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斤豬肉都才兩塊三,這價格真是貴啊。


    虞萬支長久的習慣改不了,沉痛道:“吃吧。”


    活像誰要從他身上割肉似的。


    聞欣知道他是願意買的,架不住心疼,故意說:“那不吃了?”


    千裏迢迢都走到這,虞萬支咬咬牙說:“必須吃。”


    又看出她的調侃,無奈道:“說帶你吃就吃。”


    他不是君子,也知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


    他這個表情,要換以前聞欣是要發脾氣,但現在已經能窺探到背後的真意。


    她還能開玩笑和撒嬌,不得不說是夫妻倆磨合的結果,她道:“我看有賣餅的,先填一填吧?”


    虞萬支隻當她是肚子餓,說:“你去還我去?”


    站這兒有些冷,跑動起來就會累。


    聞欣不喜歡原地不動,撒開腿跑到對麵去。


    她回來的時候是慢慢走,咬著熱騰騰的餅說:“還挺香的。”


    虞萬支知道她飯量小,說:“你吃半個就好。”


    別待會烤鴨吃不下去。


    聞欣就是想著隻吃半隻就好,畢竟她今天沒能拿到工資,接下去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家裏就這麽點存款,能省點算一點。


    她道:“我現在很餓。”


    虞萬支總不能叫她餓著,等買到烤鴨也是讓她先吃。


    店裏沒幾張桌子,每桌都有碗冒煙的鴨骨湯,上麵飄著一層油和蔥花。


    聞欣連喝好幾口,隻覺得渾身都熱起來,在桌子底下踹他說:“吃你的。”


    虞萬支手才動起來,餅皮夾著黃瓜條和肉往嘴裏塞,油從他的嘴角往下滴。


    聞欣趕快拿草紙,撕下一個角給他擦說:“小心衣服。”


    虞萬支無所謂道:“是我自己洗。”


    聞欣有些做賊心虛,瞥他一眼說:“你是在抱怨我沒給你洗衣服?”


    做媳婦的洗衣、掃地、做飯好像是正常,她的日子要是說出來大家隻怕都覺得是娶個祖宗,說真的,她以前的認知完全相悖,自己都有些不安。


    虞萬支心想這又是哪一茬,把鴨皮扯下來給她喂嘴裏說:“這麽冷,別凍壞手。”


    聞欣愛吃皮,聽他這麽說看一眼自己的手背道:“以前年年長凍瘡。”


    因為老家很冷,這個季節雪都下過好幾回了,可人該做的事情都不能耽誤,隻能僵著手上。


    虞萬支看著她白嫩的手,食指上有一塊小疤,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蹭的。


    他下巴一抬示意道:“你這是怎麽磕的?”


    聞欣細端詳,沒什麽印象說:“我也不知道。”


    鄉下哪有乖巧的小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外麵瘋跑,這手還是好的,腿上才真是經年老疤處處有。


    虞萬支聽她提過好幾次小時候是如何活潑,勉強可以描繪出點影子來,忽然說:“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聞欣一點不驚訝說:“那會大家都很小,你家還住我二姑家隔壁。”


    還是她二姑來說媒的時候提過一句,不然她怎麽可能有印象。


    虞萬支不知怎麽有點高興說:“都是緣分。”


    一麵之緣的緣,若幹年後在路上都認不出是甲乙丙丁的哪個。


    聞欣隻覺得很牽強,笑笑說:“走走走,去動物園。”


    虞萬支跟店家借水洗手,掌心多少就帶上涼意,聞欣被他碰到就躲開說:“好冰。”


    又甜甜挽著他的手說:“這樣也不會丟的。”


    東浦的人實在太多,這滿大街好像一錯眼就會不見。


    虞萬支看著她的小身板很是擔心,看得牢牢的。


    聞欣給他一肘子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這眼神,活像是帶女兒出門。


    虞萬支心想可不就是,但沒敢說出來,買完票後說:“先拍照,出來的時候就可以取。”


    動物園有拍照服務,就是得加錢,不過能跟大象一起,也算是值得。


    聞欣頭一次看到這麽大的動物,往右跨步,大有拿虞萬支當擋箭牌的意思。


    他哭笑不得道:“我是你男人。”


    聞欣訕訕笑,又理直氣壯道:“男人就是要頂天立地。”


    得,說什麽都有理,虞萬支笑著看她,照相師按下快門,很是滿意道:“你們新婚吧?我這肯定拍得好。”


