燥熱。


    虞萬支隻覺得四處空蕩蕩,起床後出廠。


    廠門口有家理發店,裝修亂七八糟,勝在便宜。


    這半個月忙得不可開交,虞萬支的頭發也沒顧得上打理,胡子拉碴的有點像流浪漢,要不是穿得還像回事人家都問他住哪個橋洞。


    好在理發師傅是熟人,打招呼道:“好久沒見你來了。”


    虞萬支是寸頭,每個月都得來一趟,這回是趕巧遇上忙,說:“活多。”


    師傅巴不得大家都發財,他才有生意做,說:“財源廣進啊。”


    虞萬支不是老板,對他來說進也就那麽回事,笑笑說:“哪有你這生意興隆。”


    他說著話坐下來,看著大鏡子裏的自己說:“還是一樣,剪短點就行。”


    師傅也不自作主張,三兩下給他推平,海綿四處拍拍說:“現在剃胡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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