    非要說的話也算是新婚,虞萬支點點頭,把回執小心放在口袋裏。


    兩個人這才往裏走,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東浦市動物園並不大,起碼一兩個小時是能轉完的,但考慮到票價,他們倆是繞好幾圈,等閉園的廣播響起才往回走。


    門口都是排隊領照片的人,看得出多數是家長帶著孩子來。


    這幾年的計劃生育執行嚴格,基本都是隻有一個孩子,聞欣等著也無聊,說:“下次咱們再來應該就是帶孩子。”


    虞萬支被她說得心中一動,不過道:“沒有那麽快。”


    聞欣也知道家裏那些計生用品是做什麽的,說:“那確實,也沒有地方養。”


    就那麽一間屋子,兩口子都隻是勉強騰挪得開。


    虞萬支擔心的更多,說:“那你就連上下樓都不方便。”


    聞欣倒沒想過這個,經他提醒才啊一聲說:“那還得等我們搬到一樓。”


    這可不是件容易事,說不準還要三五年。


    虞萬支道:“也可能是電梯房。”


    電梯,聞欣可不敢想,畢竟現在能安上的幾乎都是外銷公寓,哪怕是少數的小區房也價格不菲,一套就要好幾萬。


    現在幾千塊錢都讓他們費勁巴拉的,再加個零更像是天方夜譚。


    不過她樂觀嘛,笑笑說:“將來肯定可以。”


    說不準以後滿大街都是電梯房,畢竟往前十年誰也沒料到能發展到這個地步,改革開放的春風讓全世界煥然一新。


    虞萬支卻是認真的,在心裏琢磨著要怎麽樣能掙更多錢,實在是處處不禁花。


    他想得有些走神,還是聞欣拿到相片在他眼前晃晃才把人拉回來。


    聞欣道:“真的拍得特別好。”


    虞萬支定睛看,大象好像沒有那麽重要,唯有他們笑盈盈看著對方,委實是恩愛夫妻的樣子。


    他捏在手裏舍不得放說:“嗯,特別好。”


    好到讓人希望這一刻是永恒。


    作者有話說:


    買的新櫃子到了,獨自拚裝三小時,先一更,還有一更晚點見,應該是十一點左右,不好意思。


    第32章 新工作


    第二更


    第二天, 聞欣就去服裝店了。


    吳靜開的店叫花意。


    說真的,要不是沿街的展示櫃,壓根不會有人看出來是賣衣服的, 因為裝修和其它店也不一樣,鋪著地磚,牆刷成白色,連衣架都不是花裏胡哨的各色塑料, 人進去還能聞見淡淡的香味, 哦,還有一點點奶味。


    因為老板有六個月大的女兒叫吳欣怡, 小丫頭就躺在搖籃裏, 時不時叫喚兩聲,幾乎是屋子裏唯一的動靜,誰讓她媽不愛說話, 店裏也沒什麽客人。


    聞欣上班三天,起初是顧著熟悉商品也沒關心,可後來越想越不對。


    按理說這店開在國棉廠門口,附近兩條街還算是熱鬧, 白天還好, 到夜裏也稱得上是人流如織,偏偏隻有花意的門沒什麽人打開過。


    店裏可沒有基本工資,聞欣這幾天就掙七塊錢,不由得有些著急起來,回憶起自己來找工作時的話說:“老板, 要不我去外麵喊喊?”


    吳靜正在給孩子做衣服, 抬起頭說:“叫我名字就行, 你喊吧。”


    聞欣隻覺得這店開得詭異, 心想也許她有錢不在乎,站起來抻抻手腳說:“那我換店裏的衣服行嗎?”


    她也算是個活的衣架子。


    吳靜提起這個就有精神,上下看她說:“有一套特別適合你。”


    她拿起撐衣杆,把掛在牆上的燈芯絨背帶褲拿下來。


    聞欣下意識在心裏想,這件要四十塊。


    她這幾天已經把店裏的貨盤得差不多,深覺得在工作上大有進展,現在隻差賣出去就行。


    因此她換好之後是格外活力滿滿,看到個路人就說:“你好,進來看看衣服嗎?”


    當然,隻針對女的。


    可大早上出來逛街的人本來就少,偶有幾個也是行色匆匆,最後吸引來的隻有隔壁賣早餐的阿姨。


    阿姨好奇道:“妹妹,你新來的嗎?”


    左鄰右舍總得打好關係,聞欣笑盈盈道:“對啊,阿姨進來看看嗎?”


    開得這麽近的店,阿姨還是去過好幾次的,這會揮揮手說:“那都是給小姑娘穿的。”


    哪一件的顏色都粉嫩,她這把年紀隻怕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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